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
雨水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个节气,每年公历2月18日至20日前后交节,此时太阳到达黄经330°,节气时段一般延续至3月4日或5日。在中国传统历法里,雨水是农历正月的"中气",紧随作为正月"节气"的立春之后。东风既解冻,散而为雨,降水的形态由冬日的飞雪渐变为春日的细雨,气温回升、冰雪消融、雨量渐增,"雨水"之名正是对这一时段气候变化的概括。它与谷雨、小雪、大雪一样,同属反映降水现象的节气。[1]
天一生水:雨水在历法中的坐标
二十四节气的划分以太阳周年运动为基准。太阳从黄经零度起,沿黄经每运行15度所经历的时日称为"一个节气",每年运行360度,共经历24个节气,每月两个;其中每月第一个节气称"节气",第二个称"中气",两者交替出现,各历时约15天。公元前104年由邓平等人制定的《太初历》正式把二十四节气订于历法,明确了节气的天文位置;自清代《时宪历》开始,节气改用"定气法"计算,即按太阳在黄道上的实际位置每移动15度为一个节气,一直沿用至今。[2]雨水在二十四节气中位列第二,属"中气"序列,太阳黄经达330度时交节,与惊蛰(黄经345度)前后相衔。这一格局并非自古如此:西汉以前的节气次序与今日不同,古时曾以启蛰(即后来的惊蛰)居雨水之前,西汉以后历法调整,雨水移为正月中气,惊蛰定为二月节气,才形成今日"立春—雨水—惊蛰"的次序。[3]
雨水的得名,元人吴澄所撰《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释之最详:"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意思是说,春天在五行之中属木,而生木者必赖于水,故立春之后继之以雨水;东风既已解冻大地,便化作春雨落下。[4]就气候实况而言,在二十四节气的起源地黄河流域,雨水之前天气寒冷,常见雪花纷飞而难闻雨声淅沥;雨水之后气温回升,雪渐少而雨渐多,桃李含苞,樱花盛开,正是"雨润春华"的大好时光。而在气候温暖的四川盆地,即使隆冬时节降雨也不罕见,除个别年份外,霜期至此也告终止。[5][6]
獭祭鱼与鸿雁来:雨水三候
古人以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全年共七十二候,每一候以一种物候现象为"候应";物候的记载最早可追溯到《诗经》《夏小正》等先秦古籍,七十二候的完整记载见于公元前2世纪的《逸周书·时训解》。[7]雨水的三候是"一候獭祭鱼,二候鸿雁来,三候草木萌动":雨水节气来临,水面冰融,水獭开始捕鱼,喜欢把捕到的鱼拖到岸边依次排列,陈列如同祭祀一般,故有"獭祭鱼"之说;五日之后,大雁由南方开始向北飞回;再五日,草木随地中阳气的升腾抽出嫩芽。经过一个冬季的蛰伏,鱼、雁、草木依次应时而动,早春的消息就这样一候一候地传开,大地渐渐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8]
花开亦有其序。与雨水三候对应的"花信",一说为一候菜花、二候棠棣、三候李花;而流传甚广的"二十四番花信风"则记雨水花信为一候菜花、二候杏花、三候李花。两种记载在居中之花上小有出入,但菜花先开、李花殿后的次序彼此一致,菜花铺黄、李花缀白的早春图景,由此成为雨水节气的标志性物象。[9][10]
春雨贵如油:雨水时节的农事
雨水节气往往横跨数九中的"七九"至"九九"。农谚说"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犁牛遍地走",意味着除西北、东北、西南高原的部分地区仍是寒冬之外,中国大部分地区已是春风化雨、一派春耕繁忙的景象。[11]就气候统计而言,相较立春,雨水时节全国平均降水量约增加两成,全国大部分地区气温升至0℃以上,黄淮平原日均气温达到3℃左右;降水形式以"润物细无声"的小雨为主,降雪开始减少。[12]
此时油菜、冬麦普遍返青生长,对水分的要求较高,适宜的降水对作物的生长非常重要,正所谓"春雨贵如油"。大小麦此后陆续进入拔节孕穗期,是最需要肥料、也最怕水的时期,故有"尺麦怕寸水"之说。华北、西北以及黄淮地区此时的降水量一般较少,若早春少雨,雨水前后需及时春灌;淮河以南地区则需清沟沥水,防备春雨过多导致湿害烂根。华南双季早稻育秧已经开始,须抓住"冷尾暖头"、抢晴播种。[13]
旧时农人还以雨水日的风雨冷暖占验一岁农事,相关农谚有"雨水落了雨,阴阴沉沉到谷雨""冷雨水、暖惊蛰;暖雨水,冷惊蛰""雨水东风起,伏天必有雨""立春天渐暖,雨水送肥忙""雨水有雨庄稼好,大春小春一片宝";又有"麦浇芽,菜浇花,全靠水当家"之说。雨水前后天气乍暖还寒、变化不定,会对已经萌动返青的作物和林果造成危害,防寒防冻同样不可懈怠,谚语与农时互相印证,可见这一时节水情与气温对全年收成的紧要。[14][15]
川西的雨水人情
节气不但指导农事,也织入人情,雨水前后的一些习俗即以"人情往来"为主题。"雨水节,回娘家"是流行于川西一带的汉族习俗:到了雨水节气,出嫁的女儿纷纷带上礼物回娘家拜望父母;生育了子女的妇女,须带上罐罐肉、藤椅等礼物,回家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16]
与回娘家相辅的是"接寿"。雨水节上,女婿送节的礼品通常是一丈二尺长的红棉带,称为"接寿",祈求岳父母长命百岁;女儿炖好猪脚、鸡汤,用红纸、红绳封了罐口,由女婿给岳父母送去,表示感恩。若是新婚女婿送节,岳父母还要回赠雨伞,意在为出门奔波的女婿遮风挡雨,祝福女婿人生旅途顺利平安。雨水时节以礼物与饮食联结两代姻亲,"雨露滋润"的节气意涵由此落到了具体的人伦日用之上。[17]
四川一些地区另有"拉保保"之俗。旧时人们为儿女求神问卦,看自己的儿女好不好养,更怕独子夭折,一定要拜个干爹,即"保保";此举年复一年传承至今,取雨露滋润、保护生长之意。也有不择时间地点、在寺院山门前或道路上"拜拉路干爹""上门拜干爹"的:要拉干爹的父母手提装好酒菜、香蜡、纸钱的竹篮,带着孩子在人群中物色对象;一旦有人被拉着当"干爹",大都爽快应允,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信任,也是双方联络感情、共同关心子女成长、祝福美好生活的体现。[18]
乍暖还寒话养生
雨水节气,北方冷空气活动频繁,天气乍暖还寒,正是人们常说的"春捂"之时,这是古人根据气候特点提出的穿衣养生原则。雨水之后春风送暖,致病的细菌、病毒也容易传播,需预防感冒等流行性疾病;初春的降雨会引起气温骤然下降,老年人的血压会明显升高,容易诱发心脏病,儿童也易患呼吸系统疾病而感冒发烧,均需防范。这一时节人们容易"春困",需注意劳逸结合,运动宜选择散步、慢跑、打太极拳等舒缓的锻炼方式。[19][20]
中医认为肝主生发,春季肝气旺盛,养生不当容易损伤脾脏,导致脾胃功能下降;雨水前后应着重养护脾脏、保持肝气调和顺畅,饮食上少食辛辣,多吃新鲜蔬菜,少酸多甜,谨防受凉、少食生冷之物。此时气候仍然较为阴冷,可以适当进补,鲫鱼、胡萝卜、春笋、山药、小米、蜂蜜、大枣、银耳等,都是适合这一节气的时令食物。诗人对雨水的体察亦早入篇章:杜甫"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写春雨应时而降,韩愈"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写早春微雨,陆游"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则把雨水时节的江南生活写得有声有色。[21][22]
从时序标记到人类非遗
雨水所在的二十四节气,是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认知一年中时令、气候、物候等方面变化规律所形成的知识体系和社会实践,指导着传统农业生产和日常生活,是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及其相关实践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2006年,"农历二十四节气"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3]2016年11月,在亚的斯亚贝巴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十一届常会上,中国申报的"二十四节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雨水即名列其中:中国古人将太阳周年运动轨迹划分为24等份,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等依次衔接,始于立春,终于大寒,周而复始,作为中国人世代相传的生产和日常生活的时间指南。[24][25]随着城市化进程和现代农业技术的发展,二十四节气对农事的指导功能逐渐减弱,但它体现的尊重自然、顺应自然规律的理念,仍持续为当代生活提供认同与滋养,雨水"东风解冻散为雨"的意象,依旧是每年早春中国人共有的时间经验。[26]
参考资料
- ↑ 雨水,中国气象局,2013-02-05。
- ↑ 二十四节气的由来,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17-11-07。
- ↑ 古人对二十四节气的认识,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日期不详。
- ↑ 说雨水 道惊蛰,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23年。
- ↑ 东风解冻散为雨——二十四节气之雨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2-22。
- ↑ 雨水,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日期不详。
- ↑ 二十四节气与七十二物候,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日期不详。
- ↑ 雨水,中国气象局,2013-02-05。
- ↑ 东风解冻散为雨——二十四节气之雨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2-22。
- ↑ 二十四番花信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
- ↑ 东风解冻散为雨——二十四节气之雨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2-22。
- ↑ 二十四节气·雨水,中国气象局,2024年。
- ↑ 东风解冻散为雨——二十四节气之雨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2-22。
- ↑ 东风解冻散为雨——二十四节气之雨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2-22。
- ↑ 雨水,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日期不详。
- ↑ 东风解冻散为雨——二十四节气之雨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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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水,中国气象局,2013-02-05。
- ↑ 东风解冻散为雨——二十四节气之雨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2-22。
- ↑ 二十四节气诗词选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
- ↑ 节气总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
- ↑ 二十四节气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6-12-02。
- ↑ The Twenty-Four Solar Terms, knowledge in China of time and practices developed through observation of the sun's annual motion,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委员会,2016年。
- ↑ 节气总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