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木雕
黄杨木雕,是以黄杨木为材的木雕,或指黄杨木器物上的雕刻。黄杨又称"千年矮",生长极慢、木质极其细密坚韧、色如象牙(象牙黄),是极佳的精细雕刻用材。黄杨木雕起源甚早,明清时期极盛,以浙江乐清黄杨木雕最为著名(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题材有观音、罗汉、仕女、文房、花果诸种,风格圆润雅致,讲究"因材施艺""以刀代笔"。黄杨木雕多见于人物、文房、摆件、花果、镶嵌诸类,为传统木雕中精雕细刻、以小见大之一脉。
黄杨木雕之要,在于"材—工—器"三者相成:黄杨之材,细、密、韧、色如象牙,承其美;匠作之工,圆雕、浮雕、透雕、线刻,成其巧;所成之器,或为人物、或为文房、或为摆件,彰其用。故黄杨木雕之成,须择材之当、须加工之精、须合器之宜。黄杨木雕与一般木雕之别,正在于材——凡以黄杨为材者,皆可归此一脉;其工艺则与木雕诸法相通,仅在因材制宜处有别(如黄杨木细密坚韧、色如象牙,宜于精雕细刻、宜于圆雕人物、宜于"以刀代笔",为其最著之特点)。综观其制,黄杨木雕是良材、精工、美器三者相合之产物,其细密、其莹润、其圆润,皆于方寸之间见之。
名称与含义

黄杨木雕,即以黄杨木为材的木雕,或指黄杨木器物上的雕刻。黄杨者,是黄杨科黄杨属常绿灌木或小乔木之材,因生长极慢、四季常青、植株矮小,故有"千年矮""千年不长"之俗称。其木质地极其细密坚韧、纹理细腻、色泽淡黄莹润,色如象牙,故又有"象牙黄"之说,是极佳的精细雕刻用材。黄杨之名为世所用,实与明清以来精细雕刻的兴盛密切相关:以其材之细、之密、之莹,遂成精细雕刻(尤以人物、文房)的顶级用材。
黄杨木雕之含义,大体可自"其材之名""其材之实""其用之名"三端论之。其一,其材之名。黄杨之名,历史久远。黄杨是中国常见的常绿灌木或小乔木,古人已识其材之细密、其色之淡黄;宋代以来,黄杨渐用于雕刻,其名遂与精细雕刻相连。其二,其材之实。黄杨之实,要在一"细"、一"密"、一"韧"、一"莹":质地极其细密,纹理若隐若现、几乎不见纹理,故雕成之后细腻温润;质地坚韧,不易崩裂,故宜于精雕细刻、宜于纤细之纹;色泽淡黄莹润、色如象牙,经氧化则渐转深黄、栗黄,其色温润可人;其材之细密虽有"硬"之名,然因其小、其韧,故实为精雕之良材。其三,其用之名。黄杨之名,又与"黄杨木雕""黄杨器物"诸用相连:以其材细密莹润,故多用于人物、文房、摆件、花果、镶嵌之属;以其材不易得(生长极慢、成材甚小),故其器多受珍视。
综观诸端,黄杨木雕是研究中国传统精细雕刻用材、器作工艺与地方流派的重要材料。
木材特性

黄杨之木材特性,可自其质地、其纹理、其色泽、其生长与产地四端论之。
其一,其质地。黄杨木质极其细密坚韧、组织均匀,密度较大、质地坚硬而韧,故耐磨、耐碰、不易崩裂,适宜精雕细刻、宜于纤细之纹。其材之细密,在传统雕刻用材中尤为突出:其纹理若隐若现、几乎不见明显纹理,故雕成之后细腻温润、不显木纹,尤宜于表现细腻之形象。其材性较稳、不易开裂变形,是精雕之良材。其二,其纹理。黄杨纹理极细、近于无纹,其木断面、切面皆细腻均匀,不显明显纹理,此为其与紫檀(纹细如牛毛)、黄花梨(纹如行云鬼脸)、鸡翅木(纹如鸡翅羽毛)之别。纹近于无,故雕成之后细腻莹润、尤宜于表现人物之肌肤、衣褶之纤巧。
其三,其色泽。黄杨色泽淡黄莹润,色如象牙,故有"象牙黄"之称;新剖之材色淡黄,经氧化、日久则渐转深黄、栗黄、红黄,其色温润可人、光泽内蕴。其色之莹润、之温和,与人物、文房之题材尤为相宜,是黄杨木雕"以莹润为美"之根本。其四,其生长与产地。黄杨生长极慢,植株矮小、成材甚小,故有"千年矮""千年不长"之俗称;其材之不易得,正因生长之慢、成材之小,故黄杨雕刻多作小件(如人物、文房、摆件),少有大器。黄杨产于我国及东亚,其木为人所珍,是精细雕刻之顶级用材。综观其特性,黄杨以细、以密、以莹见称,是传统雕刻用材中精雕细刻之典型。
历史源流

黄杨木雕之历史源流,可自其早期之迹、其明清之盛、其流派之兴三端论之。
其一,其早期之迹。中国之木雕源远流长;黄杨之用,其源较早。宋代以来,黄杨渐用于雕刻,其材之细密莹润为世人所识;然此一时期黄杨木雕尚未大盛,其器亦多零星。其二,其明清之盛。黄杨木雕之极盛,在明清两代。明清之时,随着精细雕刻的兴盛与文人审美的推崇,黄杨以其材之细密莹润,遂成人物、文房、摆件之顶级用材。黄杨木雕之精品,多见观音、罗汉、仕女、文人、仙佛、童子之属,风格圆润雅致、细腻生动,讲究"因材施艺""以刀代笔",是黄杨木雕的高峰。明清黄杨木雕多见于文人之室、宫廷之藏,与文人的审美、雅趣紧密相连。
其三,其流派之兴。清代以来,黄杨木雕渐成地方流派,以浙江乐清黄杨木雕最为著名。乐清黄杨木雕起源甚早、传承有绪,其风格圆润雅致、细腻生动,题材有观音、罗汉、仕女、仙佛、童子、文会之属,是黄杨木雕最具代表性的流派,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综观其源流,黄杨木雕是明清精细雕刻繁盛的一个集中体现。
工艺与技法

黄杨木雕之工艺,尤重"因材施艺""以刀代笔",大别有圆雕、浮雕、透雕、线刻诸法,其工序大体经选材、干燥、配料、起稿、打样、粗雕、细刻、打磨、髹饰诸端。
其一,选材与干燥。黄杨须经天然阴干或人工烘干,使材内水分缓慢散尽、材性稳定,方能免日后之开裂、变形;其材细密、含水不易散,故干燥一工尤为要紧,须缓慢阴干、历日既久。尤须注意者,黄杨生长极慢、成材甚小,故选材配料须量材为用、惜材如金,务使材尽其用,此即"因材施艺"之要。其二,起稿与打样。于木面起稿、打样,定其形象、格法;因黄杨纹近于无、不易改易,故起稿、打样须尤为审慎,须就其材之形、之势,务使形象与材相宜。其三,粗雕与细刻。先以凿、锼诸器粗雕成形,再以刻刀细刻成纹;黄杨木雕尤重"以刀代笔"——以刻刀代画笔,以刀法表现形象之肌肤、衣褶、须发、神态,务使刀法流畅、形象生动,此是黄杨木雕之要。
其四,圆雕、浮雕、透雕、线刻。圆雕是立体的、四面可观的雕法,是黄杨木雕最常用之法,多施于人物(如观音、罗汉、仕女、童子之属),务使形象生动、四面可观;浮雕于器物之面雕出高低起伏,多施于文房之面、器物之壁;透雕于器物之上镂空成纹,多施于文房、摆件之镂空处;线刻(阴刻)于器物之面刻线成纹,多施于地纹、须发、衣纹之属。其五,打磨与髹饰。雕作既成,须层层打磨,务使刀痕尽去、器面光润,以显露黄杨本色之莹润(这是黄杨木雕"以磨代髹"、显露材色之美的重要一工);黄杨木雕多不上漆、不施厚蜡,唯以打磨、以薄蜡显露其莹润之色,务使材色之美尽显,此为黄杨木雕"以莹润为美"之体现;其讲究者或施薄蜡、或以砂纸细磨,务使器面光润如玉。
类型与题材
黄杨木雕之类型与题材,可自其施用之器、其题材、其与诸作之别三端论之。
其一,施用之器。黄杨木雕多见于四类器物:一曰人物,如观音、罗汉、仕女、文人、仙佛、童子之属,是其施用最著者,多为圆雕,是黄杨木雕之主流;二曰文房,如笔筒、笔架、镇纸、砚匣、印章匣之属,是其施用最见文人趣味者;三曰摆件,如山水、花果、禽兽、如意之属,多为圆雕、透雕之小品;四曰镶嵌,如以黄杨嵌于器物之属。其二,其题材。黄杨木雕之题材,大致可归为人物、花果、禽兽、山水、文房诸类:人物有观音、罗汉、仕女、文人、仙佛、童子诸式,寓吉祥、雅趣之意;花果有仙桃、佛手、石榴、荷花、灵芝诸式,寓多福、多寿之意;禽兽有狮、鹿、鹤、蝠诸式;山水、文房有山水之景、文房之器之属。诸类多圆润雅致、细腻生动,务使图有寓意、雕有雅趣。
其三,与诸作之别。黄杨木雕与一般木雕之别,主要在材:凡以黄杨为材者,皆属此脉;其工艺则与木雕诸法相通,仅在因材制宜处有别——黄杨细密莹润、色如象牙,故宜于精雕细刻、宜于圆雕人物、宜于"以刀代笔",其审美近于"精雕细刻""以小见大"之一路。尤须注意者,黄杨木雕与紫檀、黄花梨、乌木诸材雕刻之别:紫檀、乌木色泽深沉、纹细而显,宜于精雕、宜于显露木纹;黄花梨纹美而华、宜于简刻显纹;黄杨则纹近于无、色淡黄莹润,宜于精雕人物、宜于表现细腻形象,故黄杨木雕尤以人物、文房见长。
代表实例
黄杨木雕之代表实例,可自其人物雕刻、其乐清流派、其现存之迹三端论之。
其一,其人物雕刻。黄杨木雕之精品,多体现于人物雕刻。其代表有黄杨木雕观音、黄杨木雕罗汉、黄杨木雕仕女、黄杨木雕文人、黄杨木雕仙佛之属,其形象圆润雅致、细腻生动,肌肤、衣褶、神态皆以"以刀代笔"之法表现,是黄杨木雕"精雕细刻"之典范。明清黄杨木雕之精品,多见于文人之室、宫廷之藏。其二,其乐清流派。黄杨木雕之地方流派,以浙江乐清黄杨木雕最为著名。乐清黄杨木雕起源甚早、传承有绪,其风格圆润雅致、细腻生动,题材有观音、罗汉、仕女、仙佛、童子、文会之属,是黄杨木雕最具代表性的流派,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传承有绪、名家辈出,是黄杨木雕保护与传承之重要载体。
其三,其现存之迹。黄杨木雕因其材细密、其器多小件,故较易存;然亦惧潮、惧干、惧碰,尤以纤细之纹易损。今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及各地博物馆,藏有明清黄杨木雕人物、文房、摆件,其雕刻可印证黄杨木雕之工艺与格法;浙江乐清、温州等地,黄杨木雕之传承不绝,其作品可印证黄杨木雕流派之风格。综观其迹,黄杨木雕是研究中国传统精细雕刻用材、器作工艺、地方流派与文人审美的重要材料。
文化内涵
黄杨木雕之文化内涵,可自"材美工巧""因材施艺""以刀代笔""以小见大"四端论之。
其一,材美工巧。黄杨木雕之成,既须材美(择细密、坚韧、莹润之黄杨),又须工巧(圆雕、浮雕、透雕、线刻、打磨之精),二者相合而成佳器,是"材美工巧"之体现。其二,因材施艺。黄杨生长极慢、成材甚小,故黄杨木雕尤重"因材施艺"——就其材之形、之势,量材为用、惜材如金,务使材尽其用、形象与材相宜。此为黄杨木雕最著之工艺精神。
其三,以刀代笔。黄杨木雕尤重"以刀代笔",以刻刀代画笔,以刀法表现形象之肌肤、衣褶、须发、神态,务使刀法流畅、形象生动。故黄杨木雕不仅是一种工艺,亦是一种"以刀作画"的艺术,是传统雕刻与绘画精神相通的体现。其四,以小见大。黄杨木雕多为小件(如人物、文房、摆件),然其小中见大、精中见雅,于方寸之间见形象之神态、见工艺之精妙,是传统审美中"以小见大""精微见雅"一路的生动体现。
保护与传承
黄杨木雕附于人物、文房、摆件、镶嵌诸器物之上,其保护随器物之保护而进行。黄杨木雕虽材细密坚韧,然其木质仍为有机之材,亦易受潮湿、干燥、霉变、开裂、碰损之害:南方多雨、潮湿,器物易霉、易朽;北方干燥,器物易裂、易翘;其雕饰之纤细处(尤以人物之衣褶、须发、手指之属)尤易因局部损坏而断折、佚失。加之不当修缮、不当使用、不当收藏,更使部分黄杨木雕残损、改易或佚失,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黄杨木雕器物多被纳入博物馆收藏与文物保护之列。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机构藏有明清黄杨木雕人物、文房、摆件,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与病害治理。木质器物的保护尤重控温、控湿、防虫、防光、防碰,其雕饰之纤细处尤重防断、防脱;数字化技术则使之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器物修缮之中,黄杨木雕的复制、修复与补配,既须循传统木雕工艺、原器之格法与题材,又须符文物保护"不改变原状"之则,补雕尤见技艺之难。在传承方面,黄杨木雕所代表的木雕与精细雕刻诸工艺,被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范畴。黄杨木雕(浙江乐清黄杨木雕),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黄杨木雕器物、传承作品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阐明其材艺相成、因材施艺、以刀代笔、以小见大之内涵。黄杨木雕之作法与格法,又为当代工艺美术、雕刻艺术所取法,使这一传统木雕工艺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1] 王世襄.竹刻艺术[M].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1996. [2] 文震亨.长物志[M].北京:中华书局,2012. [3] 曹昭.格古要论[M].北京:金城出版社,2012. [4] 黄成.髹饰录[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3. [5] 王世襄.明式家具研究[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 [6] 田家青.清代家具[M].北京:三联书店,1995. [7] 胡德生.明清家具鉴定与鉴赏[M].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6. [8]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黄杨木雕[EB/OL]. https://www.ihchina.cn [9] 故宫博物院.馆藏珍品[EB/OL]. https://www.dpm.org.cn [10]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珍品[EB/OL]. https://www.chnmuseu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