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卣
铜卣是商周时期的盛酒器,专用于盛放祭祀所用的香酒(秬鬯),形制为椭圆或长圆形,有盖,有提梁,下有圈足,腹部鼓出。卣是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最重要的礼器之一,与尊、罍同属盛酒器,但形体较小,便于提携。
形制
卣的基本构造为盖、器身、提梁、圈足四部分。
盖多作穹顶状,上有钮,盖沿与器口以子母口相扣,扣合严密,倒提不落。
器身多为椭圆或长圆,鼓腹,腹的最大径在器身中部偏下。也有方形、圆形、筒形的卣。
提梁是卣最显著的特征,作弧形,两端以环与器身的兽首耳相连,可以活动。提梁的形制有素梁、绞索梁、龙形梁等。龙形梁的提梁作双龙相背,龙首在两端,龙身作梁,造型生动。
圈足多为直圈足或外撇圈足,有的在圈足下再加四个小足。
用途
卣的用途,传统认为盛"秬鬯",即用黑黍与香草酿成的香酒,专用于祭祀与赏赐。《尚书·文侯之命》有"用赉尔秬鬯一卣"的记载,说明卣是赏赐的计量单位。
《诗经·大雅·江汉》:"厘尔圭瓒,秬鬯一卣。"毛传:"卣,器也。"可见卣在先秦是明确的器物名称。
由于卣有盖有提梁,密封性好,便于携带,因此也用于出行时盛酒。考古发现的部分卣内有液体残留,经检测为酒类。
铭文
卣的铭文多铸于盖内与器内底,两处铭文内容相同,称为"对铭"。这种设计是为了防止盖与器分离后无法对应。
著名的"大盂鼎"虽为鼎,但同出的"大盂卣"铭文记载了周康王册命盂的史实,是研究西周早期政治制度的重要材料。
"令卣"(又称"作册令卣")铭文记述了周王赏赐作册令的事迹,字体雄浑,是西周早期金文的代表作。
演变
卣出现于商代早期,形体较小,纹样简单。
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是卣的鼎盛期。形制多样,有椭圆卣、方卣、筒形卣、鸟兽形卣。纹样繁缛,通体满花,扉棱发达。著名的"虎食人卣"(现藏日本泉屋博古馆)即属这一时期的作品,器身作虎形,虎口含人,造型诡奇,是商代青铜艺术中最具争议的作品之一。
西周中期以后,卣的数量锐减,形制简化,逐渐被壶取代。春秋战国时期,卣基本消失。
铸造与装饰
卣的铸造难度在商周酒器中属上乘。器身与盖分别铸成,提梁另铸后再与器身连接。提梁与器耳的连接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套接",即将提梁两端的环直接套在器身的兽首耳上,装配后不可拆;另一种是"活环",兽首口中衔一环,提梁的端环再套入这一活环中,可以自由转动。活环的铸造须在范中预留空间,浇铸时铜液不流入间隙,技术要求极高。
卣的装饰重心在盖顶与腹部。盖顶多饰一组饕餮纹,以钮为中心向外展开;腹部饰一周或两周纹样带,以云雷纹为地,主纹凸起。腹部与圈足的转折处常加一道凸弦纹,用来收束视线。扉棱在商代晚期的卣上极为发达,自盖至足通体贯连,形成纵向的节奏。
西周早期的卣,纹样趋于疏朗,扉棱减少,出现以"大凤鸟纹"为主体的装饰。凤鸟高冠长尾,回首卷喙,姿态舒展,与商代晚期繁密紧绷的兽面纹形成鲜明的风格差异。
与相关器物的区别
卣与壶:壶也为盛酒器,有盖有提梁,但壶的形体瘦长,颈部明显,使用时间长(从商到汉)。卣的形体矮胖,腹部鼓出,主要集中在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
卣与尊:尊无盖无提梁,大口,形体高大。
卣与罍:罍小口广肩,无提梁,形体大。
卣与觥:觥有流有鋬,用于饮酒;卣无流,用于盛酒。
虎食人卣
虎食人卣是商代晚期青铜器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共有两件,一件藏于日本泉屋博古馆,一件藏于法国赛努奇博物馆。
器身作蹲踞的虎形,虎的后爪与尾构成三个支点,虎的前爪抱持一人,人的头部置于虎口之中,人面朝外,双手攀附虎肩,双脚踩在虎爪上。虎身饰夔龙纹与兽面纹,人的衣饰也有细致的刻画。
关于这一造型的含义,学界有不同解释:一说表现虎噬人的凶猛,是权威的象征;一说虎是沟通天地的使者,人虎相抱表现的是人与神的亲和;一说与古代的"人牲"制度有关。至今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