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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外责任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除外责任(英文:Exclusions 或 Excluded Liability)又称责任免除、免责条款,是指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情形与风险范围。除外责任与保险责任相对而立:保险责任条款从正面确定承保的风险,除外责任条款从反面排除不予承保的情形,两者共同划定保险人风险承担的实际边界。除外责任的存在具有合理的经济与法律基础,一方面用以排除不可保风险、巨灾风险与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防止保险成为违法行为的担保;另一方面用以明确风险分配,避免因承保范围模糊而引发争议。由于除外责任条款本质上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法律对其课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履行该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一、基本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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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外责任是保险合同中对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情形的约定,通常以责任免除条款的形式列于保险条款之中。其功能是从反面界定承保范围,即反向说明哪些风险或损失不在保险保障之内。除外责任与保险责任在逻辑上互补,在条款结构上往往相邻排列,投保人应当将二者对照阅读才能准确理解实际保障范围。在财产保险、人身保险、责任保险等各类产品中,除外责任条款都是必备内容,也是监管机构审查保险条款时的重点。

除外责任的基本类型包括绝对除外与相对除外两类。绝对除外是指无论投保人是否愿意加保,保险人均不承保的情形,典型如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故意行为,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战争、军事冲突、武装叛乱,核爆炸、核辐射与核污染等。相对除外是指保险人原则上不予承保,但可以通过附加条款或者特别约定予以承保的情形,如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暴风暴雨等自然灾害,以及某些特定标的或特定作业风险。

除外责任的设定具有多方面的制度功能。其一是防范道德风险,将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故意犯罪与恶意制造事故排除在外,避免保险成为获取非法利益的工具;其二是界定可保风险边界,对于损失概率无法测定、损失规模难以分散的巨灾与系统性风险,保险人通过除外条款控制自身风险敞口;其三是明确风险分配与定价基础,使保费能够对应实际承保的风险水平,从而维持保险经营的可持续性;其四是减少逆选择,把高风险行为与特殊标的排除出去。

在条款设计层面,除外责任条款通常采用列举的方式,逐项列明不予承保的情形,并可能附加定义条款对关键概念作出界定。术语的准确性对条款效力影响显著,例如故意、重大过失、违法犯罪、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等概念,其含义边界直接决定理赔结论。由于除外责任条款关乎投保方的重大利益,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并按对方要求予以说明,这是判断条款能否发生效力的关键。

二、概念解读

2021年人寿保险合同范本条款1

理解除外责任需要将其与保险责任、免赔额、等待期等条款区分开来。保险责任与除外责任共同确定承保的风险集合,二者是对立统一的关系;免赔额是被保险人在承保范围内需要自行承担的一定金额或比例,属于损失的共担机制而非风险范围之外;等待期是合同生效后的一定期间内保险人不承担特定责任的约定,多见于健康保险与重大疾病保险,实质是对逆选择的防范。四类条款的作用层次不同,不可相互替代。

除外责任的效力受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约束。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一规则把条款效力的判断重心从形式是否载明转向实质是否说明,实务中保险人常以投保人签署投保提示书、条款签收回执等方式证明其已履行义务。

除外责任与保险责任的边界在因果关系层面体现为近因判断。当事故由多个原因共同引起,其中一个属于承保风险、另一个属于除外风险时,需要判断哪个原因是导致损失的近因。若近因是承保风险,则保险人不因存在除外风险而免责;若近因是除外风险,即使承保风险同时存在,保险人也不承担赔偿责任。近因原则因此成为连接保险责任与除外责任的桥梁,也是处理复杂理赔案件的技术标准。

除外责任的解释适用不利解释规则。由于除外责任条款多为保险人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当条款用语存在歧义、可以作出两种以上合理解释时,通常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但不利解释原则的适用以条款存在真实歧义为前提,并非在任何争议中都偏向被保险人。此外,对除外责任范围的扩张性解释一般不被允许,因为其直接减少投保方的权益,与合同解释的通常理解原则相冲突。

三、主要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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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内容性质划分,除外责任可分为道德风险类除外、违法犯罪类除外、巨灾与战争类除外、标的与损失性质类除外。道德风险类除外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的故意行为以及故意造成保险事故的情形;违法犯罪类除外包括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酒后驾驶、无证驾驶等;巨灾与战争类除外包括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核爆炸与核辐射;标的与损失性质类除外包括自然磨损、锈蚀、氧化、变质、霉烂、设计缺陷、工艺不善等。

按是否可以通过加保扩展划分,可分为绝对除外与相对除外。绝对除外不因投保人的意愿而改变,体现的是法律的强制性与公共政策的考量;相对除外则可以通过附加险、批单或者特别约定纳入承保范围,例如在家庭财产保险中通过附加条款承保地震风险,在机动车辆保险中通过附加险扩展涉水行驶损失责任。投保人若确有相应风险敞口,应主动询问是否可以加保并承担相应保费。

按保险险种划分,除外责任的具体内容差异明显。人寿保险通常除外被保险人自杀(在合同成立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内)、投保人或受益人的故意行为、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战争与核辐射等;健康保险通常除外既往症、等待期内发病、非必要医疗行为、美容整形、酒驾与吸毒所致伤害、牙科与视力保健等;机动车辆保险通常除外驾驶人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车辆自然磨损与锈蚀、车辆贬值损失、停运等间接损失;责任保险通常除外被保险人故意行为、合同责任、罚款与惩罚性赔偿等。

按除外方式划分,可分为情形型除外与标的型除外。情形型除外针对特定的事件或者行为,如战争、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酒后驾驶;标的型除外针对特定的保险标的或损失项目,如现金、有价证券、文件、账册、票据等不易确定价值的财产,以及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等难以量化的损失。理解两种除外方式的区别,有助于投保人判断自身的具体风险是否处于保障之内,并在必要时通过专项产品加以补充。

按条款所在位置划分,可分为主险除外条款与附加险除外条款。主险除外条款适用于整个保险合同,既约束基本险责任,也约束附加险责任,属于一般性除外;附加险除外条款仅适用于该附加险,用于在扩展承保范围的同时对新增风险作出限制。此外,批单与特别约定中也可能包含除外内容,其效力优先于主险条款,是投保人容易忽略的部分。阅读保单时应把主险条款、附加条款与批单作为一个整体理解。

四、理论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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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外责任的理论基础之一是风险的可保性理论。可保风险通常需满足损失发生具有偶然性、损失可以货币计量、风险单位具有大量同质性、损失规模在可承受范围内等条件。对于发生与否取决于被保险人意志的故意行为、损失规模可能超出保险人承保能力的巨灾与战争风险,以及无法用货币准确计量的损失,保险人在技术上难以定价与分散,因而将其列入除外责任。这一理论解释了为什么道德风险与巨灾风险成为共通的除外项目。

逆向选择与道德风险理论进一步解释了除外责任条款的精细化设计。逆向选择指高风险投保人更倾向于购买保险,从而使被保险人群体的平均风险高于定价假设;道德风险指投保后由于风险后果部分转嫁给保险人,被保险人的谨慎程度下降。为抑制这两种效应,保险人一方面通过核保、免赔额与赔付比例设计促使被保险人保持谨慎,另一方面通过除外责任把故意行为、违法犯罪行为与高风险作业方式排除在外,从制度上阻断利用保险牟利的通道。

在合同法层面,格式条款规制理论是除外责任效力判断的理论支撑。格式条款由一方预先拟定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具有效率优势但存在损害相对方权益的可能。法律因此设置提示义务与明确说明义务,要求条款提供方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同时确立不利解释规则,在条款存在歧义时作有利于相对方的解释。这些规则共同构成对保险条款实质公平的保障机制。

公共政策与公序良俗理论也是除外责任的重要依据。保险不得为违法行为提供保障,否则会削弱法律的预防与惩戒功能,因此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故意造成保险事故、醉酒驾驶等行为被普遍列为除外责任。此外,保险也不得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与善良风俗,例如不得承保与违法犯罪活动相关的风险,不得以他人生命为标的进行赌博性质的投保。公共政策考量使除外责任的范围具有一定程度的强制性与统一性。

从保险精算与定价角度看,除外责任的设定直接影响费率结构。排除巨灾风险与道德风险后,承保风险池的损失分布更为稳定,纯保费的计算基础更可靠,费率的可预测性提高。反之,若在定价中纳入难以量化的风险,可能形成定价不足,侵蚀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因此除外责任与再保险安排、风险分散机制共同构成保险公司风险管理体系的重要组件。

五、常见误区

第一个误区是认为免责条款一律无效。免责条款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保险人已依法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具有法律效力。把免责条款一概视为无效条款,容易在理赔时提出缺乏依据的主张,也不利于投保人主动通过加保方式完善保障。正确的做法是核实投保时保险人是否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与明确说明,并据此判断条款是否可以对抗投保人。

第二个误区是忽略既往症与等待期条款。健康保险中的既往症除外与等待期约定虽然形式上未必列在责任免除条款之下,但实际效果同样是不予赔付。投保人在投保时应如实告知健康状况,避免因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导致合同被解除或者被拒赔;同时应了解等待期的长短与适用范围,对等待期内发生的疾病提前作出安排。忽视这两项内容,是健康保险理赔纠纷的常见成因。

第三个误区是以为除外责任只在投保时告知一次即可。除外责任条款内容可能随条款修订、批单变更与特别约定而调整,投保人应当核对最终生效的保险单及批单内容,而不是仅凭投保时的宣传材料作出判断。对于续保保单,条款版本可能发生变化,例外事项也可能增加。定期查阅保单文件、保留完整的条款与批单,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基本功。

第四个误区是把除外责任与免赔额混为一谈。除外责任是风险范围之外,保险人在任何情况下均不承担赔付责任;免赔额是风险范围之内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金额或比例部分,超过免赔额的部分保险人仍会按约定赔付。二者在法律性质与赔付后果上完全不同。混淆二者容易导致对赔付结果的误判,例如把免赔额理解为不赔,从而低估实际可以获得的赔付金额。

第五个误区是认为通过特别约定即可排除一切除外责任。虽然部分相对除外可以通过附加险或特别约定扩展承保,但绝对除外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除外项目通常不可通过约定予以排除。例如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对被保险人自杀的除外,在合同成立两年内一般不得通过约定免除;再如被保险人故意犯罪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也无法通过约定予以承保。理解除外责任的刚性边界,有助于避免作出无效的投保安排。

六、总结

除外责任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各项情形,与保险责任互为表里,共同界定承保范围。其类型包括绝对除外与相对除外、道德风险与违法犯罪类除外、巨灾与战争类除外、标的与损失性质类除外等,在不同险种中的具体内容差异明显。除外责任的效力受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约束,未履行该义务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条款解释存在歧义时适用不利解释规则,并需结合近因原则判断事故原因是否落入除外范围。

在实务中,投保人应当把保险责任条款与除外责任条款对照阅读,重点关注免责事项、等待期、既往症、免赔额与赔付比例等内容,并在确有风险敞口时通过附加险、批单或者特别约定扩展承保。保险公司应当规范条款表述,切实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保留履行义务的书面证据,以降低条款被认定不生效的风险。监管机构则通过保险条款与费率审查、消费者权益保护监管等方式,督促除外责任条款的公平与透明。只有各方共同尊重除外责任的边界,保险合同的保障功能才能得到有效实现。

参见

  • 保险责任
  • 受益人
  • 近因原则
  • 保险利益
  • 保险理赔
  • 保险合同

参考资料

[1] [2] [3] [4] [5] [6]

  1. ↑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S]. 北京: 中国法制出版社, 2015.
  2. ↑ 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 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S]. 北京: 中国金融出版社, 2021.
  3. ↑ 李玉泉. 保险法[M]. 第四版. 北京: 法律出版社, 2019.
  4. ↑ 孙祁祥. 保险学[M]. 第六版.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7.
  5. ↑ 江朝国. 保险法基础理论[M]. 台北: 瑞兴图书股份有限公司, 2018.
  6. ↑ 中国保险行业协会. 保险条款示范文本汇编[M]. 北京: 中国金融出版社,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