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扇门
隔扇门,是以隔扇作为门的门,又称"格扇门""格子门",是隔扇用作门时的一种门式。隔扇作为门时,上部的棂心(花心)与下部的裙板、绦环板同具,门扇可绕门轴开启;其棂心之上部或中部的某段若亦透空、不设裙板,则称"落地明造",即落地明隔扇。隔扇门有单扇、双扇、多扇之别,多扇者成组排列于柱间、檐下,可随时开合,使一室之内通隔随意。隔扇门的规格与棂花的繁简,是建筑等级与主人身份的标志。隔扇门施用遍及宫殿、寺庙、民居、园林,是研究中国传统建筑门式、木作工艺与空间处理的重要材料。
隔扇门之名,本于"隔扇"与"门"二义。隔扇者,以木棂条拼成格心、可作隔断的装修构件;门者,言其可启可闭、供人出入之用。隔扇成扇,本可作窗、作隔断,其用作门者,即可开启供出入之扇,故曰"隔扇门"。以其上部棂心成格,故又称"格扇门""格子门";以其可落地而设、成组排列,江南又称"长窗"。故隔扇门之名,实兼"隔扇"与"门"二义,是隔扇用作门时之名。隔扇门与隔扇关系密切:隔扇侧重构件的整体(起源、形制、构造、功能与分类),隔扇门侧重其用作门的功能与做法(开启方式、门扇组成、施用),二者一体两面,详具各条。
名称与含义

隔扇门,即以隔扇作为门的门。隔扇门又称"格扇门""格子门""长窗"(江南),以其成扇、有格、可作门而得。隔扇门之名,多用于北方与官式建筑的语境;"长窗"之名,则多见于江南民居与园林,指施于厅堂前后檐柱之间、落地而设的隔扇门。
隔扇门之含义,大体可自"可启可闭""成扇组合""等级标志"三端论之。其一,可启可闭。隔扇门之要,在于其可绕门轴开启:合则为门、分隔内外,开则相通、迎纳光风,故隔扇门寓"通隔""开合"之意,是中国传统建筑"以门调节空间"的体现。其二,成扇组合。隔扇门成扇、成组,数扇并列于柱间,可全开、可全闭、可启一二扇,使空间开合随意、灵活有致,故隔扇门寓"组合""灵活"之意。
其三,等级标志。隔扇门的规格(大小、扇数、段数)与棂花、雕刻的繁简,往往成为建筑等级与主人身份的标志,故隔扇门寓"等级""身份"之意,是传统礼制在建筑装修中的体现。隔扇门与隔扇、板门、罩关系密切:隔扇门是隔扇用作门者,与隔扇一体两面;与板门相对,板门实而厚重、隔扇门虚而轻灵,一实一虚、各有其用;与罩同为室内外分隔装修,然罩不开合、隔扇门可开合,略有分工。
历史源流

隔扇门之源,可上溯至唐宋的"格子门"。唐代,建筑的门的装修尚以板门为主,然已有于门、壁之上设格心之制的雏形。宋代,"格子门"大量出现,成为建筑装修的重要构件:《营造法式》小木作制度中列有"格子门"之制,详载其做法、尺寸与棂格样式,可见至宋代隔扇门(格子门)的构造已成体系。宋代的格子门,其上部为棂格、下部为板(障水板),可启可闭、成组排列,与后世隔扇门已相去不远。
元代,格子门继续沿用,形制更趋简单、质朴。明清,是隔扇门大盛而形制渐备、施用渐广的时期。明代,隔扇门的构造趋于定型,上部棂心、中部绦环板、下部裙板的三段式成为定式,"落地明造"(无裙板、全为棂心)的做法亦已成熟;清代,隔扇门的做法更趋精致,棂心的纹样、绦环板与裙板的雕刻日趋繁富,隔扇门的施用遍及宫殿、寺庙、民居、园林。江南民居、园林的隔扇门(长窗),其棂心之精、裙板之雕,冠绝一时。综观隔扇门之流变,其自唐宋格子门萌兴,历宋元而形制渐备,至明清而大盛且施用至广,是中国传统建筑门式中源流最久、体系最严者之一。
形制与组成

隔扇门的形制与组成,可自其门扇、其门轴、其组合三端论之。
其一,门扇。隔扇门之门扇,由外框(边挺、抹头)与内里三段(棂心、绦环板、裙板)构成。棂心位于上部,以棂条拼成透空之格,纹有方格、菱花、冰裂纹、万字、盘长、拐子、灯笼锦、步步锦诸式,旧时多糊纸、绢,近代或装玻璃;绦环板位于棂心之下、裙板之上,为一段窄长的横板,多施卡子花或浮雕;裙板位于最下部,为一段较宽的实心板,多施浮雕、阴刻。若其上部或中部某段亦透空、不设裙板,则称"落地明造",即落地明隔扇,通体皆棂心,最为通透、明快,多见于园林、书斋。
其二,门轴。隔扇门之开启,赖门轴(转轴)为之。隔扇门之两侧边挺,其一侧或两侧设上下门轴(门枢),门轴插入门框(槛框)上下的轴孔(连楹、门砧)之中,门扇即可绕轴旋转、开合。其法或以边挺直接上下出轴、或以铁件(如鹅项、屈戌)承轴,务使门扇轻便、旋转灵活。
其三,组合。隔扇门之组合,有单扇、双扇、多扇之别。单扇者独设一门,多见于小室;双扇者两扇对开(或两扇一开一闭),多见于厅堂、居室;多扇者数扇并列于柱间、檐下,成一排门扇,多见于厅堂、寺庙、宫室。多扇之隔扇门,其开合尤为灵活:平日可仅启一二扇以供出入,遇事则尽开数扇以通内外,是传统建筑"以门调节空间"的体现。
开启方式与做法

隔扇门的开启方式,大体有转轴开启、推拉(落地明造少用)、固定与可启相间诸法,其做法与板门、实榻门有别。
其一,转轴开启。隔扇门之最常者为转轴开启,即门扇绕上下门轴旋转以开合。其上轴插入门上之连楹(或门框横木)的轴孔,下轴插入地下的门砧(或门槛上的轴枕)的轴孔,门扇即可自由旋转。转轴之制,务使上下轴同心、门扇垂直、开合自如。
其二,与板门之别。隔扇门与板门、实榻门相较:板门、实榻门以厚板实拼而成,厚重坚固,宜于城门、宫门等需要防护、威严之处;隔扇门则以棂条格心为之,轻灵通透、装饰精美,宜于厅堂、居室等需要采光、观景之处。一实一虚、一重一轻,各有其用,故传统建筑每于外门用板门、内门用隔扇门,以兼顾防护与美观。
其三,可启与固定相间。成组的隔扇门,其启与不启往往相间安排:居中者常启、以供出入,两侧者常闭、以作隔断;或按需开启。故隔扇门之做法,既须顾及单扇的开合灵活,亦须顾及成组的通隔配合,是传统木作"因用制宜"的体现。
其四,落地明造。凡隔扇门之通体皆为棂心、不设裙板者,谓之"落地明造",即落地明隔扇。其门通体透空、通明敞亮,多见于园林、书斋、轩榭,与园中之景相通透,是隔扇门中最见轻灵通透者。落地明造之制,对棂条之牢固、密实要求尤高。
施用与代表实例
隔扇门之施用,遍及宫殿、寺庙、民居、园林的厅堂、居室、轩榭,其施用之部位,多在前后檐柱之间、室内柱间。
其一,宫殿、寺庙。北京故宫、天坛等宫殿、寺庙的门,其厅堂、殿宇的檐下每设成组的隔扇门,制式规整、棂心多用菱花、裙板与绦环板多施浮雕,髹漆敷金、富丽堂皇,彰显等级与庄严。其二,江南民居、徽州民居。江南民居、徽州民居的厅堂、居室,其前后檐柱之间多设隔扇门(长窗),棂心纹样繁富、裙板浮雕精美,是民居装修中最见巧思之处。
其三,园林。苏州、扬州等地园林的厅堂、轩榭、书斋,其门多用隔扇门,棂心多用冰裂纹、万字诸式,或通体落地明造,与园中之景相通透,最见文人雅致。
代表实例方面,北京故宫的隔扇门,是官式隔扇门最集中、最富代表性的实例;安徽黟县宏村、西递等徽州民居的隔扇门,是民间隔扇门的宝库;苏州拙政园、留园等园林的隔扇门(长窗),则是文人隔扇门的代表,其中尤以落地明造的轩榭隔扇门为精。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隔扇门自唐宋格子门至明清、绵延千余年的发展谱系。
文化内涵
隔扇门之文化内涵,可自"通隔开合""虚实相映""成图寓意""等级标志"四端论之。
其一,通隔开合。隔扇门可绕门轴开启,合则分隔内外、开则相通迎纳,使空间"隔而不断""开合随意",体现了中国传统建筑空间处理"分隔而联系""以门调节空间"的智慧。
其二,虚实相映。隔扇门以棂条格心为虚、以裙板实心为实,一扇之内虚实相间;成组的隔扇门,其启者虚、其闭者实,一组之内虚实相映。故隔扇门寓"虚实""开合"之意,是传统"虚实相生"审美观念在门饰中的体现,与板门的厚重、实榻门的威严形成虚实的对照。
其三,成图寓意。隔扇门的棂心、绦环板、裙板,其图案多含寓意:棂心的万字、盘长寓绵延、贯通,裙板的花草、博古、人物、故事寓品格、风雅、教化。故隔扇门不仅分隔、装饰空间,更寄寓对美好生活的祝愿与对传统美德的宣扬,是传统吉祥文化与礼教文化在门饰中的体现。
其四,等级标志。隔扇门的规格与棂花、雕刻的繁简,往往成为建筑等级与主人身份的标志:宫殿的隔扇门华美、富丽,民居的隔扇门则相对素朴;富家大宅的隔扇门精雕细刻,贫寒之家的隔扇门则简朴无华。故隔扇门亦是传统礼制与身份的隐性表达。综观诸端,隔扇门是研究中国传统建筑门式、木作工艺与空间处理的重要材料。
保护与传承
隔扇门附于建筑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隔扇门(多木质)易受糟朽、虫蛀、开裂、变形之损:南方多雨、潮湿,门扇易糟朽、霉变;北方干燥、多风,门扇易开裂、松动。隔扇门之精细处(棂心之棂条、绦环板与裙板之雕刻)尤易因局部损坏而使整扇失其连贯与美观;门轴(鹅项、屈戌)又易锈蚀、磨损。加之年久失修、不当修缮,更使部分隔扇门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建筑、民居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北京故宫、天坛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苏州古典园林、皖南古村落(西递、宏村)等世界文化遗产地所存隔扇门,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木构件的保护尤重防潮、防虫、防裂、防火;门轴铁件尤重防锈、防磨,数字化技术则使之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古建筑修缮之中,隔扇门的复制与修复,既须循传统木作、雕刻工艺,又须符文物保护"不改变原状"之则,门扇之复原、门轴之校修尤见技艺之难。
在传承方面,隔扇门所代表的木作、雕刻诸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范畴。香山帮传统建筑营造技艺、徽州三雕等,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隔扇门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门扇、工艺与演变谱系,阐明其通隔、虚实、寓意之内涵。隔扇门之作法与纹样,又为当代建筑、园林、家具、工艺美术所取法,使这一兼具防护与审美的传统门式得以延续与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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