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寅初
| 民国时期著名经济学家、教育家，北京大学校长 | |
| 出生 | 1882年6月24日 浙江省嵊县 |
|---|---|
| 逝世 | 1982年5月10日 北京市 |
| 国籍 | 中国 |
| 籍贯 | 浙江省嵊县 |
| 身份 | 经济学家、教育家 |
| 主要贡献 | 《新人口论》，中国现代经济学奠基人，北京大学校长 |
| 代表作 | 《新人口论》《中国经济改造》《通货新论》 |
马寅初（1882年6月24日—1982年5月10日），字元善，浙江省嵊县（今嵊州市）人。中国近代著名经济学家、人口学家、教育家。他是中国现代经济学的奠基人之一，曾任北京大学校长、浙江大学校长、中央研究院院士。马寅初以其刚直不阿的人格和学术勇气著称于世，1957年因提出《新人口论》而遭到错误批判，成为当代中国思想史上最具象征意义的人物之一。
生平
马寅初出生于浙江嵊县一个酿酒商人家庭。父亲马棣生经营酒坊，家境尚可。但父亲希望他继承家业，并不支持他读书。马寅初少年时曾因求学与父亲激烈对抗，甚至以跳河自杀相抗争，最终迫使父亲同意他外出求学。这段经历塑造了马寅初刚烈不屈的性格。
1901年，马寅初考入天津北洋大学（今天津大学）矿冶科。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现代科学教育。1906年毕业后，他考取清政府公费留学，赴美国耶鲁大学攻读经济学。1909年获得硕士学位后，他又考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师从著名经济学家塞利格曼（Edwin R.A. Seligman）教授。1914年，他以《中国公共财政论》为题完成博士论文，获哲学博士学位。这篇论文是中国学者最早系统研究中国财政问题的英文学术著作之一。
1915年学成归国后，马寅初受聘为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1919年，他被推举为北京大学第一任教务长，协助蔡元培校长推行教育改革。1920年代，他先后在北京大学、东南大学、中国公学等多所高校任教，培养了大批经济学人才。1927年，他离开北大，南下参与创办中国经济学社并任社长，同时出任浙江兴业银行顾问等职。
抗日战争期间，马寅初以学者身份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他利用在财政经济领域的学识，多次撰文批评国民政府的战时经济政策和豪门资本垄断，要求"发国难财者"出钱支援抗战。1940年，他在重庆大学发表演讲，激烈抨击孔祥熙、宋子文等人的腐败行为，引起巨大轰动。为此他遭到国民党当局的迫害，被软禁在贵州息烽和重庆歌乐山长达五年之久。在软禁期间，他仍然坚持研究和写作，完成了多部重要经济学著作。
抗战胜利后，马寅初恢复了学术自由。他积极投身民主运动，支持学生爱国运动，成为著名的民主斗士。1948年，在中共地下党的安排下，他辗转香港进入解放区。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先后担任浙江大学校长、北京大学校长等职，并当选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全国政协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
1957年，马寅初在最高国务会议上提出了著名的《新人口论》，主张控制人口增长、实行计划生育，以促进国民经济健康持续发展。这一理论被视为"新马尔萨斯主义"，遭到了错误的批判。1958年起，康生等人组织了对马寅初的大规模批判运动，他在北大的校长职务也被撤销。然而马寅初始终坚持真理，公开表示："我虽然年近八十，但还要坚持真理，绝不向错误投降。"
文化大革命期间，马寅初遭受了更加严重的迫害。但他始终保持着坚韧和尊严。1979年，中共中央为他彻底平反昭雪，恢复名誉。他被任命为北京大学名誉校长，并当选为中国人口学会名誉会长。1982年5月10日，马寅初在北京逝世，享年百岁高龄。他的人生跨越了近一个世纪，见证了中国从帝制到共和、从战乱到建设的全部历程。
教育事业
马寅初的教育事业跨越了民国和新中国两个时期，是中国现代经济学教育的开创者之一。
在北京大学的早期教学生涯中（1916—1927年），马寅初是最早将西方现代经济学系统引入中国大学课堂的学者之一。他开设了财政学、货币银行学、经济学原理等课程，编撰了高质量的中文教材。他的课堂教学以逻辑严密、案例丰富著称，深受学生欢迎。1919年出任北大首任教务长期间，他协助蔡元培推行了"学制改革"，建立了选课制、学分制等现代化的教学管理制度。
任职浙江大学校长时期（1949—1951年），马寅初面对的是从旧教育体制向新教育体制过渡的关键时期。他坚持"学术第一"的原则，在推进大学改造的同时尽力保护学术传统。他尊重教授、爱护学生，使浙大在政权更迭的过渡期保持了教学秩序的稳定。他还大力支持浙大在农学、工学等领域的传统优势学科，推动浙大发展为综合性大学。
1951年至1960年担任北京大学校长期间，马寅初迎来了教育生涯的又一个高峰但也经历了低谷。他继承并发扬了北大的学术传统，强调"学术自由"与"教学相长"。他提出了"为学如登山"的治学理念，勉励学生要有攀登科学高峰的勇气和毅力。在北大期间，他特别重视发展经济学科，亲自兼任北大经济学系主任，延聘了一大批经济学名家来北大任教。
马寅初高度重视科学研究与教学相结合。他在北大推动建立了科学研究的制度化体系，鼓励教师在做教学工作的同时开展学术研究。他还特别重视政治经济学、财政学、人口学等与国家建设密切相关的学科领域，主张学术研究应当为国家的经济建设服务。
马寅初在教育中始终贯穿着"以真理为友"的精神。1957年受到批判后，他虽然在政治上被迫离开领导岗位，但他的学术精神和人格魅力始终被北大师生长久怀念。1979年恢复名誉后，他慷慨地将获得的所有补发工资和稿费全部捐献给北京大学，设立"马寅初奖学基金"，用于资助品学兼优的学生。这一举动充分体现了一位教育家的育人情怀和无私奉献精神。
教育理念
马寅初的教育理念核心是"学术至上、实事求是"。他一生治学和教育都贯穿着严谨求实的精神。
在高等教育理念上，马寅初主张大学应当"追求真理、服务社会"。他认为，大学的首要使命是探求真理，而不是迎合任何政治力量或利益集团。他在担任北大校长期间多次强调："大学是追求真理的场所，大学教师和学生应当以真理为友。"正是基于这一信念，他在1957年面对巨大的政治压力时，仍然坚持发表《新人口论》，认为这是作为学者的责任。
马寅初极为重视独立思考和创新精神。他经常告诫学生："做学问不能人云亦云，要有独立见解。别人说东你也要想一想东对不对，别人说西你也要想一想西有没有道理。"他在课堂上总是鼓励学生提问和质疑，认为"最好的学生不是会背书的，而是会问问题的"。他本人更是独立人格的典范——在经济学研究中，他敢于挑战西方正统理论和当时的苏联模式，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
关于经济学教育，马寅初有系统的思考。他认为，经济学教育不能脱离中国的实际国情，不能简单照搬外国的理论和经验。他主张"经济学中国化"，即创造性地运用经济学基本原理，分析和解决中国经济建设的实际问题。他的《中国经济改造》一书，正是这种理念的集中体现。在北大经济系，他引入了案例分析教学法，要求学生结合中国经济实际撰写论文。
马寅初还特别重视道德教育。他认为，大学不仅要传授知识，更要培养学生的品德。他要求北大学生做到"做人第一、做学问第二"。他以身作则，用自己刚正不阿、坚持真理的品格为学生树立了典范。他的学生后来回忆说："马老师教给我们的不只是经济学知识，更重要的是做一个正直的人。"
学术贡献
马寅初的学术贡献主要集中在经济学和人口学两大领域。
在经济学领域，马寅初是中国现代经济学的奠基人之一。20世纪20至40年代，他发表了一大批具有开创性的经济学论著。代表作《中国经济改造》（1935年）系统分析了中国经济的结构性问题，提出了以工业化为中心的经济改造方案。该书是中国学者运用现代经济学方法系统研究中国经济问题的开创性著作之一，被认为是中国现代经济学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通货新论》（1944年）是马寅初三四十年代最重要的经济学专著。该书深入分析了抗日战争时期的通货膨胀问题，从货币理论的角度论证了通货膨胀对国民经济的破坏性影响，并提出了治理通货膨胀的政策建议。这部著作不仅具有高度的学术价值，也对战时和战后的中国经济政策产生了直接影响。
马寅初在财政学领域也卓有建树。他的博士论文《中国公共财政论》以及后来发表的《中国财政学》等著作，系统探讨了中国公共财政的基本原则、税收制度和预算体制。他主张建立合理的税收体系，提出了"量出为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财政理念。他在中国财政学领域的研究成果，对民国时期的财政改革产生了重要影响。
在国际经济研究方面，马寅初的《金本位制度之将来》等著作，对国际货币体系和金本位制的前景进行了独到的分析，显示了他开阔的国际学术视野。
人口学领域是马寅初晚年学术研究的重心，也是他引起巨大争议并最终被平反的领域。1957年的《新人口论》是马寅初最重要的人口学著作。他在该书中指出，中国人口增长过快，严重制约了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他主张实行计划生育，控制人口增长速度，以提高国民素质和人均收入水平。他提出了"一对夫妇生两个孩子"的具体建议。
《新人口论》的理论基础是马寅初对经济发展与人口增长关系的深入研究。他通过大量数据论证了适度的控制人口对经济发展的积极作用。在当时"人多力量大"的主流意识形态下，他的理论显得不合时宜，因此遭到了长达二十余年的批判。但历史最终证明了他的远见——中国在1970年代末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正是马寅初二十年前提出的人口控制思路。
历史评价
马寅初是中国现代史上一位极具争议而又备受尊敬的知识分子。他的经历被誉为"中国知识分子的良心"的写照。
在学术界的评价中，马寅初被视为中国现代经济学的奠基人。中国经济学界普遍认为，马寅初是"中国经济学第一人"，他的学术研究奠定了中国经济学现代化发展的基石。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曾评价："马寅初先生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现代经济学家，他第一次把西方现代经济学的方法系统地运用到中国经济问题的分析之中。"
在教育史上的评价同样崇高。马寅初在北京大学和浙江大学校长任上的贡献，被两校校史浓墨重彩地记载。北京大学为纪念马寅初，设立了"马寅初奖学金"和"马寅初经济思想研究中心"。在北大百年校庆期间，马寅初被追授"北京大学杰出校友"称号。
马寅初最受人尊敬的是他的人格风范。他不畏权贵、坚持真理的精神，使他成为中国知识分子精神品格的象征。他早年在重庆痛斥四大家族、中年在北大坚持发表《新人口论》、晚年面对批斗毫不屈服，这三个关键时刻展现了一以贯之的知识分子风骨。1981年，在他百岁诞辰前夕，邓小平高度评价他是"有骨气的中国人"。
但马寅初也有其历史局限性。他在1949年前的一些经济主张带有一定的时代印记，某些观点在今天看来并不完全正确。有学者指出，他的《新人口论》在数据使用和理论分析方面也有不够严谨之处。但这些并不影响他作为一位伟大经济学家和思想者的历史地位。
马寅初的传奇人生——从晚清到改革开放，从旧社会的学者到新中国的教育家，从被错误批判到最终平反昭雪——本身就是一部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史诗。他的命运与二十世纪中国的命运深深交织在一起，使他成为理解现代中国思想史不可绕过的重要人物。
轶事典故
跳河抗争求学：马寅初少年时因父亲不让他读书，激烈争吵后竟投河自尽以示抗议，幸被路人救起。父亲被他的决绝所震撼，终于同意他外出求学。这个"跳河求学"的故事在嵊县广为流传。
痛斥豪门：1940年，马寅初在重庆大学发表演讲，当着数百名听众的面痛斥"发国难财的豪门"。他说："现在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有人却大发国难财，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喝人血！"演讲后不久他就遭到软禁。
"马寅初的脾气"：马寅初以脾气刚烈著称。他在北大任教期间，曾因学术观点分歧与同事激烈辩论，绝不妥协。有人劝他要注意方式方法，他回答："做学问不是做买卖，不能为了和气而牺牲真理。"
百岁学者的韧性：马寅初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抄家批斗，但他依然保持乐观。红卫兵要他写检讨，他提笔写道："马寅初，浙江人，研究经济学五十年，从来不肯说假话。"这种在高压下仍保持尊严的表现，令人动容。
三项捐献：1979年平反后，国家补发了他被扣发的数万元工资和稿费。马寅初将这些钱全部捐献，分别用于资助北大学生、发展人口研究和支持家乡教育事业。他的儿子问为什么不留给家人，他回答："我的钱是从社会来的，应该回到社会中去。"
人物关系
与蔡元培：马寅初1916年受蔡元培之邀赴北大任教，两人从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蔡元培对马寅初的学问和为人极为欣赏，在北大期间屡次委以重任。马寅初终身视蔡元培为师和榜样。
与周恩来：马寅初与周恩来有着长期的交往。抗战时期，周恩来在重庆曾多次与马寅初会面，对他的爱国立场表示赞赏。1949年后，周恩来也多次关心马寅初的工作和生活。但在马寅初受批判时，周恩来未能有效保护他，这成为一段令人遗憾的历史。
与胡适：马寅初与胡适既是北大同事，也是学术上互相尊重的友人。两人在经济学和历史学领域虽无直接合作，但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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