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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霜降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八个节气,也是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每年公历10月23日左右,太阳位于黄经210°时为霜降。此时天气渐冷,初霜出现,之后就进入立冬,意味着冬天即将到来。《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1]在二十四节气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同时,以这一节气为依托的壮族霜降节也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霜降因此兼具自然节律与人文节庆的双重意义。[2]

露如何结成霜

霜降时节正值深秋,夜间地面上散热很多,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蒸气在地面或植物表面直接凝结形成细微的冰针,有的成为六角形的白色霜花。[3]古人将霜降分为三候:一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蜇虫咸俯——豺开始捕猎,树黄叶落,蛰虫藏入洞中不动不食,垂下头来进入冬眠状态。[4]这套观察属于全年七十二候的物候历体系:古人以五日为一候,每一候均以一种物候现象相应,称“候应”,每节气三候;七十二候的完整记载见于公元前2世纪的《逸周书·时训解》,对物候现象的记载更可上溯至《诗经》《夏小正》等先秦古籍。[5]

此时南方的平均气温多在16℃左右,华南南部要到隆冬时节才会有霜;凉爽的秋风已吹到花城广州,而东北北部、内蒙东部和西北大部分地区平均气温已在0℃以下。即使在纬度相同的地方,由于海拔和地形不同,贴近地层空气的温度和湿度有差异,初霜期和霜日数也会不同。北宋大文学家苏轼有诗道“千树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写的正是此时南方橙黄桔绿、木芙蓉独自开放的风物。[6]

霜与霜冻之辨

从科学的角度看,霜降的“霜”与农业灾害的“霜冻”并不是一回事。霜冻是指温度骤降引起的作物冻害现象;而霜的形成,须是地面的温度降到0℃以下,并且贴地层空气中的水汽含量达到一定程度。因此,发生霜冻时不一定出现霜,出现霜时也不一定就有霜冻发生,危害作物的是“冻”不是霜——与其说“霜降杀百草”,不如说“霜冻杀百草”。[7]气象学上,一般把秋季出现的第一次霜叫做“早霜”或“初霜”,春季出现的最后一次霜称为“晚霜”或“终霜”,这其间是无霜期;早霜时节菊花盛开,初霜也有“菊花霜”之称。[8]

初霜越早对作物危害越大。除全年有霜的地区外,最早见霜的是大兴安岭北部,一般在8月底;东北大部、内蒙和北疆的初霜多在9月份;11月初山东半岛、郑州、西安到滇西北已可见霜;而厦门、广州到百色、思茅一带见霜时,已是来年的1月上旬了。[9]民间还有“霜降不降霜,还要暖一暖”的说法,意味着将迎来一个暖冬;暖冬不仅影响越冬作物的生长,还容易造成病虫害滋生,因此霜降之霜在农人眼中还预示着来年的年景。[10]

大田收官

俗话说“霜降见霜,米谷满仓”,霜降时节北方大部分地区已接近秋收尾声,“霜降不起葱,越长越要空”,就连耐寒的葱也停止了生长。南方则还处在“三秋”大忙之中:单季杂交稻、晚稻收割,种早茬麦,栽早茬油菜,摘棉花,拔除棉秸,耕翻整地;俗话说“满地秸秆拔个尽,来年少生虫和病”,收获以后的田地需及时把秸秆、根茬收回,以免滋生越冬虫卵和病菌。霜降时节大部分地区进入干季,护林防火也须高度重视。[11]农谚对这一节气的收种时机记录得极为细密:“霜降前,薯刨完”“霜降前降霜,挑米如挑糠;霜降后降霜,稻谷打满仓”“迎伏种豆子,迎霜种麦子”“霜降播种,立冬见苗”“寒露种菜,霜降种麦”“霜降摘柿子,立冬打软枣”“霜降萝卜,立冬白菜,小雪蔬菜都要回来”,收成丰歉与播期早晚之间的经验,尽在这些口传的韵语之中。[12]

柿子、鸭子与送芋鬼

霜降的民间习俗围绕着御寒与迎祥展开。有些地方霜降时节吃红柿子,人们认为这样可以御寒保暖、补筋骨;泉州老人的说法是“霜降吃丁柿(泉州话称柿子为‘丁柿’),不会流鼻涕”,有些地方则解释为霜降这天不吃柿子,整个冬天嘴唇会裂开。柿子一般在霜降前后完全成熟,皮薄味美、营养价值高,但吃柿子要适可而止,切勿空腹吃柿子和柿子皮,也不可与螃蟹同食。[13]北方人立秋“贴秋膘”,闽南和台湾地区的民间则在霜降这天进食补品——每到霜降时节,闽台地区的鸭子就会卖得非常火爆,除了鸭子和柿子,有些地方会在这天吃牛肉。[14]

避凶迎祥的仪式则以广东高明的“送芋鬼”最为特别:霜降前,人们用瓦片堆砌成塔,在塔里面放入干柴点燃,直至瓦片烧红,再将塔推倒,用烧红的瓦片热熟芋头,当地称为“打芋煲”,最后把瓦片丢到村外,就是“送芋鬼”——人们以这样的方式祈求风调雨顺、幸福安康。山东烟台等一些地方,霜降这天人们则要去西郊迎霜。[15]农历九月又叫菊月,霜降时节秋菊盛开,很多地方此时举行菊花会;自汉魏以来,人们便有重阳(九月初九)登山、佩茱萸、赏菊、饮酒的习俗。[16]养生方面,民间有谚语“一年补透透,不如补霜降”,霜降养生首先是保暖,其次是防秋燥,饮食宜平补、注意健脾养胃;中医认为霜降期间还需重视防秋郁,晚秋的肃杀景象容易引发忧思,宜吃高蛋白食物或结伴参加集体活动。霜降过后枫树、黄栌等树木开始变色,外出郊游、登高赏红叶都是不错的休闲锻炼方式。[17]

壮乡霜降节

在广西西南部,霜降不只是节气,更是壮乡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壮族霜降节是壮族典型的民俗活动,主要流行于广西壮族地区的天等、大新、德保、靖西、那坡等县,尤其以天等县的壮族霜降节最为典型,其节日影响范围远及云南和越南。霜降节在每年农历霜降后的9天内举行,每年参加人数有数万人之多;它依托于壮族稻作文化,最初是壮族民众酬谢自然、庆祝丰收的一种形式,表达祈盼五谷丰登的良好愿望。明代嘉靖年间,霜降节又融入了纪念民族女英雄瓦氏夫人的内容,颂扬瓦氏夫人率领将士打击倭寇的英雄事迹,宣扬保卫家园、谋求平安的民族精神;清代进入鼎盛时期,不但百姓祭祀,州官也常身着官服率众顶礼拜祭,物资交流更趋繁荣,甚至有越南客商远道而来,节庆中还有山歌对唱(以歌传史、以歌交友、以歌传情)、戏剧演出、走亲访友等内容。改革开放后,壮族霜降节逐渐恢复,除传统内容外还增加了祈福长寿以及篮球、拔河比赛等活动。[18]当地民间流传的谚语“霜降,莫怀浪垌”,意思是到了霜降,田中农作物已收割、耕牛闲了下来,青年男女可以抓住这段相对轻松的时光发展感情;宋代霜降期间,壮族民众便趁农闲交朋结友、走亲串戚、对歌看戏,并买卖农产品和生活用具,期间还要“敬牛”,让牛休息三天、禁止鞭笞。[19]

2014年,三门祭冬、壮族霜降节、苗族赶秋、安仁赶分社被列入二十四节气遗产项目的国家级扩展名录,壮族霜降节由此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20]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介绍二十四节气时也特别提到,中国的一些仪式和节庆与二十四节气息息相关,如壮族霜降节、九华立春祭等。[21]

属于全人类的时间知识

壮族霜降节所依附的二十四节气,于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6年11月28日至12月2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十一届常会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召开,当地时间11月30日上午,委员会正式通过决议,将“二十四节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在国际气象界,这一时间认知体系被誉为“中国的第五大发明”。[22]按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表述,中国古人将太阳周年运动轨迹划分为24等份,每一等份为一个节气,二十四节气始于立春、终于大寒,周而复始,是中国人世代相传的生产和日常生活的时间指南;节气被标注在通用日历中,为中国民众广泛使用,并为多民族共享,其知识通过正规和非正规的教育方式传承。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和现代农业技术的发展,节气对农事的指导功能逐渐减弱,但它鲜明地体现了中国人尊重自然、顺应自然规律和适应可持续发展的理念,持续为社区的文化认同做贡献。[23]霜降作为这一体系的秋季收官之站,凝结着关于霜的科学认识、关于收成的耕作经验、关于进补与迎祥的生活智慧,也通过壮乡连日的歌圩庙会,把节气的时序刻进了民族共同体的记忆之中。

参考资料

  1.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2. ↑ 二十四节气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6-12-02。
  3.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4.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5. ↑ 二十四节气与七十二物候·节气科普,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26-11-13。
  6.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7.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8.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9.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0. ↑ 【网络中国节·诗画节气】霜降: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光明网,2022-10-23。
  11.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2.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3.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4.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5.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6.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7. ↑ 万类霜天竞自由——二十四节气之霜降,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23。
  18. ↑ 壮族霜降节,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11-16。
  19. ↑ 【网络中国节·诗画节气】霜降: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光明网,2022-10-23。
  20. ↑ 中国“二十四节气”正式列入联合国非遗名录,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2016-12-01。
  21. ↑ 二十四节气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6-12-02。
  22. ↑ 中国“二十四节气”正式列入联合国非遗名录,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2016-12-01。
  23. ↑ 二十四节气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6-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