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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联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门联,又称门对、门贴,是张贴或刻制于住宅、祠堂、店铺等建筑门户两侧的对联。它依附于门框、门板或门洞两侧的墙面,上联在右、下联在左,与居所的正门、二门、厅门、房门形成固定的对应关系。门联既是建筑装饰,也是家宅对外显示门第、家风与心愿的文字形式。狭义的"门联"指常年悬挂于门户的木刻或石刻对联,与岁末更换的春联略有区别;但在民间实际使用中,两者往往合而为一,红纸门联一年一换,内容随岁时与家事而变。

位置与形制

门联的位置取决于门的构造。传统宅院的院门、大门两侧多有门框或门墙,联语贴于门框外侧,或直接贴在门板上;若无门框可依,则贴于门洞两侧的墙面,讲究的还在墙面嵌以石板,刻联其上。厅堂正面的大门、内院的二门、正房的房门,皆可设联,位置不同,联语内容也随之有别:大门联宜庄重,多言家世与福泽;房门联宜亲切,多言起居与安宁。

形制上,纸联最为普遍,以红纸裁成长条,墨书后以浆糊或糨糊贴于门框。木刻联以木板为底,髹漆书丹,阴刻填色,背后设穿带以防变形,以铁钉或挂环固定于门框,可多年使用。石刻门联多见于祠堂、庙宇与大户宅第的门墙,取坚固耐久之意。纸张易损,木石耐久,因而同一座宅院中常见纸联与刻联并用:正门用刻联,内门用纸联。

门联的尺寸与门的高度相关,一般长约占门高的三分之二,宽约十至二十厘米,字径三五厘米至十厘米不等。联纸的上下边缘留白,称为"天头""地脚",不宜顶格到底。若门前有门槛、门枕石,联的下端须避开门枕,以免磨损。

与春联的关系

门联与春联在形式上几乎相同,区别在于时序与用意。春联是岁末除夕张贴的节令对联,以辞旧迎新、祈福纳吉为主旨,用红纸书写,过年后任其自然剥落,来年再换新联。门联的范围更宽,可以指一年四季常设的门户对联,也可以指刻在门上、不随岁时应换的固定联语。

在民间实践中,两者常常不分。除夕当日,家家户户扫尘、贴春联、贴"福"字、贴门神,所贴的春联就贴在门框两侧,正是门联的位置;旧联被揭下,新联覆上,这一更换仪式本身就构成了门联的年度循环。因此文献中"门联""春联"常互换使用,只有在强调常年性、刻制性时,才以门联专指。

与门联相伴的还有门神与福字。门神画贴于门板,对联贴于门框,二者分工明确:门神守门御邪,对联言志祈福。福字多贴于门心或影壁,亦有倒贴取"福到"谐音者,这一做法在民间流传甚广,但并非古制,各地风俗亦不一致。

内容类型

门联内容大致可分为几类。祈福纳吉类最为普遍,多言五谷丰登、家宅平安、子孙昌盛,用词典雅而不艰深,如以"天增岁月人增寿"属对,语句平易,老幼能诵。家风训诫类多见于世家旧族,联语讲耕读传家、忠厚继世,既是自我约束,也向路人宣示门风。宅第题咏类则以写景、述志为主,文人气较重,常嵌入宅名、地名或主人别号。

行业门联是城镇商业的产物。药铺、茶庄、当铺、酒肆各有惯用的联语,或言货真价实,或言济世利人,既是招牌的补充,也是一种行业自许。生肖与干支春联则随年份更换,将当年的干支、生肖嵌入联中,如逢子年用"鼠"字相关语汇,逢午年用"马"字相关语汇,属于岁时性的文字游戏。

祠堂门联与民居门联不同。祠堂门联多述祖德、标郡望、明宗支,语气庄重,字句较长,常与门额上的堂号相配。寺庙门联则多涉教义与劝善,用语更为凝练。

民俗与仪式

贴门联有一套约定俗成的做法。除夕午后至傍晚是贴联的常用时段,先扫净门框,再调浆糊,贴上联时须辨明上下:末字为仄声者居右为上联,末字为平声者居左为下联。这一"上联在右"的规矩源于传统竖排从右至左的阅读习惯,今人若依现代从左至右的阅读方向误贴,便会上下颠倒,成为常见的失误。

贴联讲究平整、端正。浆糊须涂匀,贴上后以干布或棕刷自中间向四周推压,挤出气泡,避免起皱。联纸的上端要与门框上沿大致齐平,两联高低一致,不能一高一低。旧联须先揭净,残纸刮除,否则新联贴不牢,来年更难清理。

换联的时间亦有讲究。多数地方在除夕更换,正月之内不揭;也有地方在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后陆续张贴。守孝之家旧俗不贴红联,或贴蓝联、绿联,或第一年不贴、第二年贴蓝、第三年贴绿,这一习俗在部分地区的旧志中有所记载,反映了门联与礼制的关联。

门联篇幅短小,通常五言、七言,偶有八字、九字,极少长联。短小的篇幅要求一语中的,不能铺陈。对仗须工整,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数词对数词,平仄须相谐,上联末字仄声、下联末字平声,读来才顺口。

语言上,门联偏于通俗,多用口语化的吉语与常见的典故,避免生僻字与艰深故实。这与楹联书法中文人自撰的雅联形成对照:门联面向的是过往的邻里、亲友与路人,须让识字不多的人也能会意。因此门联中多见"福""寿""春""喜""平安""富贵"一类字眼,反复出现而不嫌其俗。

门联的书写者多为当地塾师、账房先生或略通文墨的乡绅,字迹以端正的楷书、行楷为主,也有用隶书者。年节前乡镇集市上有代写春联的摊子,一张桌、一方砚、几刀红纸,书写者当场挥毫,是旧时年景的常见画面。

门联是观察基层社会的窗口。联语中的堂号、郡望透露家族的来源与迁徙,如某姓门楣标"某某堂",门联述其先世自某地迁来,可与族谱、方志互证。行业门联标明住户的职业,药铺、染坊、钱庄的联语各有专语,据此可复原旧时街巷的商业分布。

门联还记录时代。清末民初的联语多见"维新""共和"字样,抗战时期有以"还我河山"入联者,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门联则多言生产、丰收,联语随政治与社会语境而变,成为民间文字的活档案。同一座宅院数十年间门联的更替,若有人逐年抄录,便是一部微型的家庭编年史。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