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熙

黎锦熙
出生	1890年2月23日; 湖南省湘潭县
逝世	1978年3月27日（88岁）; 北京市
国籍	中国
籍贯	湖南湘潭
身份	语言学家、语文教育家、国语运动领袖
代表作	《新著国语文法》《国语运动史纲》《比较文法》《汉语语法教材》
主要职务	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主任、中国文字改革协会副主席、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

黎锦熙（1890年2月23日—1978年3月27日），字劭西。湖南湘潭人。中国现代著名的语言学家、语文教育家、国语运动和文字改革运动的领袖人物。黎锦熙是中国现代汉语语法学的奠基人之一，也是国语统一和汉字改革运动中最重要和最活跃的推动者。他从事语言研究和语文教育七十余年，著作达数百种之多，在中国语言学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与其弟黎锦晖（音乐家）、黎锦纾（教育家）等共同创造了湘潭黎氏家族的文化传奇。

生平

黎锦熙出生于1890年2月23日（清光绪十六年二月初五），湖南省湘潭县一个书香仕宦之家。其父黎培銮是晚清贡生，热心教育，在湖南颇有名望。黎锦熙兄弟八人，个个成才，被时人誉为"黎氏八俊"。黎锦熙是兄弟中的老大，自幼在父亲的严格教导下攻读经史子集，打下了极为扎实的国学基础。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十三岁时就通读《十三经》，在当地有"神童"之誉。 1905年，十五岁的黎锦熙考中秀才。此时科举制度即将废除，他在新思潮的影响下，决心放弃旧的科举道路，追求新学。1907年，他考入湖南优级师范学校（湖南大学前身）史地部学习。1911年毕业后，他在湖南各地从事教育工作，先后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湖南省立第一中学等校任教。在湖南一师任教期间，他教过一位后来成为伟大领袖的学生——毛泽东。毛泽东对这位老师十分尊敬，师生之间保持了数十年的友好往来。 1915年，黎锦熙应时任教育部部长章士钊之聘，赴北京担任教育部教科书编纂处编辑，从此开始了他在北京长达六十余年的学术生涯。在北京期间，他积极参与了国语统一运动。1916年，他与蔡元培、胡适、钱玄同等人共同发起成立了"中华民国国语研究会"，这是中国国语运动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黎锦熙被推举为研究会的骨干成员，从此将毕生精力投入到国语统一和文字改革的事业中。 1920年，黎锦熙的划时代著作《新著国语文法》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这是中国第一部系统完整地研究现代汉语白话文语法的学术专著。在此之前，汉语语法研究一直以文言文为对象，《新著国语文法》的出版标志着汉语语法研究从文言文转向白话文，在中国语言学研究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在这部著作中，黎锦熙创造性地提出了"句本位"的语法分析体系，以句子为中心来研究词法和句法，这一理论框架影响和支配了中国的语法研究数十年之久。 1920年代至1930年代，黎锦熙一边在北京多所大学任教，一边积极推动国语统一运动。他先后在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大学、燕京大学、辅仁大学等校讲授国文和语言学课程。他的课堂讲稿后来整理成《国语文法》《比较文法》等多部重要著作。他积极推动国语罗马字（拉丁字母拼写汉语）的制定工作，与钱玄同、赵元任、林语堂等人共同参与了"国语罗马字拼音法式"的设计和推广。他还参与了注音符号的推行工作。 1934年，黎锦熙出版了《国语运动史纲》一书。这是一部系统论述中国国语运动发生、发展历史的权威著作，完整地记录了从晚清"切音字"运动到1930年代国语罗马字运动的全部历史进程，是研究中国语言规划史和语文改革史不可绕过的经典之作。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黎锦熙随北京师范大学西迁至陕西城固，在西北联合大学和西北师范学院继续任教。在抗战的艰苦条件下，他始终没有中断语言研究和国语推广工作。他在城固期间撰写了多部重要语言学著作。1945年抗战胜利后，他随北京师范大学复员回到北平，继续在学校任教并领导国语运动。新中国成立后，黎锦熙被任命为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主任、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委员。他还担任了中国文字改革协会的副主席，积极参加新中国成立后的文字改革工作。他参与了汉语拼音方案的制定，积极支持简体字的推行。他在晚年仍然笔耕不辍，与刘世儒合作完成了《汉语语法教材》三卷本，共计一百多万字，是汉语语法研究的鸿篇巨制。黎锦熙晚年虽年事已高，但学术研究的热情丝毫未减。他整理出版了《黎锦熙文集》，系统总结了自己七十余年的学术成果。1978年3月27日，黎锦熙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八十八岁。他的逝世是中国语言学界不可弥补的重大损失。

文化教育事业

黎锦熙是中国现代语文教育事业的重要推动者。他先后在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大学、燕京大学、辅仁大学等著名高校任教六十余年，培养了一大批语言学研究和语文教育的人才。他的学生中许多人后来成为中国语言学界的骨干力量。黎锦熙在语文教育理念上有很多独到的见解。他主张国语教学必须建立在科学的语法分析基础之上，反对传统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教学方法。他编写的《新著国语文法》不仅是学术著作，也长期被用作师范院校的语文教材，对于提高中国语文教育的科学化水平起到了重要作用。在语言文字规范化方面，黎锦熙推动制定了《国语罗马字拼音法式》和《注音符号》等方案，为后来的汉语拼音方案奠定了基础。他还参与了《国语辞典》的编纂工作，为现代汉语词典的编写提供了重要的学术支持。

主要贡献

一、中国现代汉语语法学的奠基人。黎锦熙1920年出版的《新著国语文法》是中国语法学史上划时代的著作。这部著作以白话文为研究对象，建立了以"句本位"为核心的语法分析体系，将汉语的语法研究从文言文的樊篱中解放出来，使其走上了科学化、系统化的道路。这一研究范式在此后数十年中一直是中国语法研究的主流框架。二、国语统一运动的核心领袖。黎锦熙从1910年代起就积极投身国语统一运动，是运动中最活跃、最坚定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参与制定了国语罗马字拼音方案，大力推行注音符号，在实践层面有力地推动了国语统一的历史进程。三、文字改革的积极参与者。新中国成立后，黎锦熙积极参与了文字改革的各项工作，为汉语拼音方案的制定和简体字的推行做出了重要贡献。他主持了《汉语拼音方案》的起草工作，对方案的科学性和适用性起到了关键的把关作用。四、辞书编纂的重要贡献。黎锦熙参与主持了《国语辞典》的编纂，还参与了《汉语大词典》等大型辞书的编写工作。他在辞书编纂理论和实践方面都有重要建树。五、语法教学体系的创立者。黎锦熙与刘世儒合作的三卷本《汉语语法教材》是中国最具系统性和完整性的语法教学参考书，在师范院校和中学语文教学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学术思想

黎锦熙的学术思想核心是他独创的"句本位"语法理论。他认为汉语语法研究的核心应当在于句子而非单个的词，因为只有句子才能完整地表达思想。他主张在研究语法时必须把词法（词的结构和形态变化）与句法（句子结构）结合起来分析，而以句法为纲统领词法。这一理论框架成为汉语语法研究的主流范式。在国语统一问题上，黎锦熙持"言文一致"的主张，认为国语的统一不仅是语音的统一，还包括词汇的规范化和语法的标准化。他主张以北京音为标准音，以规范的现代白话文为语法标准，以普通常用词汇为词汇基础。他的语言规划思想对于后来的语言政策制定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文字改革方面，黎锦熙主张采用拉丁字母作为汉语的拼音工具，认为拉丁字母是世界通用的字母系统，有利于中外文化交流和现代化发展。他在推动国语罗马字拼音方案的制定过程中发挥了主导作用。

历史评价

黎锦熙是中国语言学史上的一座丰碑。他在汉语语法学领域的开创性贡献得到了学术界的一致认可。王力先生评价黎锦熙的《新著国语文法》是"中国语法学史上第一部系统而完整的白话语法著作"。吕叔湘先生也高度评价了黎锦熙在语法学领域的奠基性贡献，认为他的"句本位"理论虽然在后来的研究中有所修正，但其开创性的功绩不可磨灭。在国语运动和文字改革领域，黎锦熙与赵元任、钱玄同、林语堂等人并称为中国现代语言文字改革的"四大先驱"。他对汉语拼音方案的贡献尤其受到后人的高度评价。2005年，中国语文现代化学会授予黎锦熙"中国语文现代化杰出贡献奖"。

轶事典故

与毛泽东的师生情谊。黎锦熙1914年至1915年在湖南一师任教时，教过毛泽东的国文课。毛泽东后来在延安时期还多次与黎锦熙通信，讨论语文和文字改革问题。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曾邀请黎锦熙到中南海叙旧，并称他为"我的老师"。黎锦熙的日记中详细记录了与青年毛泽东的交往细节，成为研究毛泽东早期思想的重要史料。黎氏八俊。黎锦熙兄弟八人——黎锦熙、黎锦晖、黎锦耀、黎锦纾、黎锦炯、黎锦明、黎锦光、黎锦扬，个个都在各自领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其中以大哥黎锦熙（语言学）、老二黎锦晖（音乐）、老四黎锦纾（教育）、老七黎锦光（作曲）最为知名。湘潭黎氏家族成为中国现代文化史上著名的文化世家。

人物关系

与毛泽东的关系：教师与学生的关系。黎锦熙在湖南一师任教时是毛泽东的国文老师。两人在此后数十年中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师生关系。毛泽东对黎锦熙在语言文字领域的成就十分赞赏，他的语文文字改革主张也得到了毛泽东的支持。与钱玄同的关系：两人是国语运动中的亲密战友。他们在国语罗马字方案的制定、注音符号的推行等多项工作中密切合作。黎锦熙和钱玄同是国语统一运动中最重要的两个理论家和推动者。与赵元任的关系：赵元任是世界著名的语言学家，黎锦熙与他在国语罗马字方案的设计和推广中有过密切的合作。两人分别从语法学和语音学两个角度支持了国语运动。与刘世儒的关系：刘世儒是黎锦熙的学生和长期的学术合作者。两人合作完成了三卷本《汉语语法教材》。

参考文献

黎锦熙.《新著国语文法》.上海：商务印书馆, 1920年.
黎锦熙.《国语运动史纲》.上海：商务印书馆, 1934年.
黎锦熙.《比较文法》.北京：中华书局, 1933年.
黎锦熙、刘世儒.《汉语语法教材》.北京：商务印书馆, 1959-1962年.
黎锦熙.《黎锦熙语言学论文集》.北京：商务印书馆, 1984年.
曹述敬.《黎锦熙传》.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 1994年.
宋柏年.《黎锦熙评传》.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7年.
吕叔湘.《黎锦熙先生与中国语法学》.载《中国语文》1980年第4期.
周有光.《黎锦熙先生与文字改革》.载《语文建设》1990年第2期.
王力.《中国语言学史》.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 1981年.
毛泽东.《致黎锦熙信》.载《毛泽东早期文稿》.长沙：湖南出版社, 1990年.

黎锦熙在汉语语法研究方面的影响力极为深远。他的《新著国语文法》自1920年初版后，在短短数十年间再版达数十次，几乎成了当时所有师范院校和中学的必读参考书。他在书中创立的"句本位"语法体系，以六大成分（主语、谓语、宾语、补语、定语、状语）和八大词类（名词、代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介词、连词、助词）为基本框架，构建了一个条理清晰、便于教学的语法分析体系。这套体系虽然在后来的语言学研究中不断被修正和完善，但其基础教育框架的影响至今仍然可见于中国的语文教学中。在辞书编纂方面，黎锦熙参与了《国语辞典》的编纂工作。《国语辞典》是中国现代第一部以现代汉语为对象、收录普通话词汇为主的大型词典。黎锦熙为这部辞典的编纂体例和词目选收标准提出了重要的建议和方案。他还参与了《汉语大词典》早期策划和编纂工作，为这部巨型历史性汉语语文词典的问世奠定了基础。黎锦熙在语言教育方面的贡献在中国现代教育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不仅参与了国语统一运动的具体实施工作——包括在全国各地培训国语师资、推广注音符号和国语罗马字——还撰写了大量面向中小学语文教师的语言学普及读物。他认为，语言学的研究成果如果不转化为可操作的教学方法，就无法真正服务于语文教育事业。因此他特别注重学术成果的普及化和实用化。他的《国文学习法》《作文指导》等普及读物以浅显易懂的语言向普通教师和青少年学生介绍汉语的特点和规律，对于提高全民族的语文水平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在文字改革方面，黎锦熙的主张和实践具有高度的务实性和科学性。他一方面积极推动拉丁化拼音方案的研究和应用，另一方面也不完全排斥汉字本身，而是主张"普及拼音、改良汉字"的双轨制。他的这种务实的文字改革态度在当时的改革派中显得尤为难得和可贵。他参与制定的《汉语拼音方案》在1958年经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批准公布后，对于普及文化教育、推广普通话、中外文化交流等方面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黎锦熙在学术研究上始终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他不仅是语言学领域的巨匠，在文学、历史、地理等方面也有广博的学识。他的日记、年谱和书信中记载了大量关于现代中国文化史和学术史的重要史料。他留下的数百万字的学术遗产，是中国语言学和语文教育研究的一座富矿，至今仍然在发着光和热。

黎锦熙先生一生可谓传奇。他出身湖南湘潭书香门第，兄弟八人各有所成，创下了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绝无仅有的"黎氏八俊"佳话。从他的身上，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一位学术大师的严谨风范，更可以看到一位爱国知识分子在时代变革中的责任担当。他七十年如一日地专注于语言文字事业，将毕生心血献给了中国的语文教育和文字改革。他的学术成就和精神品格，值得后人永久的纪念和学习。黎锦熙对待学术研究的态度极为严谨。他有一个坚持了数十年的习惯——每天写日记。他的日记不仅记录了自己的生活、工作和思想，还详细记录了学术研究的过程和心得。这些日记后来整理出版，成为研究中国现代语言学史和文化史极为珍贵的史料。他的日记中关于与青年毛泽东交往的记载、关于国语运动内幕的记述、关于文字改革政策制定过程的记录，都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黎锦熙还是一位出色的教育家。他非常重视对年轻学者的培养，在他的指导和提携下，大批优秀的语言学人才成长起来，成为新中国语言学研究的中坚力量。他对待学生极为耐心和温和，即使是对最基础的语言学问题，也从不敷衍了事，而是循循善诱、耐心讲解。他的许多学生后来回忆起与老师相处的日子，都充满了深深的感恩和怀念之情。 2005年，中国语文现代化学会隆重纪念黎锦熙先生诞辰一百一十五周年，授予他"中国语文现代化杰出贡献奖"的荣誉称号，以表彰他为祖国语言文字事业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北京师范大学也设立了"黎锦熙语言学奖"，以激励后人继承和发扬他的学术精神。

黎锦熙的名字与中国现代语言文字改革的历史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从1915年他初入北京参与国语运动开始，到1978年他去世，六十余年间他始终站在中国语言文字改革的最前沿。他不仅是一个理论家和倡议者，更是一个身体力行的实践者——他亲自起草方案、编写教材、培训师资、推动实施。他的贡献深深融入了我们今天所使用的语言文字的每一个角落——从汉语拼音到简化字，从普通话到现代汉语语法体系，都凝聚着他和同时代语言学家们的心血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