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
金碧是中国画术语,指在青绿山水的基础上,以泥金勾勒山石轮廓、装饰建筑器物,使画面呈现金碧辉煌效果的山水画体格,又称"金碧山水"。"金"指泥金,即以金箔研磨成的金色颜料;"碧"即石青石绿之色。金碧山水以大青绿为体、泥金为饰,色彩富丽堂皇,是传统山水画中装饰性最强、最重设色的体格,多用于表现宫殿楼阁、云霞山川的庄严华丽景象。
概念内涵
金碧的要义在于以金色统摄青绿、以金线提点骨架。大青绿山水本已浓丽,再以泥金沿着山石的轮廓、纹理勾勒,并在楼阁檐宇、云霞水脚处施金,画面顿时产生辉煌夺目的效果:青绿沉着,金色明耀,明暗相映,浑然一体。金线不是单纯的装饰,它同时强化了勾廓填色体系的线条骨架,使色层愈厚、轮廓愈明,画面在浓艳之中愈见森严法度。
金碧山水所用的泥金需以金箔研细、调入胶液,工艺考究,成本高昂,这也是此体难以普及的原因之一。金色还有冷暖之别,赤金偏暖、青金偏冷,画家依画面青绿的冷暖关系选择金色的成色。后世亦有不用真金而以藤黄调赭石模拟金色效果的做法,多见于小帧与仿古作品,虽少真金的辉光,却也能得其富丽之意于仿佛之间。
金碧山水的传世状况需要略作说明。唐人真迹今已无存,所谓李思训、李昭道的作品皆为后世摹本或托名之作,《江帆楼阁图》《明皇幸蜀图》等是研究金碧风貌的重要参照,但研究者在作者归属与断代问题上历来谨慎。也因此,金碧山水的具体面貌很大程度上是依据文献记载与早期青绿作品推想重建的。今人对金碧的理解,更多着眼于一种以金色勾勒装饰青绿画面的技法原则,而非某一家一派的固定样式,历代青绿画家偶施金笔者,皆可视为此法的延续。
金碧与青绿的关系是体与饰的关系。画史多以李思训父子为金碧山水之祖,所谓"青绿为质,金碧为文",即在青绿的质地上施以金碧的文饰。金碧山水兴盛于宫廷与宗教艺术的氛围之中,其辉煌的色调与殿堂壁画、建筑彩画一脉相通,承载着庄严富丽的审美理想。
技法特点
金碧画法以大青绿为底,程序与青绿一致:墨线勾勒轮廓,赭石打底,层层积染石绿、石青。待色层干透后,再以泥金调胶,于山石轮廓、石纹的向阳边缘处细细勾勒,楼阁界画的阑额斗拱、云气的边缘、水纹的高光处亦以金色提勒。泥金勾金须手稳笔轻,金线宜细劲匀净,多而不乱。金色衬于青绿之上,远观辉煌,近看笔笔有法。此外亦有以金粉烘染云霞、以金点洒布画面的做法。由于泥金名贵、工艺繁难,金碧山水多为绢本大幅,传世数量远少于青绿。
历史发展与代表画家
金碧手法在早期绘画中已有踪迹,唐代壁画与建筑彩画中金色的运用相当普遍。故宫博物院所藏传为展子虔的《游春图》卷,山体敷青绿而山脚以泥金晕染,被视为金碧山水的先声,虽然该图的作者与年代在学界尚有讨论,但此法之古老由此可见。一般画史把金碧山水的创立归于唐代李思训,称其画"青绿为质,金碧为文",其子李昭道继承家法,父子并称"大小李将军",金碧青绿自此成为唐代山水最富丽的一体。传为李思训的《江帆楼阁图》、传为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图》,均以青绿金碧之趣著称,虽皆为后世摹本,仍可窥见唐人风貌。宋代青绿复兴而金碧渐衰,赵伯驹兄弟的小青绿更为清雅。明代仇英善以精工笔法作青绿金碧式的楼阁山水,清代袁江、袁耀的大幅楼阁界画亦多施青绿金色,富丽近于金碧遗意。金碧一体此后主要在壁画、建筑彩画与民间工艺中延续。
影响
金碧山水代表了中国画色彩装饰传统的高峰形态,其以金统色、轮廓生辉的办法深刻影响了寺观壁画、建筑彩画以及屏风、器物装饰等工艺门类。作为青绿体系最辉煌的分支,它所体现的庄重华美的东方色彩理想,至今仍是中国传统色彩美学的重要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