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Ula Old Town (欧拉古城)





欧拉古城(Al-Ula Old Town,阿拉伯语 البلدة القديمة)是沙特阿拉伯西北部麦地那省欧拉绿洲中的一座废弃聚落,位于一片椰枣林与砂岩山体之间。老城以泥砖与毛石砌成,房屋层层叠叠挤在一处岩丘上,约九百栋宅院由狭窄而阴暗的巷道串联,部分巷段被上方楼板覆盖,形成天然的遮阳廊道。居民自12世纪前后陆续迁入,直到1983年最后一户人家搬离,整座城被完整地留在原地。它与北面约20公里的黑格拉(玛甸沙勒)世界遗产同属一个绿洲系统,今天则是沙特"2030愿景"文化旅游版图上最受瞩目的项目之一。
瓦迪库拉:干谷里的水
欧拉位于"瓦迪库拉"(Wadi al-Qura,意为"村镇之谷")的核心。这条干谷自北向南延伸,两侧是红色砂岩台地与玄武岩熔岩流,谷底有浅层地下水,泉眼与古井散布其间。凭借水源,这里从青铜时代起就是阿拉伯半岛西北部的农业与贸易节点,先后出现德丹(Dadan)与莱赫扬(Lihyan)两个王国,留下狮子墓、神庙与巨大的未完成雕像;纳巴泰人随后在黑格拉建立南都,欧拉则作为其腹地的绿洲与粮仓继续存在。
绿洲的经济基础是椰枣。枣椰树需要充足的水与夏季高温,欧拉的泉水与砂质土壤正好合适;枣椰林之上再种石榴、柑橘与蔬菜,形成多层次的绿洲农业。老城周边的石砌水渠至今仍在使用,水从泉眼引出,按家族与地块轮灌,灌水的时间由一种被称为"坦托拉"(Tantora)的日晷确定。
一座会自己长高的城
老城的选址颇为讲究:它占据一块高出谷底约十余米的岩丘,三面被枣椰林包围,一面靠近山体,既避开洪水,又便于取水与瞭望。城墙沿岩丘边缘砌筑,墙外是陡坡,形成天然防御。城内的建筑没有统一的规划,而是随着家族繁衍逐代加建:新房贴着旧墙起,屋顶与邻家平台相连,巷道被上方的房间跨越,越往丘顶,房屋越密集,巷子越窄,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建筑材料全部取自本地:墙基与承重部分用毛石干砌或泥浆砌筑,上部用泥砖(adobe),屋顶以枣椰树干作梁,铺枣椰叶席与泥灰。泥砖墙厚约40至60厘米,热惰性好,白天吸热、夜间释放,使室内保持相对凉爽。墙面不做装饰,仅在门框与窗洞周围以白灰勾边,或在门上绘制简单的几何纹样。城内的清真寺位于丘顶附近,宣礼塔以泥砖砌成,塔身开有小孔,是俯瞰全城的最佳位置。
老城的空间秩序由家族与水源共同决定。同一族系的宅院聚集成片,以巷道或共用墙相连;水源、磨坊、清真寺与墓地是全城共享的公共设施。城内的"广场"往往只是巷道交汇处的一小块空地,白天是孩童玩耍与妇女取水的地方,夜间则是邻里交谈的场所。
坦托拉与绿洲的时间
在欧拉,时间不是由钟表计量,而是由水与影子计量。坦托拉是一根立在石砌台基上的高杆,正午时分,看守人根据杆影落在台基刻度上的位置,判断冬至、夏至与春秋分,进而确定灌溉轮次、播种与收获的日期。这套系统把天文观察、农业周期与水资源分配绑在一起,是绿洲社会最精密的"基础设施"之一。
每年冬至前后,欧拉举办"坦托拉之冬"(Winter at Tantora)文化节,以音乐会、艺术展、热气球与传统市集吸引游客。节日名字即取自这根日晷,主办方把它作为欧拉"时间传统"的象征。节庆期间,老城的巷道与周边的岩谷被灯光与舞台重新点亮,与平日的空寂形成强烈对比。
迁出:1983年的空城
20世纪后期,老城的基础设施逐渐无法满足现代生活:巷道太窄,汽车无法进入;泥砖房难以安装水电;雨季的暴雨会冲刷墙基,频繁的坍塌让居住变得危险。沙特政府于是在老城东侧兴建新的住宅区,铺设道路、接入水电,鼓励居民搬迁。1983年,最后一户人家离开,老城成为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城",此后三十余年,只有雨水、风沙与偶尔的访客光顾。
空置反而保存了它。没有翻新、没有加建,老城的巷道尺度、院落格局与泥砖肌理被原样冻结;坍塌的屋顶与倒下的墙体也保留了建筑构造的剖面,成为考古学家与建筑学者研究的样本。2017年,欧拉皇家委员会(RCU)成立,把老城列为重点修复对象,开始系统记录、加固与局部重建。
修复与"沙拉安"
修复工程采取"可识别"原则:原有墙体以传统泥砖与石灰砂浆补砌,新建部分在材料或砌法上与旧构区分;坍塌的房屋不全部重建,部分保留为废墟,以展示时间的痕迹。巷道重新铺设排水,墙面加装隐形的防雨涂层,清真寺与几处宅院被改造为博物馆、咖啡馆与手工艺作坊。老城南侧的广场被设计为入口集散区,游客由此进入,沿主巷上行至丘顶。
在老城以北的沙拉安(Sharaan)自然保护区,一项更具争议的计划正在进行:法国建筑师让·努维尔(Jean Nouvel)设计的沙拉安度假区,拟在砂岩山体中开凿洞穴客房,以"不在沙漠上留下建筑"为理念。2023年前后,项目因规模、生态影响与遗产景观协调问题多次调整,部分方案被叫停或缩减。支持者认为它能为欧拉带来高端客群与就业,反对者则担心大规模爆破与施工会破坏岩层、地下水与黑格拉周边的旷野景观。
欧拉的另一处标志是象形山岩(Elephant Rock),一座因风蚀而成象形的砂岩孤丘,位于老城以北,日落时通体赤红。此外,德丹遗址的狮子墓、莱赫扬时期的古井与岩画、汉志铁路的欧拉车站,共同构成半日到两日的游览序列。
游览提示
欧拉设有机场,从利雅得、吉达与达曼有航班;也可从麦地那自驾,车程约三至四小时。老城免费开放,但部分修复院落与博物馆需购票。游览以步行为主,巷道狭窄、地面不平,建议穿包裹性好的鞋;夏季气温极高,最佳季节为10月至次年3月。老城周边的枣椰林、坦托拉广场与观景台适合傍晚散步,夜间灯光下的泥砖巷道光影效果极佳。拍摄居民与手工艺人前应先征得同意;遗址内禁止攀爬残墙、带走石块与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