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塑
面塑又称面人、捏面人、江米人,是以面粉、糯米粉为主要原料,掺入颜料揉成彩色面团,用手捏塑成人物、动物、花鸟等形象的传统民间艺术。面塑不用烧制,不用模具,全凭手指的捏、搓、揉、掀、点、切、刻,在几分钟到几十分钟内完成一件作品。中国的面塑以山东菏泽、山西、北京、上海等地最为发达,菏泽面塑与上海面塑分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一种可以吃的材料

面塑的材料是面团,一种本来用于做食物的东西。
面塑的基本配方是:面粉与糯米粉按一定比例混合,加入少量防腐剂(如苯甲酸钠)、甘油,用开水烫熟,揉成半熟的面团,再分成小块,掺入各种颜料,揉匀,即得彩色的面团。
面粉提供骨架,糯米粉提供黏性与韧性,烫熟使面团具有一定的弹性与半透明感,防腐剂防止发霉,甘油防止干裂。这一配方使面团柔软、有韧性、不易干裂、可塑性强。
面塑材料的特点是:柔软,手指能捏出任意形状;有黏性,各部分能自然粘连;干后变硬,形体固定;但怕水、怕潮、怕虫蛀,不易长期保存。
这一"柔弱"的材料,对面塑的技法与保存都提出了挑战。面塑艺人须在材料干燥之前完成作品,动作要快、要准;收藏者须把作品放在干燥、避光的地方,防止受潮变形。
从食用到玩赏

面塑的起源,与民间的祭祀、节令习俗有关。
古代中国有用面食祭祀神灵、祖先的习俗。汉代已有"蒸饼""馒头"之类的面食;唐宋时期,民间在寒食节、中元节用面做成各种形状的食品供奉。这些面食,有的塑成人物、动物,是面塑的雏形。
宋代《东京梦华录》记载,汴京的市集上有"油面""蜜面"之类的食品,也有捏成花样的面食。元代《析津志》记载,大都(今北京)在七夕有"巧神"的面塑,是用面捏成的人物。
明代以后,面塑逐渐从"食品"变成"玩赏品"。清代是面塑的兴盛期,北京、山东、山西等地都有专业的面塑艺人,他们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现场捏塑,卖给儿童与市民。
二十世纪以后,面塑从"街头小玩意"发展成"案头艺术品"。一些面塑艺人把作品装进玻璃罩,作为陈设品出售;一些艺人开始创作大型的、成套的作品,题材有戏曲故事、神话传说、民俗场景。
技法

面塑的技法,全在手指。
捏,用拇指与食指捏出形体。
搓,用掌心把面团搓成条状、球状。
揉,用手掌把面团揉匀。
掀,用指尖掀出衣角、花瓣。
点,用工具点上眼睛、花蕊。
切,用刀切出线条。
刻,用工具刻出纹理。
面塑的工序,一般是:先揉团,做成大致形体;再捏出头部、四肢;然后做衣饰、道具;最后点睛、修饰。
面塑的工具很少,多是自己制作的竹签、骨簪、小刀、梳子。竹签用于压出衣纹,骨簪用于挑出细节,梳子用于压出齿痕。
面塑的难度,在于"快"与"准"。面团在空气中会逐渐变硬,必须在变硬之前完成塑形。一件小作品,熟练的艺人三五分钟就能完成;一件复杂的作品,可能要几十分钟。
流派

中国面塑有两大流派:山东菏泽与上海。
山东菏泽面塑,又称"曹州面人",是面塑的重要发源地。菏泽面塑的特点是:造型粗犷,色彩浓艳,题材多为戏曲人物、神话故事、动物。菏泽面塑的艺人众多,清末民初有"面人赵"(赵清溪)等名家。菏泽面塑于二〇〇八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上海面塑,以"面人赵"赵阔明为代表。赵阔明(一九〇一至一九八〇),北京人,后定居上海。他的面塑,造型准确,神态生动,色彩雅致,把面塑从"民间玩具"提升为"艺术品"。他的代表作有《贵妃醉酒》《二进宫》《钟馗嫁妹》,现藏上海工艺美术博物馆。上海面塑于二〇〇八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除两大流派外,北京、山西、河北、陕西、江苏等地都有面塑传统。北京的面塑以"汤子博"为代表,山西的面塑多用于节令(如"花馍"),河北的面塑多与庙会结合。
与花馍的区别
面塑与花馍,都用面,但性质不同。
花馍是食品,用发酵的面团塑成各种形状(如鱼、虎、花、桃),蒸熟后食用或用于祭祀、馈赠。花馍流行于山西、陕西、山东、河南等地,是民俗的一部分。
面塑是玩赏品,用烫熟的彩色面团捏成,不蒸不食,只供观赏。
两者的区别在于:花馍是"面食艺术",面塑是"雕塑艺术";花馍的形体较大,面塑的形体较小;花馍的颜色多靠红枣、豆子点缀,面塑的颜色靠颜料揉入。
不过,两者也有共通之处——都是用最普通的材料(面),做出最生动的形象,都体现了民间艺人的巧思。
当代
面塑在当代,面临与泥塑类似的困境。
一方面,面塑的实用功能消失。过去面人是卖给儿童的玩具,现在儿童有电子游戏、塑料玩具,面人失去了市场。
另一方面,面塑的保存困难。面人怕潮、怕虫、怕摔,不易长期收藏,这限制了它作为艺术品的价值。
但也有积极的一面。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政策的实施,使面塑得到扶持;一些面塑艺人走进学校、社区,开展体验课程;一些年轻的传承人,把面塑与现代设计结合,开发出新的产品,如面塑的首饰、摆件、文创礼品。
面塑在当代的另一个发展方向,是"大型化"与"场景化"。一些艺人创作大型的面塑组合作品,表现民俗场景、戏曲故事,用于展览与收藏。
鉴赏
鉴赏面塑,可从形、神、色、工四端入手。
形方面,造型须准确,比例须匀称;面塑的形体小,细节的处理尤须精到。
神方面,神态须生动,能传达人物的性格。
色方面,色彩须鲜艳而不刺目,配色须和谐;面塑的颜料揉入面中,颜色从内到外一致,不会褪色。
工方面,手指的痕迹须自然,衣纹的处理须流畅;不能有粗糙、草率之处。
辨伪的常见破绽:造型呆板,神态僵硬;色彩浮在表面(是后涂而非揉入);面团干裂、发霉;工粗糙,衣纹生硬。
参考资料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面塑:https://www.ihchina.cn
- 中国美术馆·民间美术:https://www.namoc.org
- 中国国家博物馆·民间工艺:https://www.chnmuseum.cn/zp/
- 上海工艺美术博物馆·海派面塑:https://www.shgmbwg.com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中国民间艺术:https://www.metmuseum.org
- 大英博物馆·中国民间工艺:https://www.britishmuseum.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