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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羊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陶羊,是以陶土塑形、入窑烧制而成的羊形陶塑,属陶塑走兽之一类。羊在中国古代兼具实用与礼俗双重意义,既是重要的家畜,又是吉祥的象征,"羊"与"祥"古音相通,故羊形器物多寓吉祥之意。陶羊自新石器时代即有雏形,汉代则大量出现,多为随葬明器,与陶仓、陶井、陶猪、陶狗、陶鸡等同列,用以陪葬墓主、寄托来世;此后历代延续不衰,兼有明器、陈设、赏玩之用。陶羊造型或卧或立,或昂首或回首,或独角或双角,姿态亲切温驯,是研究古代畜牧、丧葬习俗、造型艺术与吉祥观念的实物材料,也是传统陶塑动物题材中富有民俗意味的一支。

名称与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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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羊者,以陶为材质、以羊为造型的雕塑器物。陶,指以黏土为原料、经成形干燥后入窑高温烧成的器物,其质地较瓷为粗、吸水率较高,然可塑性极强,最宜塑形;羊,则为此类陶塑所摹写的对象,或以家羊写实,或取神羊、瑞羊之意象。故陶羊既可视为陶制明器的一种,也可视为陶塑动物造型的一个门类。

羊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意涵丰富。其一,羊为"六畜"之一,是农业社会重要的肉食、乳食与毛皮来源,与马、牛、鸡、犬、豕并列,关乎民生。其二,羊为吉祥之象,"羊"与"祥"古音相通,"吉祥"古或作"吉羊",故羊形器物常含祈福纳祥之意。其三,羊为"美"义之源,古文字"美"从羊从大,取羊大而肥美之义,故羊又兼有美善之喻。其四,羊温顺驯良、群居有序,古人以之喻孝、喻礼,如"羔羊之义"即以羊喻君子之德。

陶羊由此而生多重功能:或作随葬明器,象征墓主拥有羊群牲畜、来世丰足;或作祭祀用品,奉于神灵、祖先之前;或作日常陈设、儿童玩具、文房清供,取其温驯可爱、吉祥美好的意趣。故陶羊虽小,却是中国丧葬制度、民俗信仰与造型艺术的缩影。

起源与历代

造型精美,具有艺术气息,故宫博物院馆


陶羊之起源,可上溯至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等彩陶遗存中,已见塑造简括的动物形象,羊形陶器、陶塑或有残迹。其时先民以农牧为生,羊已为重要家畜,故以陶摹羊,融合实用与信仰。

商周时期,羊形器物多见于青铜礼器(如四羊方尊),陶制羊形则相对少见,然陶塑动物随葬之俗渐萌。汉代是陶羊发展的第一个高峰。汉代厚葬之风盛行,随葬陶制明器极多,其中陶羊尤为常见,与陶牛、陶马、陶猪、陶狗、陶鸡、陶仓、陶井、陶灶、陶楼等同出一墓,构成完整的"事死如事生"的地下世界。汉代陶羊多为捏塑或模制,形体不大,或立或卧,形态朴拙传神,多施以彩绘,然年久彩多剥落,仅存素胎或灰陶本色。

魏晋南北朝时期,陶塑动物明器仍有延续,陶羊造型渐趋简率。隋唐以降,陶塑艺术高度发达,唐三彩以黄、绿、白诸色釉装饰,羊形三彩俑、三彩动物时有所见,色彩瑰丽,气象雍容。宋元明清时期,陶羊除作明器外,更多转向陈设、赏玩与民俗用途,如陶制玩具羊、陶制摆件羊,以及民间窑口烧造的各式羊形器物,风格朴野活泼,贴近市井生活。

造型与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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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羊的造型,因时代、地域与用途而呈现多样面貌,其要在于以简驭繁、以形传神。

其一,姿态之别。陶羊有卧姿与立姿两大类。卧姿者,四足蜷伏、体态浑圆,多安详温驯,寓"羊跪乳"之孝意;立姿者,昂首挺胸、四肢劲健,显生机勃勃之气。亦有回首顾盼、俯首觅食、母子相依等富于生活情态的造型,尤见塑者观察之细。

其二,角形之别。羊角是刻画羊之关键。有双角卷曲者,圆润如螺,多为绵羊之相;有双角直立者,含蓄劲挺,近于山羊之形;亦有独角或夸张变形之角,取神羊、瑞羊之意。角之曲直、俯仰、大小,往往决定陶羊之神态与气质。

其三,装饰之别。陶羊有素胎者,古朴无华;有施彩绘者,以朱、白、黑诸色点画眼目、蹄足、毛纹;有施釉者,唐三彩之黄绿白釉、低温铅釉等,流丽温润;有刻划毛纹、圈点眼目者,以刀线见刀工。故陶羊虽小,彩、釉、刻、塑之技皆集于一身。

其工艺,多经选土、练泥、塑形、修整、阴干、入窑烧成诸工序。塑形之法有捏塑(徒手捏制)、模制(以模具范形)、泥条盘筑、局部附加(如另行捏塑羊角、四足再粘接)等。为防烧成开裂,颈部、四肢等细弱处尤须留意泥料湿度与壁厚匀称;入窑则须掌控火候,火候不足则胎松易碎,过之则变形崩裂。汉唐陶塑能历千年而犹存,正在其选料、成形、火候之得当。

分布与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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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羊的出土分布,与汉代及历代陶塑明器的分布大体一致,以中原、关中、巴蜀、江浙等地为多。

其一,中原与关中地区。河南、陕西是汉代陶塑明器的重要产区,洛阳、西安、郑州一带汉墓出土陶羊颇多,形体朴拙,彩绘残存,是研究汉代明器组合的典型材料。河南博物院、陕西历史博物馆藏有此类陶羊。

其二,巴蜀地区。四川汉墓出土陶塑动物明器尤为丰富,陶羊常与陶狗、陶鸡、陶猪、陶田塘等并出,写实而富生活气息,反映汉代巴蜀"事死如事生"的厚葬之风。

其三,江浙与南方地区。江苏、浙江、湖北等地汉六朝墓葬中,亦有陶羊出土,造型或简率或精巧,各有地域特色。

其四,唐宋以后。唐三彩羊、宋元明民间陶羊,多见于北方窑口与民间墓葬、遗址。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等机构,均藏有历代陶塑动物,其中不乏羊形佳器。

陶羊作为陶塑动物之一支,与其他陶塑明器共同构成完整的丧葬明器谱系。其价值,不仅在于单件造型的精拙,更在于其组合关系所反映的社会生活、信仰观念与工艺水平。故研究陶羊,须置于陶塑明器与丧葬制度的整体框架中加以考察。

就组合关系而言,陶羊在汉代明器中的位置颇有讲究。汉墓随葬陶塑动物,大体可分"家畜家禽"(犬、猪、羊、鸡、鸭、牛、马)与"仿生建筑"(仓、井、灶、楼、圈、厕)两类,前者象其生时之畜产,后者象其生时之居处,二者相合,方成一完整的地上人间。陶羊作为家畜之一,常与陶犬、陶猪、陶鸡同置于墓室或耳室之中,模拟生前的畜圈与院落。其数量、位置、大小,或与墓主身份、财力相关,是研究汉代等级制度与随葬礼俗的线索。此外,部分汉墓中还可见陶羊与其他明器的成套关系,如"五畜"(马、牛、羊、豕、犬)或"六畜"齐全者,更能说明墓主于地下拥有畜产的愿望。故陶羊虽为小品明器,其在墓葬中的位置与组合,亦足资考订汉代丧葬制度之一斑。

就地域风格而言,各地陶羊亦见差异。中原、关中陶羊多浑厚朴拙、体量敦实;巴蜀陶羊多写实灵巧、姿态生动;江浙南方陶羊多简率秀逸。此种差异,既与各地的制陶传统、审美取向有关,也与其所依存的丧葬习俗相联,是研究地域文化与工艺交流的可贵材料。

寓意与文化

陶羊所承载的寓意,可分为吉祥、孝礼、财富三端。

其一,吉祥之意。"羊"通"祥",故陶羊含吉祥之意。古人于岁时节令、婚嫁生育、祈年祈福之时,多用羊形之物以纳吉。陶羊作陈设、作玩具、作供品,皆取其吉祥温驯之象。民间以"三阳开泰"寓岁首吉祥、否极泰来,羊亦因谐音而并入其意。

其二,孝礼之意。羊有"跪乳"之性,古传小羊食乳必跪,故以羊喻孝;"羔羊之义"又以羊群居有序喻礼。陶羊随葬,或亦寄寓孝道与礼法之思,与"事死如事生"的丧葬观念相表里。

其三,财富之意。羊为"六畜"之一,是畜牧财富的象征。汉墓中陶羊与陶牛、陶马、陶猪、陶鸡等同出,正是墓主于地下继续拥有牲畜、享受富足生活愿望的体现。陶羊虽为明器,实为汉代社会经济与畜牧生活的缩影。

陶羊之外,羊的形象在陶瓷工艺中还演化为多种器用与造型,如羊形灯、羊形尊、羊形水注、羊形枕等,兼实用与观赏之趣。这些器物与陶羊一脉相承,共同构成中国陶瓷工艺中蔚为大观的"羊"题材系列。

以羊形灯为例,汉代至六朝的羊形灯以羊身为器、羊背为盖,掀盖点灯,既实用又吉祥,其造型与陶塑走兽之技相通。以羊形尊为例,其承青铜四羊方尊之余绪,以羊为器形,兼盛酒与陈设之用,多施釉彩,气象堂皇。以羊形水注为例,其以羊口为流、羊尾为把,供文房注水,精巧可玩。以羊形枕为例,其以羊体为枕,低伏温驯,供卧息之用,兼得安适与吉祥之意。凡此种种,皆可见羊形造型在中国器物史上的广泛渗透,而陶羊正是此一造型谱系中最朴素、最直接的一支,其温驯亲切的形象,历数千年而为民众所喜。

保护与传承

陶羊作为古代陶塑明器与造型艺术之一部分,其本体多出土于墓葬、遗址,或入藏博物馆,或仍在田野受到保护。陶质器物历经久埋、水浸、盐析,易致酥碱、风化、剥落与彩绘脱落,故其保护须注重环境调控、避免剧烈温湿变化、防止碰撞与摩擦。重要墓葬与遗址及其出土陶塑,多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由文物部门统一管理、测绘、建档。

在传承方面,陶塑动物的塑造技艺并未中断。今日宜兴、景德镇、石湾、界首等处窑口与陶艺家,仍以传统捏塑、模制、刻划、施釉之技塑造各类动物摆件,陶羊题材亦在其中,或承古意,或出新彩,融入现代陶艺与文创设计。相关博物馆、非遗保护机构通过展览、征集、研究、数字化与公众教育,使古代陶羊与其所代表的陶塑动物传统得以保存、阐释与传扬。陶羊虽为小品,然于其身上可见中国陶塑工艺之绵延、丧葬文化之变迁与吉祥观念之流播,值得珍视与研究。

参考文献

[1] 中国硅酸盐学会.中国陶瓷史[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2.

[2] 王仲殊.汉代考古学概说[M].北京:中华书局,1984.

[3] 故宫博物院.馆藏历代陶塑动物[EB/OL]. https://www.dpm.org.cn.

[4] 中国国家博物馆.汉代陶塑明器[EB/OL]. https://www.chnmuseum.cn.

[5] 河南博物院.汉代陶塑动物[EB/OL]. http://www.chnmu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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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科普中国网.羊与吉祥文化[EB/OL]. https://www.kepuchina.cn.

[8] 光明网.汉代陶塑明器与厚葬之风[EB/OL]. https://www.gmw.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