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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杨摆件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黄杨摆件,是以黄杨木雕成、专供陈设观赏的器物。黄杨生长极慢、成材甚小,其木细密坚韧、纹理近于无、色泽淡黄莹润如象牙,最宜精雕。黄杨摆件即取其材之莹润与雕工之精,多陈于案头、书架、多宝格、博古架之上,供人观赏把玩,题材有观音、罗汉、寿星、仕女、童子、弥勒、仙佛、瑞兽、花果、山子诸种。其工艺多用圆雕,讲究神韵与刀法,"以刀代笔",表面经打磨后呈现温润的象牙黄色。与黄杨小件、黄杨手把件相比,黄杨摆件更侧重"陈设观赏"之一端——其体量相对稍大、可供远观近赏,其位置多在几案架格之上,其功能重在观赏而非持握把玩。

黄杨摆件之要,在于"材—工—位—用"四者相成:黄杨之材,细密莹润,承其美;匠作之工,圆雕为主、打磨为要,成其巧;所置之位,案头架格,定其用;所起之用,观赏清玩,彰其趣。故黄杨摆件之成,须择材之当、须加工之精、须合陈设之宜。与黄杨手把件之别,在于摆件重"观"、手把件重"把":摆件可远观其势、近赏其工,手把件则须盈握在手、圆润适手。与黄杨小件之别,在于摆件是黄杨小件中专司陈设观赏之一类,其概念较小件为窄。综观其制,黄杨摆件是良材、精工、雅趣三者相合之产物,其价值在于陈设之中见神韵、于观赏之间见雅趣。

名称与含义

黄杨木雕摆件(骏马山子)


黄杨摆件,即以黄杨木雕成、专供陈设观赏的器物。"黄杨"者,是黄杨科黄杨属常绿灌木或小乔木之材,生长极缓、植株矮小,故有"千年矮"之俗称;其木质地极其细密坚韧、纹理细腻、色泽淡黄莹润如象牙,故有"象牙黄"之称,历来为精细雕刻之良材。"摆件"者,言其陈设摆放、供人观赏之器,与"把件"(持握把玩)、"佩件"(缀身佩戴)相对而言,其体量、其位置、其功能皆以"陈设观赏"为归。

黄杨摆件之含义,大体可自"其材之名""其器之实""其位之名"三端论之。其一,其材之名。黄杨之名,历史久远,至明清而大盛,其名遂与精细雕刻相连。黄杨摆件之材,以其细密坚韧,故极宜雕作人物小像、瑞兽、花果之属;以其色如象牙、莹润温泽,故陈于案头尤显雅致。其二,其器之实。黄杨摆件之实,要在一"陈"、一"观":其陈者,谓其位置多在案头、书架、多宝格、博古架之上,须有安放之处、须与所处之室相称;其观者,谓其功能重在观赏,或远观其势,或近赏其工,可多角度赏玩,此为摆件与把件、佩件之根本区别。其三,其位之名。黄杨摆件之名,又与"案头陈设""架格清供"之雅趣相连:明清文人雅好案头清供,摆件正是案头清供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名遂与文人的审美、趣味紧密相连。

综观诸端,黄杨摆件是研究传统精细雕刻用材、陈设器物与文人雅趣的重要材料,其"摆"与"观",正是其价值所在。

材质特性

黄杨木雕(荷蟹摆件)


黄杨摆件之所以能成为陈设观赏之佳器,首在其材之特性。黄杨之木材特性,可自其质地、其色泽、其形材、其宜饰四端论之。

其一,其质地。黄杨木质极其细密坚韧、组织均匀,密度甚大、质地坚硬而韧,故耐磨、耐碰、不易崩裂,适宜精雕细刻。其材细密,故雕成之后莹润温泽,尤宜表现人物肌肤、衣褶、须发之纤巧,此正为摆件人物(观音、罗汉、仕女之属)雕作之根本。其二,其色泽。黄杨色泽淡黄莹润、色如象牙,故有"象牙黄"之称;经氧化、日久则渐转深黄、栗黄、红黄,其色温润可人、光泽内蕴。陈设之器尤重色泽之温润雅致,黄杨之淡黄莹润正合于案头清供之雅趣,故黄杨摆件尤见文人喜爱。

其三,其形材。黄杨生长极慢、成材甚小,故黄杨摆件之体量亦以中小者为主,少有大器。所谓"摆件",其大小多在可陈于案头、可置于架格之间,其与真正的大型雕塑、建筑雕饰迥然有别。正因材之有限,黄杨摆件尤重"因材施艺",量材为用、随形施雕。其四,其宜饰。黄杨纹近于无、色淡黄莹润,故雕成之后不显木纹、细腻温泽,其表面之打磨尤见其效——层层打磨之后,刀痕尽去、器面光润如玉,正是黄杨摆件"以磨代髹"、显露材色之美之处;黄杨摆件多不上漆、不施厚蜡,唯以打磨、以薄蜡显露其莹润之色。综观其特性,黄杨以细、以密、以莹见称,而"陈设观赏"之器,尤需色泽温润、质地细腻、格调雅致,黄杨之性正与此相合。

历史源流

黄杨木雕(寿星摆件)


黄杨摆件之历史源流,可自其早期之迹、其明清之盛、其流派之兴三端论之。

中国之木雕源远流长,案头陈设之器亦来源甚早。宋元以来,案头清供之风渐兴,黄杨渐用于雕刻,其材之细密莹润为世人所识;然此一时期黄杨陈设之器尚未大盛。黄杨摆件之极盛,则在明清两代。明清之时,随着精细雕刻的兴盛与文人审美的推崇,黄杨以其材之细密莹润,遂成人物、文房、摆件之顶级用材。明代文震亨《长物志》论及室庐、几榻、器具、位置诸事,推崇"雅""清""古",其论"位置"专言室内陈设之雅俗,其审美趣味正与黄杨摆件相合——摆件之陈设,正是"位置"之学的具体体现。明清之时,黄杨摆件之精品多见观音、罗汉、寿星、仕女、童子、弥勒、仙佛、瑞兽诸种,体量多中小,而风格圆润雅致、细腻生动,讲究"因材施艺""以刀代笔",是黄杨摆件的高峰。

清代以降,黄杨摆件之制作更趋精巧,地方流派亦渐兴起。以浙江乐清黄杨木雕为代表,其传承有绪、名家辈出,其作品多圆润雅致、细腻生动,题材以人物为大宗(如观音、罗汉、仙佛、童子),亦多花果、瑞兽之属,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综观其源流,黄杨摆件是明清以来精细雕刻繁盛、案头清供之风盛行的一个集中体现,其陈设之雅、雕工之精,正是这一时代审美与工艺水平的缩影。

工艺与技法

黄杨木雕(人物立像)


黄杨摆件之工艺,尤重"因材施艺""以刀代笔",大别有圆雕、浮雕、透雕、线刻诸法,而其工序大体经选材、干燥、起稿、打样、粗雕、细刻、打磨诸端。

其一,选材与干燥。黄杨须经天然阴干或人工烘干,使材内水分缓慢散尽、材性稳定,方能免日后之开裂、变形;其材细密、含水不易散,故干燥一工尤为要紧,须缓慢阴干、历日既久。黄杨生长极慢、成材甚小,故选材配料须量材为用、惜材如金。其二,起稿与打样。于木面起稿、打样,定其形象、格法;因黄杨纹近于无、不易改易,故起稿、打样须尤为审慎,须就其材之形、之势,务使形象与材相宜。其三,粗雕与细刻。先以凿、锼诸器粗雕成形,再以刻刀细刻成纹;黄杨摆件尤重"以刀代笔"——以刻刀代画笔,以刀法表现形象之肌肤、衣褶、须发、神态。

其四,圆雕为主。黄杨摆件之雕法,以圆雕为最要。圆雕是立体的、四面可观之法,多施于人物、瑞兽、花果之属,务使形象生动、可四面观赏;摆件之陈设,须顾及四面与顶底之观瞻,故圆雕尤重"面面可观"。其体量稍大者,更须讲究比例、重心与神韵,务使远观有势、近赏有工。其五,浮雕、透雕、线刻。浮雕多于摆件之底座、器面雕出高低起伏之纹;透雕多于器物之上镂空成纹;线刻(阴刻)多施于地纹、须发、衣纹之属,务使刀法流畅、层次分明。其六,打磨与髹饰。雕作既成,须层层打磨,务使刀痕尽去、器面光润,以显露黄杨本色之莹润;黄杨摆件多不上漆、不施厚蜡,唯以打磨、以薄蜡显露其莹润之色,务使材色之美尽显。

形制与题材

黄杨摆件之形制与题材,可自其陈设方式、其形制大小、其题材分类三端论之。

其一,其陈设方式。黄杨摆件之陈设,主要在案头、书架、多宝格、博古架诸处。案头摆件多小而精,与笔墨纸砚、文房诸器相映,是文人书斋之清供;书架、多宝格、博古架之摆件则或大或小,成组陈设、错落有致,以供观赏。明清文人对陈设之位置尤为讲究,何器置于何处、何器与何器相配,皆有雅俗之别,黄杨摆件正因色泽温润、格调雅致而倍受青睐。其二,其形制大小。黄杨摆件之体量,多在数厘米至二三十厘米之间,可盈掌者可持观、稍大者可远赏。其形制或作立像(观音、罗汉、寿星之属),或作卧兽(狮、鹿、蟾之属),或作山子、花果之属,其式随题材而变。虽体量不大,然讲究比例、神韵与格法。

其三,其题材分类。黄杨摆件之题材,大致可归为人物、瑞兽、花果、山子诸类。人物有观音、罗汉、寿星、仕女、童子、弥勒、仙佛诸式,是黄杨摆件题材之主流,寓吉祥、慈悲、长寿、纳福之意;瑞兽有狮、鹿、鹤、蟾、貔貅诸式,寓镇宅、长寿、招财之意;花果有仙桃、佛手、石榴、灵芝、荷花诸式,寓多福、多寿、多子之意;山子有山水之景、洞天福地之属,另见"沉香山子"一类(黄杨亦作山子)。诸类多圆润雅致、细腻生动,务使图有寓意、雕有雅趣。

代表实例

黄杨摆件之代表实例,可自其人物摆件、其瑞兽花果摆件、其现存之迹与传承三端论之。

其一,其人物摆件。黄杨摆件之精品,多体现于人物之雕。其代表有黄杨木雕观音、罗汉、寿星、仕女、童子、弥勒、仙佛之属,其形象圆润雅致、细腻生动,肌肤、衣褶、神态皆以"以刀代笔"之法表现,于方寸之间见神情,是黄杨摆件"精雕细刻"之典范。此类人物摆件多见于文人之室、宫廷之藏,可印证黄杨摆件之格法。其二,其瑞兽花果摆件。黄杨摆件之瑞兽(狮、鹿、鹤、蟾之属)与花果(仙桃、佛手、石榴、灵芝之属)之雕,多为圆雕小品,其形象生动、寓意吉祥,陈于案头尤显雅趣。此类摆件既是观赏之器,亦寓祈福之意,是黄杨摆件中最为普及的一类。

其三,其现存之迹与传承。今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及各地博物馆,藏有明清及近世黄杨摆件人物、瑞兽、花果、山子之属,其雕工、其形态可印证黄杨摆件之工艺与格法;浙江乐清、温州等地,黄杨木雕之传承不绝,其作品多延续传统人物、花果题材,可印证黄杨摆件流派之风格。综观其迹,黄杨摆件是研究传统精细雕刻用材、陈设器物、文人清玩与地方流派的重要材料。

文化内涵

黄杨摆件之文化内涵,可自"案头清供""因材施艺""以刀代笔""雅俗之别"四端论之。

其一,案头清供。黄杨摆件之陈设,正是明清以来文人"案头清供"的组成部分。文人于书斋之中,置案头摆件数事,与笔墨纸砚、瓶花、香具相映,以营造清雅静逸之境。黄杨摆件以色泽温润、格调雅致而宜于清供,其陈设不仅是观赏,更是一种生活态度与审美情趣的表达。其二,因材施艺。黄杨生长极慢、成材甚小,故黄杨摆件尤重"因材施艺"——就其材之形、之势,量材为用、随形施雕,务使材尽其用、形象与材相宜。此为黄杨摆件最著之工艺精神。

其三,以刀代笔。黄杨摆件尤重"以刀代笔",以刻刀代画笔,以刀法表现形象之肌肤、衣褶、须发、神态,务使刀法流畅、形象生动。故黄杨摆件不仅是一种工艺,亦是一种"以刀作画"的艺术,是传统雕刻与绘画精神相通的体现。其四,雅俗之别。明清文人论陈设,尤重"雅俗之别":文震亨《长物志》于位置、器具诸篇,屡辨雅俗,斥俗而崇雅。黄杨摆件以其材之莹润、工之精雅、意之清逸,合于文人所尚之"雅",故其陈设之讲究,实为一门"雅俗之学"——何处安放、与何物相配、其体量大小如何,皆关乎格调。综观其义,黄杨摆件之价值,正在于陈设之中见雅趣、于观赏之间见匠心。

保护与传承

黄杨摆件虽为观赏之器,然其木质仍为有机之材,其保护随器物之保护而进行,其传承则系于工艺之赓续。

在保护方面,黄杨摆件易受潮湿、干燥、霉变、开裂、碰损之害:南方多雨、潮湿,器物易霉、易朽;北方干燥,器物易裂、易翘;其雕饰之纤细处(尤以人物之衣褶、须发、手指与花果之枝叶)尤易因局部损坏而断折、佚失。加之摆件多陈于案头架格、暴露于外,尤易碰损、积尘、受光。重要的黄杨摆件多被纳入博物馆收藏与文物保护之列,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机构藏有明清黄杨摆件,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与病害治理。木质器物的保护尤重控温、控湿、防虫、防光、防碰;数字化技术则使之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器物修缮之中,黄杨摆件的复制、修复与补配,既须循传统木雕工艺、原器之格法与题材,又须符文物保护"不改变原状"之则。

在传承方面,黄杨摆件所代表的木雕与精细雕刻诸工艺,被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范畴。黄杨木雕(浙江乐清黄杨木雕)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黄杨摆件器物、传承作品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阐明其材艺相成、因材施艺、以刀代笔、案头清供之内涵。黄杨摆件之作法与格法,又为当代工艺美术、雕刻艺术所取法,使这一传统的陈设雕刻工艺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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