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
陶瓷是陶器与瓷器的合称,指以黏土(或含黏土的原料)成形、经高温烧制而成的器物。二者的区别在于原料、烧成温度与胎体致密度:陶器用普通黏土,烧成温度较低(一般九百度至一千一百度),胎体粗松、吸水;瓷器用高岭土等原料,烧成温度较高(一千二百度以上),胎体致密、不吸水、半透明、敲之有金属声。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发明瓷器的国家,陶瓷也是中国工艺史上延续时间最长、体系最完整、对外影响最大的门类之一。
陶与瓷的分界

陶与瓷不是"先后"关系,而是"两条路线"。
原料。陶用普通黏土(含铁量高、杂质多);瓷用高岭土(含铝高、含铁低)配瓷石。高岭土的耐火度高,可以在高温下不塌。
温度。陶的烧成温度一般九百度至一千一百度;瓷须一千二百度以上,有的达一千四百度。
胎体。陶胎粗松,有气孔,吸水率高(可达百分之十以上);瓷胎致密,气孔少,吸水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五。
釉。陶器可以无釉(素陶)或施低温釉(铅釉);瓷器施高温釉(石灰釉、长石釉),釉与胎结合牢固。
透光。陶不透光;瓷的薄胎可以透光。
声音。敲击陶器声音沉闷;瓷器声音清越。
这一分界不是绝对的。有的器物介于陶与瓷之间(如"原始瓷"、炻器),学术界对此有长期的讨论。
制作工序

原料处理。采土、粉碎、淘洗、陈腐(让水分均匀分布)、练泥(排出气泡,增加可塑性)。
成形。有手制(捏塑、泥条盘筑)、轮制(拉坯)、模制(印坯、注浆)三种基本方法。轮制是陶瓷史上最重要的技术飞跃,使器物可以做得规整、薄匀。
修坯。坯体半干时,在轮上修整,使器形准确、胎体均匀。
装饰。有胎装饰(刻、划、印、堆贴、镂空)、釉装饰(施不同色的釉)、彩装饰(在釉上或釉下绘画)。
施釉。浸釉、浇釉、刷釉、吹釉。釉的厚薄影响发色与质感。
干燥。缓慢干燥,防止开裂。
烧成。在窑中高温烧制。烧成的气氛(氧化或还原)、温度曲线、冷却速度,都影响最终的呈色。
两个大的技术传统

陶的传统。从新石器时代的彩陶、黑陶,到商周的印纹陶、白陶,到汉唐的铅釉陶(唐三彩),再到明清的紫砂、琉璃。陶的技术核心是"土与火"的控制,釉是低温的铅釉。
瓷的传统。从商代的原始瓷,到东汉的成熟青瓷,到唐代的"南青北白",到宋代的五大名窑,到元明的青花、釉里红,到清代的粉彩、珐琅彩。瓷的技术核心是"高岭土、高温、还原焰"三者的配合,以及釉料的配方。
中国陶瓷的几个高峰

新石器时代。彩陶(仰韶文化)、黑陶(龙山文化)。彩陶以矿物颜料在陶坯上绘画,烧后呈红、黑色;黑陶以渗碳工艺使胎体变黑,薄如蛋壳("蛋壳陶")。
商周。印纹陶(拍印几何纹)、白陶(高岭土制,胎白质硬)、原始瓷(施釉,温度较高)。
汉唐。汉代的铅釉陶(绿釉、褐釉);唐代的"南青北白"(越窑青瓷、邢窑白瓷)、唐三彩(低温铅釉的多彩陶器)。
宋代。五大名窑(汝、官、哥、钧、定)与六大窑系(定、耀州、钧、磁州、龙泉、景德镇)。宋瓷以"素雅"著称,单色釉的成就极高。
元代。青花成熟(景德镇用进口的"苏麻离青"),釉里红出现。
明清。景德镇成为全国的瓷业中心。青花、五彩、斗彩、粉彩、珐琅彩、颜色釉,技术达到顶峰。
窑
窑是陶瓷的"子宫"。中国传统的窑型有几种。
龙窑。依山坡而建,形如长龙,长可达数十米。龙窑的升温快、产量大,是南方(浙江、福建、广东)的主要窑型。
馒头窑。圆形或椭圆形的窑,形如馒头。北方的常见窑型,保温性好。
阶级窑。由多个窑室串连而成,逐级升温。福建德化的常见窑型。
蛋形窑(镇窑)。景德镇的特有窑型,形如蛋,容积大,温度均匀,是明清景德镇瓷业的技术基础。
窑的气氛(氧化焰或还原焰)对瓷器的呈色有决定性的影响。青瓷的青色、钧窑的窑变、釉里红的红色,都依赖还原焰。
陶瓷与世界
中国瓷器自唐代起大量外销,经"海上丝绸之路"(又称"陶瓷之路")运往东南亚、中东、东非、欧洲。
技术传播。制瓷技术传入朝鲜、日本、越南、泰国,形成各自的陶瓷传统。
审美影响。中国的青花瓷影响了中东的陶器、荷兰的代尔夫特蓝陶、日本的伊万里瓷。
收藏。欧洲的宫廷与贵族大量收藏中国瓷器,形成了"中国风"(Chinoiserie)的审美潮流。
"china"。英语中"china"(瓷器)与"China"(中国)同形,这一巧合说明了瓷器在西方对中国的认知中的核心地位。
当代
陶瓷在当代有几个层面。
传统产区。景德镇、龙泉、宜兴、德化、淄博、醴陵、唐山,各有专长。景德镇的青花与颜色釉、龙泉的青瓷、宜兴的紫砂、德化的白瓷,仍是当代的重要产区。
非遗保护。景德镇手工制瓷技艺、龙泉青瓷烧制技艺、宜兴紫砂陶制作技艺、南京金箔(与陶瓷金彩相关)等列入国家级非遗。龙泉青瓷传统烧制技艺于2009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当代陶艺。二十世纪以后,陶瓷从"工艺"进入"艺术"。当代陶艺(studio pottery)强调个人的表达、材料的实验、观念的介入,与传统陶瓷的"实用+装饰"取向不同。
产业。中国是全球最大的陶瓷生产国,建筑陶瓷、日用陶瓷的产量居世界首位。但高端市场(高档日用瓷、艺术瓷)仍以欧洲、日本品牌为主。
参考资料
- 故宫博物院藏品:https://www.dpm.org.cn/explore/collections.html
-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品:https://www.chnmuseum.cn/zp/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https://www.ihchina.cn/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https://www.metmuseum.org/
- 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https://www.vam.ac.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