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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重阳节是农历九月初九日的中国传统节日,又称重九、登高节、茱萸节、菊花节,节俗以登高、赏菊、插茱萸、饮菊花酒、食重阳糕最为流行。[1][2]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重阳节项目序号454、项目编号Ⅹ-6、公布时间为2006年第一批,类别民俗、类型新增项目,申报地区或单位为文化部,保护单位为文化和旅游部;[3]讲座实录说明,2006年5月20日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民俗类共七十个项目,春节、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六大全国性节日一并入选。[4]与许多古节不同的是,重阳在二十世纪经历了一次明确的功能转换:1989年我国把每年九月九日定为老人节,2012年"老年节"又被写入《老年人权益保障法》,[5]古老的祈寿延年观念由此与当代的敬老伦理相接。

九与阳:名称、历法与得名

重阳得名于中国传统的阴阳观念。《易经》以"六"为阴、"九"为阳,九月九日两九相重、日月并阳,故称重阳,亦名重九;民间又取"九"与"久"谐音,把节日与祈求长寿联结起来。[6]三国魏曹丕《与钟繇九日送菊书》常被引作最早的名源解释:"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7]央广网刊发的《光明日报》文章则补上了一层辨析:"重阳"一词最早见于《楚辞·远游》"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但此处本指天、指天空层积的阳气,与九月九日尚无关系;把九月九日叫作重阳,始于曹丕《九日与钟繇书》,信中还有"是月律中无射,言群木庶草,无有射地而生。至于芳菊,纷然独荣……谨奉一束,以助彭祖之术"等句,可见赏菊、食菊之俗由来已久。[8]央视网据屈原《远游》"集重阳入帝宫兮"一句认为重阳节相传战国时即有,并引南朝梁王筠"重九惟佳节,抱一应元贞"咏此佳节;[9]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的项目说明则较为审慎,称"重九成为节日,可以追溯到汉代",并引《西京杂记》"汉武帝宫人贾佩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说明经过两千多年的变迁,重阳已成为伴有多样习俗的多元性节日。[10]《西京杂记》的这一条也被中国文明网写作"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与曹丕书信互证:至迟在汉魏之际,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已被赋予令人长寿的寓意。[11]

桓景避难:早期辟灾的叙事

与后世祈寿的基调相反,重阳最初的节俗内核是避祸。中国文明网指出,重阳节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一开始与驱邪避灾观念有关;南朝梁吴均《续齐谐记》所载"桓景避难"传说,讲汝南桓景从学于费长房,某日费长房嘱其九月九日家中有难须即刻还家,归后须带领全家佩茱萸、登高、饮菊花酒才可脱难,桓景照做,全家得脱。[12]《续齐谐记》原文更详:"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累年。长房谓曰:九月九日,汝家当有灾厄,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绛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饮菊花酒,此祸可除。景如言,举家登山。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代也。今世人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萸囊,盖始于此。"[13]央广网进一步解释,登高避祸、饮菊花酒、佩茱萸驱邪之所以都与"躲避"有关,可能源于古人对山川之神的崇拜:《易经》认为"九为老阳,阳极必变",所谓"亢龙有悔",九月九日月份与日期均是老阳之数,已属盛极必衰之态,故古人设计出一系列避祸、自求多福的活动。[14]文化学者李汉秋在人民网的报道中判断"重阳节俗始于汉朝,成于魏晋",并指出在桓景故事里登高是为了消祸避灾,这是这项民俗最初始的内核,随着文明发展,驱灾辟邪的色彩逐渐淡化,求愉悦和祈增寿的主题越来越浓。[15]这则传说还有明确的地域落点:上蔡县人民政府网称,桓景避灾典故的发源地即今上蔡县,史料记载东汉汝南郡上蔡人桓景拜费长房为师,费长房正是成语"悬壶济世"的主人公、其师徒典故载入《后汉书·方术列传》;典故中桓景举家登高避灾的高地为今上蔡芦岗,芦岗南北绵延25公里,上土下石、沟涧纵横,古名冈山,境内留存的蔡侯望河楼遗址是千年重阳登高习俗的核心遗存,近代该楼还出土过宋代"桓景登高处"残碑。[16]

登高、茱萸与菊:节物的文献层

围绕避灾与祈寿,重阳形成了一组稳定的节物。晋人周处《风土记》说"九月九日律中无射而数九。俗以此日茱萸气烈成熟,尚此日折茱萸房以插头,言辟恶气,而御初寒",又记"汉俗九日饮菊花酒,以祓除不祥";茱萸是有浓烈香气、可入药驱虫的植物,汉代人们把茱萸切碎装在香袋里佩带,晋朝以后改为插在头上。[17]央视网引作"九月九日折茱萸以插头上,辟除恶气而御初寒",并指出登高之俗盛于汉唐、规定每年一次且日期固定在重阳节,李白《九日登巴陵望洞庭水军》"九日天气晴,登高无秋云"即写此;至于今日,登高已成为一项民间传统体育娱乐活动。[18]咏此俗最广为流传的是唐代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19]菊花一面则牵出赏菊之风:农历九月时值季秋、古人称为"无射"之月,意指阴气正盛、阳气极衰、万物尽灭,而菊花傲霜独放,故农历九月被称为菊月、重阳又称"菊花节";赏菊之风魏晋时流行,陶渊明对其流行起了很大推动作用,菊花因此有了"陶菊""彭泽菊"的雅称,初唐王勃《九日》诗"九日重阳节,开门有菊花。不知来送酒,若个是陶家"即以风趣口吻写出当时赏菊之盛。[20]央视网还举晋陶渊明《饮酒》"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唐杨衡《九日》"摘菊泛酒爱芳新"、宋赵抃"黄花新酒醉重阳",并记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北宋开封"九月重阳,都下赏菊"的盛况,以及清代有些地方在重阳前后举办菊花大会、人们倾城出动观赏。[21]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的项目说明把重阳节期间的民间活动综括为登高、采药、插茱萸、赏菊花、饮菊花酒、围猎、射柳、放风筝、蹴鞠、吃重阳糕、妇女回娘家、孝敬老人,相关制作和作品则有茱萸、菊花、菊花酒、重阳糕、寿星、玩具等。[22]

重阳糕与唐宋宴饮

古俗中的"食饵"后来演变为吃重阳糕,其间还夹着一段文人掌故。央广网引《玉烛宝典》"食饵者,其时黍秫并收,以因黏米嘉味,触类尝新,遂成积习",并引干宝注"糗饵者,豆末屑米而蒸之以枣豆之味,今饵糕也"及《方言》"饵谓之糕,或谓之餈";据说刘禹锡《九日登高》本想写"年年上糕处",因"糕"字不见于经典而不敢入诗,遂成"年年上高处",宋人罗大经《鹤林玉露》记宋子京讥之"刘郎不敢题糕字,虚负诗中一世豪"。[23]《东京梦华录》记北宋汴京重阳"前一、二日,各以粉面蒸糕遗送,上插剪彩小旗,掺果实,如石榴子、栗子黄、银杏、松子肉之类。又以粉作狮子蛮王之状,置于糕上,谓之'狮蛮'";《梦粱录》记南宋杭州重九"以糖面蒸糕,上以猪羊肉、鸭子为丝簇饤,插小彩旗,名曰'重阳糕'",又记蜜煎局以五色米粉塑成狮蛮、以熟栗子肉和麝香糖蜜捏为饼糕小段"名之'狮蛮栗糕'",可见到南宋时重阳糕与狮蛮已是两种不同的食品。[24]李汉秋则从象征层面解释:"高"与"糕"同音,就像月饼的"圆"象征团圆,重阳节以"糕"象征"高",在某种意义上充当登高的心理替代;宋代以降重阳糕花色品种日益繁富,有在糕上插菊花或剪菊彩装饰,有在糕上插纸旗以代插茱萸,糕上插重阳旗可以引起在野外的感觉,成为重阳糕的标志。[25]唐宋也是重阳宴饮之风最盛的时期,中国文明网记权贵豪富常举"重阳曲江宴""重阳鹿鸣宴",普通家户则于重九郊游野宴,相传初唐王勃即于重阳宴上留下《滕王阁序》;明清以后重阳节逐渐衰微,但民间仍传承着重阳登高、赏菊簪菊、佩茱萸、饮菊花酒、食重阳糕之俗。[26]

从祈寿到敬老:现代转型

重阳由辟灾转向祈寿,再转向敬老,线索在文献中相当连贯。李汉秋指出,"高"在年龄上就是"高龄""高寿",与"九"谐音"久"一样都含祈寿意蕴,是老人的最大心愿;他并把重阳与清明对举,认为一个迎春、一个辞秋,都是大自然盛衰转捩的节点,重阳"蕴涵着如何对待盛与衰的哲学,其现实层面的重点在如何对待人老和老年人"。[27]制度层面的转折发生在二十世纪:中国文明网记20世纪80年代国家因应社会发展、重视老年人权益保障,把重阳节强调的祈寿延年观与儒家的孝亲敬老观结合,将重阳节确定为"老人节",2012年"老年节"又被写入《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获得国家层面的认可;[28]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的项目说明则给出更具体的年份——1989年我国把每年的九月九日定为老人节,此后全国各机关、团体、社区往往在此时组织退下来的老人们秋游赏景、临水玩乐或登山健体,不少家庭中晚辈也会搀扶年老长辈到郊外活动或特地为老人准备可口饮食,并称"港、澳、台等地尤其重视在这一天举行的祭祀海神活动"。[29]央视网另记四川省早于1989年便因重阳嘉名"宜于长久"而将其日定为"敬老日";[30]中国文明网还记录了当代社区的具体做法:有的进社区举办防诈骗讲座、法律知识讲座和义诊,有的开展科技助老活动,山西阳城皇城村每年重阳前后祭祖敬老、登高怀远并增添孝老模范评选、同享孝老敬亲宴和重阳文化习俗展,浙江洪溪村则为全村60岁以上的老年人准备集体聚餐与文艺节目。[31]

上蔡与皇城村:地方传承

名录体系之外,若干地方把重阳习俗作为活态传统持续经营。上蔡县享有"中国重阳文化之乡"之称,当地传承着重阳登高、佩茱萸、饮菊花酒等传统,以及忌荤食素、包韭菜豆腐馅饺子等古老习俗,并保留采菊酿酒、制作茱萸绛囊、蒸制重阳糕的传统,晚辈向长辈敬献菊花酒、赠送枣山贺寿;县政府网记2005年上蔡县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命名为"中国重阳文化之乡",2011年"上蔡重阳习俗"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32]自2003年起,上蔡县连年举办中国(上蔡)重阳文化节,主会场设在蔡明园广场,芦岗蔡侯望河楼遗址同步开展传统登高民俗活动;活动期间上演情景剧《桓景登高》与担经舞、舞龙舞狮等本土非遗节目,持续表彰长寿老人、孝心模范、孝道家庭,并有缝制茱萸绛囊、蒸重阳糕、品鉴菊花酒等非遗民俗展演及菊花展、重阳书画诗词展。[33]当地还整修重阳文化核心地标蔡侯望河楼、桓景登高处并硬化登高步道,开发菊花酒、茱萸绛囊、雕花桃核扣等重阳非遗文创产品,围绕敬老养老主题研发"九九"牌保健鞋、老年拐杖、健身器材等适老产品。[34]川西平原则呈现另一种因地制宜的面貌:温江地处成都平原腹心,一马平川、无山无丘,自古无登高之俗,却有文人学士重阳赏菊吟诗之风,1984年起每逢金秋县城内均举办菊花会,各类名菊荟萃、伴以物资交流;成都平原各区县在重阳节还有蒸醪糟、酿甜酒之风,故民间有"九月重阳醪糟子"之谚,另有"九月重阳,提火进房"提醒重阳后气温转寒、须备御寒物品。[35]央广网所载明代张岱《陶庵梦忆》卷六《菊海》记山东兖州张氏园圃"真菊海也"、缙绅家赏菊之日器用衣着无不饰菊,亦是赏菊之风在地域上铺展的一例。[36]

名录编号与保护

重阳节在名录体系中以"Ⅹ-6"为编号展开。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的项目档案载明,重阳节项目序号454、项目编号Ⅹ-6、公布时间2006年第一批、类别民俗、类型新增项目,申报地区或单位为文化部,保护单位为文化和旅游部;[37]该项目页的"相关项目"栏列出两个同编号的地方扩展子项:

项目编号 子项名称 申报地区或单位
Ⅹ-6 重阳节(上蔡重阳习俗) 河南省上蔡县
Ⅹ-6 重阳节(皇城村重阳习俗) 山西省阳城县

上蔡县人民政府网明确记"2011年,上蔡重阳习俗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38]而2011年5月23日公布的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通知(国发〔2011〕14号)批准第三批名录一百九十一项、扩展项目名录一百六十四项,正是这批扩展认定所依据的文件。[39]把重阳置于传统节日保护的整体框架中,讲座实录还指出,2005年成为传统节日保护转折性的一年,中宣部、中央文明办、教育部、民政部、文化部联合印发《关于运用传统节日弘扬民族文化的优秀传统的意见》(文明办〔2005〕11号);我国国家级非遗项目名录分十大门类,传统节日属于第十大类"民俗",节日是集中展示非遗的平台,为各种非遗提供特殊的时空场所与文化空间。[40]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评价道,重阳节有天时(秋高气爽)、人和(敬老)之利,是秋季大节,其向老人节转化对于弘扬健康社会风气有积极促进作用;[41]上蔡县政府网则观察到,如今全国各地围绕登高赏秋、敬老孝亲开展登山健步、菊花展、重阳敬老宴、长桌宴等活动,制作品尝重阳糕、品鉴菊花酒、佩戴茱萸香囊等传统习俗广泛回归,南方部分地区还保留重阳放风筝驱散晦气的特色习俗。[42]自上古季秋祭祀、汉魏辟灾祈寿,到唐宋宴饮赋诗,再到今天的敬老主题,重阳节的节俗几经更迭而"九"与"久"的意涵始终未断。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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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川西坝节日稽古话习俗·黄花新酒醉重阳,央视网,2004年10月21日。
  3. ↑ 重阳节,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6年(第一批)。
  4. ↑ 李心峰:非遗保护视野下传统节日文化的传承与弘扬(讲座实录摘编),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年6月29日。
  5. ↑ 节日起源,中国文明网,2023年10月20日。
  6. ↑ 节日起源,中国文明网,2023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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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 天下重阳源上蔡,上蔡县人民政府(上蔡县文广旅局),2026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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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 李心峰:非遗保护视野下传统节日文化的传承与弘扬(讲座实录摘编),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年6月29日。
  41. ↑ 重阳节,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6年(第一批)。
  42. ↑ 天下重阳源上蔡,上蔡县人民政府(上蔡县文广旅局),2026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