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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 Fortress (雅克城堡)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Ark Fortress (雅克城堡)
Ark Fortress (雅克城堡)
Ark Fortress (雅克城堡)
Ark Fortress (雅克城堡)
Ark Fortress (雅克城堡)

雅克城堡(Ark Fortress,乌兹别克语作 Ark,中文亦译“阿尔克城堡”)位于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历史城区西北角,是布哈拉统治者自公元4至5世纪起沿用至1920年的宫殿要塞。“雅克”在突厥语中意为堡垒、城堡,与希瓦的昆雅堡(Kunya Ark)同源。城堡建在一座厚达十余米的古代文化堆积台地上,占地约4公顷,外墙高16至20米,墙顶设垛口与射击孔;从西侧的雷吉斯坦广场望去,它不像一座可以走进去的建筑,更像一段把天空截断的高墙。墙内却是一座功能齐备的小城:宫殿、清真寺、造币厂、国库、军械库、监狱、手工作坊与仆役居所层层叠压,因此布哈拉人惯于称它为“城中之城”。

从神话地基到埃米尔宫廷

关于城堡的由来,布哈拉流传着一则比史书更古老的传说:英雄西雅武什(Siyavush)奉命在此建城,工匠将一张牛皮切成细条,以细条围出地界,城墙便沿着这些细条立起;西雅武什死后葬于城门之下,城堡因此被认为受其庇护。传说无从稽考,但考古地层确实显示,公元4至5世纪此处已有防御建筑,其下的文化堆积层是布哈拉城最早的核心之一,早于伊斯兰化之前的花剌子模与粟特城邦时代。

城堡的真正扩建始于萨曼王朝时期。10世纪时,布哈拉是萨曼王朝的都城,雅克城堡作为统治者居所,与城外的拉巴特(商旅聚落)共同构成城市双核。1220年成吉思汗西征,布哈拉被焚,城堡大半毁于兵火,仅存地基与部分墙段。14至15世纪帖木儿王朝时期重建,16世纪昔班尼王朝定都布哈拉后,城堡再度成为汗国中枢,现存城墙的主体轮廓即形成于这一时期。18世纪中叶曼格特部族掌权,布哈拉由“汗国”改称“埃米尔国”,雅克城堡随之成为埃米尔的正式宫廷,这一格局一直延续到1920年最后一任埃米尔阿利姆汗出逃。

仪仗门:权力朝向城市的一面

城堡唯一的入口开在西墙正中,即今日所称的“仪仗门”。门前是一条缓缓上升的砖砌坡道,取代了早期的吊桥;坡道两侧的墙体向内收束,使来者在进入之前必须仰头,视线被强制抬向门楼。这种以路径制造压迫感的手法,是中亚城堡建筑的通用语言,而雅克城堡把这套语言用到了极致。

门楼为18世纪重建,砖砌立面开有尖拱龛,两侧各接一座圆形塔楼。门楼上方原有一间带木格窗的敞廊,是埃米尔观看广场仪典的固定位置:军队出征前在此列队受阅,使节呈递国书后在此等候召见,宣诏官则站在门洞下的石阶上向人群高声宣读税令与赦令。城墙外侧的广场在18至19世纪兼作刑场,重大的处决与示众都在城门正前方进行——让权力的入口同时成为恐惧的展示面,是布哈拉宫廷刻意维持的秩序感。今天门前的广场已改为绿地与喷泉,只有坡道的坡度与门洞的阴影还保留着当年的角度。

墙内的城市

跨过门洞,第一进院落是卫队与马厩的所在,再往里才是真正的宫廷区。城堡内部大致可分为三组:西北部的居住与后宫区、中部的政务与礼仪区、东南部的作坊与仓储区。院落之间以窄巷相连,巷宽仅容两人并行,陌生人进入后很难判断方位——这种迷宫式的布局并非规划失误,而是防御设计的一部分。

聚礼清真寺

城堡内的聚礼清真寺(Jome Mosque)位于中部院落,是埃米尔及其近臣做周五礼拜的地方。现存建筑为18世纪所建,礼拜殿以木柱承托平顶,柱身与梁枋满布深褐色木雕,殿内天花施彩绘,色调以赭红、靛蓝与金为主。与城外卡隆清真寺的恢宏相比,这座清真寺尺度不大,却因长期作为宫廷礼拜场所而保有更完整的细部。殿前的伊旺(iwan)正对庭院,伊旺壁面的灰泥雕刻(ganch)以几何缠枝纹为主,是布哈拉18世纪工艺的典型样本。

加冕庭与觐见厅

城堡中部的加冕庭是一处四面围合的小广场,据记载,布哈拉的汗与埃米尔在此登上白色毛毡铺设的台座,由宗教领袖诵读祝福后正式即位。庭侧的建筑群中包括觐见厅(Kurunish Khana)、宝库与文书房。觐见厅内的壁龛曾陈设埃米尔的宝座、佩刀与先世画像,19世纪的旅行者留下过这样的描述:殿内光线很暗,只有天窗投下的一束落在宝座前,来者须在暗中摸索前行,才能看清主人的面孔。这种以光控制觐见节奏的做法,与欧洲宫廷的镜厅形成有趣的对照。

造币厂与作坊

城堡东南角曾设有造币厂,布哈拉汗国与埃米尔国的银币、铜币多在此铸造,币面铭文同时使用波斯文与阿拉伯文。同一区域还有武器作坊、织毯作坊与印章作坊。1920年炮击之后,这些区域损毁最为严重,如今仅存基址与部分炉灶,博物馆以模型与出土钱范复原了当年的生产场景。

判官台与Zindan监狱

城门外的石阶旁原有一处高出地面的石台,被称为“判官台”。每日清晨,喀孜(qazi,伊斯兰法官)在此坐堂,依据沙里亚法审理买卖纠纷、债务与婚姻案件;重大的刑事案件则由埃米尔亲自裁决。判官台的位置经过精心选择:它既在城堡之外,属于市民可以接近的空间,又在城门卫兵的长矛之下,属于权力可以随时介入的范围。这种“半开放”的司法场所,是布哈拉城市治理的一个缩影。

判官台以东不远,是布哈拉的监狱(Zindan)。监狱由厚重的土砖墙围成,入口低矮,内部是一组阴暗的牢房与一处露天的放风院。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院中的“虫坑”(bug pit):一个深约数米的竖井,底部潮湿,蜇人的昆虫与蜥蜴在此滋生,囚犯被绳索吊入后几乎无法站立。19世纪英国使节查尔斯·斯托达特(Charles Stoddart)与阿瑟·康诺利(Arthur Conolly)先后被布哈拉埃米尔纳斯鲁拉汗囚禁于此,1842年6月,两人在城堡前的广场上被处决。这桩事件在英国舆论中激起长期回响,康诺利提出的“中亚大博弈”(The Great Game)一词也由此进入历史叙述。1843年至1845年间,牧师约瑟夫·沃尔夫两度前来寻找两人的下落,最终在城郊找到了他们的墓地。

Zindan今天作为博物馆开放,虫坑已被填平并覆以玻璃,牢房内陈列着脚镣、枷具与审讯记录。展柜里的英使遗物复制品与墙面上的手绘路线图并置,使这处空间同时成为司法史与外交史的现场。参观者从城堡的明亮庭院走入这条低矮的通道,往往会在几分钟内失去方向感——这种身体经验,比任何解说牌都更直接地说明了“监狱”二字的含义。

1920年的炮火与今天的博物馆

1920年8月,米哈伊尔·伏龙芝率领的红军围攻布哈拉,城堡在炮击中多处起火,木构建筑几乎焚毁,城墙也被打开缺口。埃米尔阿利姆汗携眷属与财宝逃往杜尚别,继而流亡喀布尔,布哈拉埃米尔国就此终结。此后的修复工作断断续续,苏联时期将城堡辟为布哈拉地方史博物馆,展出钱币、手稿、兵器、宫廷服饰与19世纪的摄影。今日城堡内设有数个展厅,其中“布哈拉汗国与埃米尔国”常设展的展陈逻辑较为清晰,从萨曼王朝的钱币一直排到1920年的最后一道诏书。

修复也带来了争议。20世纪末的大规模整修中,部分坍塌的墙体被以水泥基材料补砌,与传统土坯—砖砌工艺存在差异;一些研究者认为,今日所见的城墙轮廓比19世纪的绘画更为“整齐”,失去了原有的斑驳层次。这类争议在乌兹别克斯坦的遗产地并不罕见,雅克城堡只是其中被讨论得较多的一处。

参观提示

城堡位于布哈拉老城西北,从来比豪兹广场步行约15分钟,与博洛豪兹清真寺、恰什马阿尤布陵墓、萨曼陵墓构成一条顺路的参观线。开放时间通常为上午9时至傍晚18时,门票需另购摄影许可。城堡内台阶多、路面不平,夏季午后墙面反射强烈,建议安排在上午入内。若时间有限,可重点看仪仗门、聚礼清真寺与Zindan三处;若对宫廷史有兴趣,则可留意觐见厅遗址旁的说明牌,那里标注了19世纪各功能房间的对应位置。站在城墙上向西望,雷吉斯坦广场与卡隆宣礼塔的塔尖同时进入视野,布哈拉“城墙内外两重天”的城市结构,在这一眼之间便已说清。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