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玉
| 阮玲玉 | |
|---|---|
| 中国默片时代最杰出的女演员之一，《神女》为其艺术巅峰 | |
| 出生 | 1910年6月3日 上海 |
| 逝世 | 1935年3月8日 上海（25岁） |
| 国籍 | 中国 |
| 籍贯 | 广东香山（今中山） |
| 身份 | 电影演员 |
| 代表作 | 《神女》《挂名的夫妻》《桃花泣血记》《三个摩登女性》《新女性》《城市之夜》 |
生平
阮玲玉（1910年6月3日—1935年3月8日），原名阮凤根，又名阮玉英，祖籍广东香山县（今中山市），生于上海。她是中国默片时代最负盛名的女演员之一，也是中国电影史上最具悲剧色彩的人物之一。
阮玲玉出身贫寒，父亲阮用荣是一名机器工人。阮玲玉六岁时，父亲因积劳成疾去世，母亲何氏带着她到大户人家做帮佣维持生计。尽管家境困窘，母亲仍坚持让阮玲玉读书，送她进入上海崇德女子中学就读。这段教育经历为她日后从事表演打下了文化基础。
1926年，十六岁的阮玲玉经人介绍加入上海明星影片公司，开始了银幕生涯。她首部参演的电影是《挂名的夫妻》（1927），由卜万苍导演。她的表演天分很快获得业界认可。1928年，她转入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随后又进入联华影业公司——这家公司代表了中国早期电影最优秀的制作水准。在联华期间，她与导演孙瑜、蔡楚生、费穆等人合作，拍摄了《故都春梦》（1930）、《野草闲花》（1930）等一系列重要作品。
1930年代初期，阮玲玉进入创作高峰期，接连主演了《恋爱与义务》（1931）、《桃花泣血记》（1931）、《三个摩登女性》（1933）、《城市之夜》（1933）、《小玩意》（1933）、《神女》（1934）、《新女性》（1934）等影片。其中，《神女》被公认为中国默片时代不可超越的巅峰之作。
阮玲玉的个人生活却远不如银幕光鲜。她与张达民的情感纠葛、与商人唐季珊的关系，以及由此引发的舆论风波，令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1935年，她主演的《新女性》因其对新闻界的批判而遭到部分媒体的恶意报复。同年3月8日，阮玲玉在留下"人言可畏"的遗书后服安眠药自杀，年仅二十五岁。
阮玲玉的逝世引发全城轰动。3月14日，上海十万市民自发为她送葬，送葬队伍绵延数里，这一规模空前的葬礼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悲壮的一幕。鲁迅曾撰文《论"人言可畏"》，深刻剖析了社会舆论对个体的压迫。阮玲玉之死至今仍是中国文化界反复讨论的话题，涉及女性命运、媒体伦理、公共舆论等多个层面。
艺术生涯
阮玲玉的艺术生涯可划分为三个重要阶段。
- 早期阶段（1926—1928）**：1926年考入明星影片公司后，她拍摄了《挂名的夫妻》、《血泪碑》、《洛阳桥》等影片。此时的表演尚处于摸索期，但已显露出超越同侪的镜头感和情感表达能力。导演卜万苍对她说："你很有演戏的天才，日后必有出息。"
- 中期阶段（1929—1933）**：转入联华影业公司后，阮玲玉的演技进入飞跃期。她与孙瑜导演合作的《故都春梦》和《野草闲花》取得巨大成功，一跃成为一线女星。这一时期她还主演了《恋爱与义务》《一剪梅》《桃花泣血记》等影片，角色跨度从城市摩登女性到乡村苦命女子，展现了她对不同类型人物的驾驭能力。
- 巅峰阶段（1933—1934）**：这是阮玲玉创作最辉煌的两年。在《三个摩登女性》中她饰演追求进步的新女性；在《城市之夜》中她扮演贫苦女工；在《小玩意》中她诠释了手工艺女艺人叶大嫂；在《神女》中她塑造了集圣洁与卑微于一体的妓女形象；在《新女性》中她饰演被社会压迫至死的知识女性——这些角色几乎成为对应题材的经典范本。可以说，阮玲玉凭借这一时期的一系列作品，确立了自己在中国电影史上不可动摇的地位。
阮玲玉一生共拍摄了二十九部影片，均为默片，其中留世者不足半数。她演出的每一部作品都倾注了极大的情感投入，据同代人回忆，她常常演完一场戏后仍久久沉浸在角色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代表作
- 《神女》（1934）**：吴永刚导演，阮玲玉主演。影片讲述了一位年轻的妓女为养育儿子而忍辱负重的故事。阮玲玉在片中塑造了一个既卑微又伟大的母亲形象，她的表演以极少的肢体动作传达出极其丰富的情感层次，被誉为"默片表演的奇迹"。该片1995年被中国电影家协会评为"中国电影九十年十大名片"之一，2005年入选"中国电影百年百部名片"。片中阮玲玉身着旗袍、吸烟沉思的镜头，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最经典的画面之一。
- 《新女性》（1934）**：蔡楚生导演。影片以女作家艾霞之死为素材，讲述了一位追求独立的知识女性在社会的压迫下走向毁灭的悲剧。阮玲玉的表演充满感染力和批判意识，该片引发社会巨大反响。有趣的是，这部批判新闻界的电影上映后，部分媒体对阮玲玉本人展开了恶意中伤，间接加速了悲剧的发生。
- 《三个摩登女性》（1933）**：卜万苍导演，田汉编剧。阮玲玉在片中饰演了三个不同性格的现代女性，展现了她惊人的角色转换能力。该片是左翼电影运动的代表作之一。
- 《小玩意》（1933）**：孙瑜导演。阮玲玉饰演制作玩具的手艺人叶大嫂，一个在战乱中失去一切却始终不失希望的母亲。她将角色的乐观与悲痛融为一体，令人动容。
- 《恋爱与义务》（1931）**：卜万苍导演，阮玲玉饰演一位为爱情牺牲一切的女性。此片是她首次尝试从少女到老妇的漫长年龄跨度，她通过细腻的仪态变化演出了一生的沧桑。
艺术风格
阮玲玉的表演以自然、细腻、内敛著称，被誉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首先，她的表演具有高度的生活化特质。与当时许多舞台化、夸张化的表演风格截然不同，阮玲玉追求真实自然的银幕呈现。她善于将日常生活中的细微观察融入表演，举手投足之间毫无表演痕迹。
其次，她的情感表达极其精准。默片演员不能依靠语言传达情感，只能通过面部表情、肢体语言和眼神来传递角色内心。阮玲玉的眼睛被誉为"会说话的眼睛"，她能在没有台词的情况下，用一个眼神表达出角色的全部心理活动。
第三，她具有极强的角色塑造能力。在短暂的演艺生涯中，她塑造了女工、母亲、妓女、知识分子、摩登女性、农村妇女等众多截然不同的人物形象。每部作品都不是简单的自我重复，而是全新的创造。
第四，她的表演带有鲜明的左翼进步色彩。在1930年代左翼电影运动中，阮玲玉主动选择和参与了大量关注社会底层、批判现实的影片。她的艺术创作与时代进步潮流紧密相连。
此外，阮玲玉在银幕上的形象总是带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悲剧美。无论是扮演出卖身体的妓女，还是被社会压垮的知识女性，她的眉眼之间始终流淌着一种克制而深沉的悲哀，这种独特的气质使她的表演超出了一般的技巧层面，达到了艺术创作的高度。
历史评价
阮玲玉在中国电影史上享有极高的地位。她离世后近百年来，赞誉从未间断。
- 专业的肯定**：导演费穆评价她"是中国的嘉宝"，认为她在默片表演上的成就达到了世界级水准。导演蔡楚生称她为"中国最有天才的女演员"。影评人认为，在所有早期中国女演员中，阮玲玉是最接近现代电影表演理念的一位。1995年，在中国电影诞生九十周年之际，阮玲玉获颁"中国电影世纪奖"最佳女演员奖。2005年，中国电影百年之际，她的名字出现在各类回顾与纪念活动中。
- 观众的怀念**：每年清明和她的忌日，上海福寿园阮玲玉墓前总有影迷自发献花。2005年，阮玲玉被评为"中国电影百年百位优秀演员"之一。
- 文化的遗产**：阮玲玉的人生与艺术已成为中国现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她的故事被多次改编为影视作品，包括关锦鹏导演、张曼玉主演的电影《阮玲玉》（1992），该片使主演张曼玉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银熊奖，阮玲玉的故事由此走向世界。
- 女性主义的解读**：当代学者从女性主义视角重新审视阮玲玉的悲剧，指出她的遭遇揭示了民国时期女性在事业成功之外面临的社会压力与道德双重标准，其"人言可畏"的遗书已成为"话语暴力"的经典隐喻。
轶事典故
- "人言可畏"之辨**：阮玲玉临终前留下两封遗书，其中致媒体的信中写道："我现在一死，人们一定以为我畏罪。其实我何罪可畏？我不过很悔悟，不应该做你们争来夺去的资格。我已经是没有余量的机会了。我死了，我并不敢恨你们，还望你们好好的做人。"虽然"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在她遗书中并非原话，但鲁迅撰文直指舆论杀人，使"人言可畏"成为阮玲玉最广为人知的文化印记。
- 与艾霞的宿命呼应**：女演员、作家艾霞在1934年自杀身亡，年方二十二岁。阮玲玉在《新女性》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以艾霞为原型。电影中角色悲惨死去，而现实中阮玲玉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这一巧合令人唏嘘不已。
- 送葬盛况空前**：阮玲玉出殡当日，上海有近三十万人沿途致哀，送葬队伍长达十里。美国《纽约时报》报道了此事，称"这是世界上最盛大的葬礼之一"。葬礼当天，三名影迷因过度悲伤当场精神崩溃，另有数人尾随灵车自杀未遂。这一事件至今被列入世界新闻史"最具震撼力的群众悼亡事件"之一。
- 与卓别林的关联**：据传，阮玲玉去世消息传到美国后，默片大师查理·卓别林曾表示遗憾。1936年卓别林访问上海时，还特意询问了阮玲玉的事迹，对她的表演艺术表示敬意。
人物关系
- 张达民**：阮玲玉的初恋和第一段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他是张家大少爷，阮玲玉之母曾在其家帮佣。二人相识于少年时期，后同居数年。张达民不务正业，对阮玲玉多有纠缠勒索，是导致阮玲玉精神痛苦的重要因素之一。
- 唐季珊**：茶商富贾，阮玲玉事业鼎盛时期的恋人。他经济上给予阮玲玉支持，但在情感上并不忠诚。在阮玲玉遭受舆论压力时，唐季珊的冷漠与出轨加剧了她的绝望。唐季珊也是将阮玲玉送往医院的决策者，但他拖延了救治时间，备受后人指责。
- 蔡楚生**：导演，阮玲玉拍摄《新女性》时的合作者。坊间传闻阮玲玉曾对他暗生情愫，但蔡楚生出于种种顾虑未予回应。这段扑朔迷离的情感关系成为后世文艺作品反复演绎的素材。
- 孙瑜**：导演，与阮玲玉合作拍摄了《故都春梦》《野草闲花》《小玩意》等片，是发掘阮玲玉表演潜力的重要导演之一。他对阮玲玉的表演给予高度评价。
- 卜万苍**：导演，阮玲玉的"伯乐"。正是他发掘了十六岁的阮玲玉，让她主演处女作《挂名的夫妻》，并在此后多次与阮玲玉合作拍摄《三个摩登女性》《恋爱与义务》等片。
- 费穆**：导演，与阮玲玉合作《城市之夜》。他后来执导的《小城之春》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另一部杰作。费穆对阮玲玉的表演推崇备至。
参考文献
1. 程季华主编.《中国电影发展史》（第一卷）. 中国电影出版社. 1963年. 2. 刘澍.《阮玲玉传》. 中国文史出版社. 2004年. 3. 黄维钧.《阮玲玉评传》. 中国电影出版社. 1995年. 4. 鲁迅.《论"人言可畏"》. 原载《太白》半月刊. 1935年. 5. 木岛久善（日）著，刘桂琴译.《阮玲玉：民国最悲怆的女星》. 东方出版社. 2010年. 6. 赵士荟.《阮玲玉与联华》.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99年. 7. 陈墨.《中国电影百年：1905—2005》. 中国电影出版社. 2005年. 8. 黄爱玲主编.《中国电影研究》. 香港电影资料馆. 20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