跳转到内容

郦商(先秦时期人物)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郦商,陈留高阳人,秦末汉初将领,辩士郦食其之弟。秦二世时聚众数千,后以将卒四千人归属刘邦,从定三秦、击项羽,累迁至右丞相,封曲周侯,食邑五千一百户。《史记·樊郦滕灌列传》记其战功甚详,并载其晚年因病被劫、其子郦寄绐吕禄之事,“郦况卖交”遂成后世成语。

家世与起兵

郦商为陈留高阳人。高阳在秦汉之际是交通要冲,其兄郦食其即以“高阳酒徒”自荐于刘邦,为汉初著名辩士,后说齐而遭烹。郦商与兄不同,所长在战阵。 《史记》云:“陈胜起时,商聚少年东西略人,得数千。”所谓“略人”,是收聚流散人口,其性质近于乱世中的自我武装。这支力量后来成为他归附刘邦的资本。 “沛公略地至陈留,六月余,商以将卒四千人属沛公于岐。”四千人之众,在当时不算小股;而“属”而非“降”,说明双方带有某种结盟色彩。刘邦用人之长,正在于能把这类地方武装迅速纳入自己的体系。

从入关中:先登、绝河与定县

郦商归汉之后,其战功可按地理顺序排列。 “从攻长社,先登,赐爵封信成君。”“先登”是攻城时率先登城,为秦汉军功爵中最险的一等,也是授爵最重的依据之一。“从沛公攻缑氏,绝河津,破秦军洛阳东”,缑氏、河津皆在洛阳东南,扼守黄河渡口,绝河津即切断秦军南北联系,是入关路线上的关键一步。 “从攻下宛、穰,定十七县。”南阳之宛、穰为楚地大邑,定十七县说明其部承担了消化新占地区的任务。“别将攻旬关,定汉中。”别将即分兵独当一面,汉中为入蜀门户,郦商于此亦有功。 这一段战功,多与刘邦主力入关的路线重合,但郦商屡次以“先登”“别将”见称,说明其所部常被用作前锋或偏师。前锋之职,伤亡最重,功赏亦最厚,这也是他日后得以列侯剖符的资本。

楚汉之际:陇西、北地与梁相国

项羽灭秦,立刘邦为汉王,郦商“以将军为陇西都尉”,别将定北地、上郡,又破雍将军焉氏、周类军于栒邑、苏驵军于泥阳,赐食邑武成六千户。陇西、北地、上郡皆在关中西北,是汉军还定三秦时必须先取的侧翼。 其后“以陇西都尉从击项籍军五月,出钜野,与钟离眛战,疾斗,受梁相国印,益食邑四千户”。“受梁相国印”是一个特殊安排:楚汉相争时,刘邦常以“相国”之印授予将领,使其得以在所占之地征发兵粮。郦商受梁相国印,即负责经略梁地。 “以梁相国将从击项羽二岁三月,攻胡陵。”从汉二年至汉五年,郦商一直在梁地与楚军周旋。这一段经历不如下文击臧荼、陈豨那样显赫,却是楚汉对峙中最消耗实力的战场。

汉初:右丞相、涿侯与曲周侯

项羽既死,汉王为帝。其秋燕王臧荼反,郦商“以将军从击荼,战龙脱,先登陷阵,破荼军易下,却敌,迁为右丞相,赐爵列侯,与诸侯剖符,世世勿绝,食邑涿五千户,号曰涿侯”。 “剖符”是汉初封侯的正式仪式,符分为二,君臣各执其一,以示世世不绝。郦商由此进入汉初功臣的核心圈。此后“以右丞相别定上谷,因攻代,受赵相国印。以右丞相赵相国别与绛侯等定代、雁门,得代丞相程纵、守相郭同、将军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上谷、代、雁门皆在北方边郡,所获自丞相、守相至六百石十九人,是其战功中最具体的一项。 “还,以将军为太上皇卫一岁七月。”为太上皇(刘邦之父)守卫,是近幸之职,非亲信不任。“以右丞相击陈豨,残东垣。又以右丞相从高帝击黥布,攻其前拒,陷两陈,得以破布军,更食曲周五千一百户,除前所食。” 《史记》于侍中作一总结:“凡别破军三,降定郡六,县七十三,得丞相、守相、大将各一人,小将二人,二千石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以数字总括战功,是《史记》功臣列传的常法,而郦商所得之数,在汉初诸将中属上等。

郦寄卖友:一场被胁迫的交易

《史记》记郦商晚年:“商事孝惠、高后时,商病,不治。”高后八年,吕后崩,诸吕谋乱,吕禄以赵王为将军,军于北军。太尉周勃不得入北军,于是“使人劫郦商,令其子况绐吕禄”。 郦寄字况,与吕禄交好。吕禄信其言,与之出游,周勃乃得入据北军,遂诛诸吕。是岁郦商卒,谥景侯,子寄代侯。“天下称郦况卖交也”——“卖交”二字,是当时舆论对郦寄的定评。 需辨明者:诱骗吕禄者为郦寄,非郦商本人。郦商其时病废在家,是被劫持的人质;周勃劫其父以胁其子,郦寄在父命与友道之间无从两全。后世论此事,或责郦寄卖友,或谅其不得已,而太史公只以“天下称”三字记之,不加断语。 郦寄此后为将军,孝景前三年吴楚反,围赵城十月不能下,得栾布自平齐来,乃下赵城。中二年,郦寄欲取平原君为夫人,景帝怒,下吏夺侯。郦氏之侯国,遂以他子郦坚续封,至孙终根坐法而国除。

评价

郦商在汉初功臣中属于“战功型”而非“谋议型”。其可称者,一是自陈留起兵至击黥布,二十余年间几乎无役不从,且屡为先锋;二是能独当一面,绥定新郡,得敌方守相以下十九人,非仅有勇者所能;三是晚年虽病废,其家仍被卷入诛吕之变,成为政治角力的工具。 “郦况卖友”一事,后世多作为友谊与权势冲突的典故。若回到当时的语境,诛诸吕是汉室存亡所系,周勃劫人质以行事,手段并不光明,而结果则稳定了刘氏天下。历史的评价常在这两者之间摇摆:以手段论,郦寄有亏;以结果论,诸吕之诛不可不为。 《汉书》为郦商立传,文字多本《史记》而稍有增损。二书对读,可见班固于“卖交”一节的处理更为简省,这也反映出东汉史学对开国功臣的叙述,已趋于收敛。

“先登”与“剖符”:汉初军功制的两个关键词

郦商传中反复出现两个词,可视为理解汉初军功制度的入口。 其一为“先登”。传中两见:“从攻长社,先登,赐爵封信成君”;“战龙脱,先登陷阵,破荼军易下”。攻城之时,率先登城者暴露于矢石之下,伤亡最重,故秦汉军功爵以“先登”为最重的一等,其赏常至于封君、列侯。郦商两次以先登受赏,一次封信成君,一次迁右丞相,可见此功在爵赏体系中的分量。 其二为“剖符”。传云击臧荼之后,“迁为右丞相,赐爵列侯,与诸侯剖符,世世勿绝”。符分为二,一藏于朝廷,一授于功臣,以示信守。汉初功臣侯者百余人,皆以剖符为凭,其封邑大小、户数多寡,具载于《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郦商初食涿五千户,后“更食曲周五千一百户,除前所食”,所谓“更食”“除前所食”,是封邑的置换而非叠加,说明侯国食邑须随爵位与功劳重新核定,不是简单的累加。 由此可知,汉初的功臣体系是两套标准并行:爵以军功论,邑以户数计。郦商之所以能由“信成君”而至“曲周侯”,正在于其军功不断累积,而每次累积都须经朝廷重新“剖符”确认。这一制度,是汉初“无功不侯”原则的具体化。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