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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工艺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金属工艺,指以金、银、铜、铁、锡、铅等金属材料为对象,通过铸造、锻造、錾刻、镶嵌、鎏金、錾镀等手法制作器物、装饰与陈设的工艺总称,又称金属器工艺、金工。金属工艺兼含实用器具与观赏艺术,涉及合金技艺、成型技艺与表面装饰技艺三大门类,涵盖青铜铸造、失蜡法铸造、砂型铸造、范铸、锻铜、錾铜、敲铜、金银细工、鎏金、错金银、镶嵌等诸多具体工艺,是中华工艺文化中历史最悠久、技艺最精深、门类最庞杂的工艺体系之一。

名称与范围

金属工艺之名,为"金属"与"工艺"之合:"金属"指明其材料,"工艺"指明其制作技艺。所谓金属工艺,即以金属为媒材、以技艺为手段的器用与美术制作。它与陶瓷工艺、玉石工艺、漆木工艺并列为传统工艺的几大门类,尤以对金属材料性能的把握与对成型、装饰技艺的综合运用为其特征。

金属工艺的范围甚广。其一,就材料言,有金、银、铜、铁、锡、铅及其合金(如青铜、黄铜、白铜、乌铜)等。其二,就成型技艺言,有铸造(范铸、失蜡法、砂型铸造)、锻打(打铜、锤揲、抬压)、錾刻(錾铜、錾花)、拉丝、掐丝、焊接、镶嵌等。其三,就表面装饰言,有鎏金、鎏银、错金银、金银平脱、点翠、烧蓝、乌铜走银、镀锡等。其四,就器类言,有礼器、兵器、食器、酒器、乐器、钱币、镜鉴、造像、首饰、文房、陈设及各类生活器具。

理解金属工艺,宜把握其"因材施技"这一实质。金属有别于泥、石、木、玉,其质地坚韧、可熔可锻、可延可展,既能熔铸成形,又能锤打延展,又能錾刻成纹,故金属工艺的技艺谱系格外丰富。金属工艺因此不是单一的技艺,而是以金属为媒材的一整个工艺家族。

主要门类

金属工艺门类繁多,大略可分铸造、锻造、錾刻、装饰四端。

其一,铸造类。铸造是将金属熔化后浇入型腔、冷却成形之法,包括范铸(陶范、石范)、失蜡法铸造(熔模铸造)、砂型铸造及金属型铸造等。范铸为商周青铜器的主要成型法,失蜡法宜于造型繁复、纹饰精细之器,砂型铸造则为现代铸造的主流。铸造类工艺宜于成批制作与复杂造型,是金属工艺中最古老的门类。

其二,锻造类。锻造是以锤打使金属板料延展成形之法,包括锻铜(打铜、锤揲)、敲铜(抬压、抬錾)等。锻打可令铜板、银板随锤成形,或成器皿,或成人物、走兽等高浮雕立体的形象。锻打类工艺宜于薄壁、大形之器,唐代金银器中的锤揲器皿即其代表。

其三,錾刻类。錾刻是以錾子于金属表面錾刻纹样之法,包括錾铜、錾花等。錾刻可作线刻、浮雕、镂空,纹样多取花鸟、云龙、人物、吉语。錾刻类工艺宜于精细纹饰,与锻造相合,可于锤揲成器之后再行錾刻。

其四,装饰类。装饰是在金属表面施以附着或嵌饰之法,包括鎏金、鎏银、错金银、金银平脱、镶嵌(金银、玉石、螺钿、宝石)、乌铜走银、烧蓝等。此类工艺或增其华彩,或增其纹饰,使金属器兼具实用与观赏。

上述门类,或重成型,或重装饰,然其共同实质,皆在于以技艺驾驭金属之性,成器成美。理解金属工艺,宜由材料与技艺两面入手,方见全貌。

就成型与装饰的关系言,金属工艺往往多技并用。一器之成,或先铸后錾,或先锻后錾,或铸锻而后鎏金、错金银、镶嵌。商周青铜礼器以范铸成型、以模印手刻施纹;唐代金银器以锤揲(锻打)成型、以錾刻施纹、以鎏金增彩;明清造像或失蜡法铸造,或锻打成型,再经錾刻、鎏金、彩绘。故金属工艺不是若干孤立技艺的并列,而是可依器类、依时代、依需求灵活组合的技艺体系。理解一件金属器,须辨识其成型之法、装饰之法与诸法先后,方能明其工艺之实。

就地域与流派言,金属工艺因材料出产、文化传统与生活习俗而异。中原地区以青铜礼器、铜镜、钱币著称;长江流域与西南地区以铜鼓、铜器、银饰见长;西藏地区以铜造像、金属锻造闻名;云南以乌铜走银、斑铜独树一帜;贵州苗族以银饰锻制名世。各地工艺既相互影响,又各具特色,共同构成中华金属工艺的丰富谱系。

技艺原理

金属工艺的技艺原理,本于金属材料的独特物性。

其一,可熔可铸。金属加热可熔为液,浇入型腔可铸造成形。铸造之法即基于此性,范铸、失蜡法、砂型铸造皆是。中国商周青铜器即以铸造为主要的成型手段,其造型之宏大、纹饰之繁复,皆有赖于精密的铸范与高超的浇铸技艺。

其二,可锻可展。金属在常温或加热时可锤打成形,延展而不易碎。锻打之法即基于此性,锻铜、敲铜、锤揲皆是。一块铜板经千百次锤击,可成弧面、可成器身、可成人物鸟兽,金属的延展性赋予了造型以极大的自由。

其三,可錾可刻。金属质地坚硬,可用錾、刀于其表面刻划纹样。錾刻之法即基于此性,线刻、浮雕、镂空皆由錾刻而成。

其四,可嵌可附。金属可与金、银、玉石、螺钿、宝石等异质材料嵌合,亦可在表面鎏金、镀锡、烧蓝,形成华丽的装饰。镶嵌、鎏金即基于此性。

金属的上述物性,使其既能以铸造得宏大复杂之形,又能以锻打得薄壁延展之体,又能以錾刻得精细繁密之纹,又能以镶嵌鎏金得华美绚烂之饰。故金属工艺的技艺谱系,实为金属物性的充分展开。理解金属工艺,宜由物性入手,方知其技艺之由来。

历史与源流

金属工艺之气脉,与中国冶金技术的演进相始终。

其一,先秦。中国金属工艺始于铜的冶炼与使用。夏商周为中国青铜时代,商周青铜工艺达到高峰,范铸之法成熟,铸成后母戊鼎、四羊方尊等重器。春秋战国时期,失蜡法、错金银、镶嵌等工艺兴起,青铜器由礼器向实用与陈设演变。

其二,秦汉至唐宋。秦汉时期,金银工艺与铜器工艺并行发展,鎏金、金银错日臻精工。唐代金银器工艺达到高峰,锤揲、錾刻、鎏金、镶嵌诸法并用,器类丰富、纹饰繁丽。宋代金银器、铜器工艺趋于世俗化,风格清秀。

其三,元明清。元明清时期,金属工艺门类齐备、技艺成熟。明代宣德炉以铜铸器著称,景泰蓝(铜胎掐丝珐琅)兴起。清代金属工艺综汇历代之技,宫廷造办处集金工诸艺,金银首饰、铜器、珐琅器、造像皆极精工。

其四,近现代与当代。近现代以来,传统金属工艺在民间延续,并以非遗形式得到保护。乌铜走银、苗族银饰、西藏铜雕、藏族金属锻造、金银细工等先后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金属工艺在传承与创新中持续发展。

价值与意义

金属工艺在工艺美术与文化传承中具有多重价值。

其一,技艺价值。金属工艺门类繁多、技艺精深,是中华工艺技艺体系中最庞杂的一支,铸造、锻造、錾刻、镶嵌诸法,皆凝聚着历代匠人的智慧与经验,是研究传统工艺的珍贵遗产。

其二,艺术价值。金属工艺所成之器,或雄浑(如商周青铜礼器),或华美(如唐代金银器),或清雅(如宣德铜炉),皆具很高的艺术水平,是造型艺术与装饰艺术的结晶。

其三,历史价值。金属工艺器物是研究古代冶金、礼制、宗教、生活与审美的珍贵实物。青铜礼器之于商周礼制,金银器之于唐代中外交流,皆具不可替代的史料价值。

其四,文化价值。金属工艺的题材、纹饰与寓意承载着不同时代的信仰、礼俗与审美,是研究物质文化与工艺文化的珍贵实物。

其五,非物质文化遗产价值。诸多金属工艺如乌铜走银、苗族银饰锻制技艺、藏族金属锻造技艺、藏族铜雕、金银细工制作技艺等已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保护与传承对于延续工艺文脉、弘扬中华文化,皆具重要意义。

金属工艺与其他工艺门类之间,亦有广泛的交融。其一,与陶瓷工艺之交融。金属器的造型、纹饰常为陶瓷所借鉴,如青铜礼器之形制深刻影响原始瓷与青瓷,金属器上的饕餮、夔龙、宝相花等纹样亦见于瓷器装饰。其二,与漆木工艺之交融。金属构件(如铺首、合页、包角)广泛用于漆木家具与器物,错金银、鎏金的理念亦见于漆器的描金、戗金。其三,与玉石工艺之交融。金玉结合、金银镶嵌玉石,是首饰与陈设的常见做法。其四,与建筑工艺之交融。铜铺首、铜门环、铜瓦、铜鹤、铜狮等,是建筑上的金属装饰。故金属工艺不仅是独立的工艺门类,更是传统工艺体系中与其他工艺相互渗透、彼此滋养的一支。

认识金属工艺,还宜注意其与冶金技术的关系。金属工艺以冶金技术为根基:合金的配比、熔炼的温度、范模的制作,皆依赖对金属物性的掌握与对火候的控制。中国古代的合金配比(如《考工记》"六齐"之说)、熔炼炉具、鼓风设备与铸造工场,是金属工艺得以发展的技术前提。故研究金属工艺,须兼看其技艺与冶金两端,方能明其所以然。

收藏与传承

金属工艺器物是海内外博物馆与收藏机构的重要收藏。中国国家博物馆藏后母戊鼎、四羊方尊等青铜重器,湖北省博物馆藏曾侯乙编钟、曾侯乙尊盘,三星堆博物馆藏青铜神树、青铜大立人,河南博物院藏莲鹤方壶,皆为金属工艺的旷世之作。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等亦藏有丰富的金银器、铜器、珐琅器。

在传承方面,金属工艺中的乌铜走银、苗族银饰锻制技艺、藏族金属锻造技艺、藏族铜雕、金银细工制作技艺等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等机构通过展览、评奖、研培推动金属工艺的传承与交流。当代金属工艺在传统技艺与现代设计并行之中继续发展,其保护、传承与创新,对于延续中华工艺文脉、弘扬中华文化,皆具重要意义。

参考文献

[1] 中国硅酸盐学会.中国陶瓷史[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2.

[2] 李京华.中国古代金属技术[M].郑州:大象出版社,1999.

[3] 田自秉.中国工艺美术史[M].上海:东方出版中心,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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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湖北省博物馆.曾侯乙墓出土文物[EB/OL]. http://www.hbww.org.

[6]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传统金属工艺[EB/OL]. https://www.ihchina.cn.

[7]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金属工艺[EB/OL]. https://www.cnacs.ne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