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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albek (巴勒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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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albek (巴勒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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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albek (巴勒贝克)

巴勒贝克(Baalbek,阿拉伯语:بعلبك)是黎巴嫩贝卡省的一座城市,位于贝卡谷地北端、贝鲁特东北约85公里,海拔约1,170米。它的城名来自迦南语“Baal-Bekaa”,意为“谷地之主”;希腊化时代它被称为“赫利奥波利斯”(Heliopolis),即“太阳之城”。城中最重要的是罗马帝国时期留下的神庙群:朱庇特神庙曾是世界最大的罗马神庙,如今只剩六根高约22米的巨柱;巴克斯神庙则是保存最完整的罗马神庙之一,几乎完整的柱廊与雕刻门框让人得以想象帝国盛期的模样。1984年,巴勒贝克以“罗马帝国鼎盛期宗教建筑的最高成就”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贝卡谷地的“太阳之城”

贝卡谷地是黎巴嫩山脉与前黎巴嫩山脉之间的一条高原裂谷,土壤肥沃、地下水丰沛,自古是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的粮仓。巴勒贝克位于谷地北端的交通节点上,向北通霍姆斯,向西经山口下到地中海沿岸,向南沿谷地可达大马士革。这样的位置使它从青铜时代起就是商队与军队的必经之地。

这里的圣所远早于罗马人。考古发掘显示,遗址下层有公元前2千年的祭祀遗存,迦南人在此崇拜巴力(Baal)与阿塔加提斯(Atargatis);希腊化时代,塞琉古王朝把本地神祇与希腊的宙斯、阿佛洛狄忒对应起来,城市因而得名“赫利奥波利斯”。公元前64年庞培吞并叙利亚后,巴勒贝克纳入罗马版图;从公元前1世纪中叶到公元3世纪,历代皇帝持续在此营建,把它打造成帝国东部最重要的朝圣中心之一。

罗马人崇拜的是“赫利奥波利斯的朱庇特”(Jupiter Heliopolitanus),其形象与本地巴力融合,形成一位手持鞭、持双斧的年轻太阳神。与朱庇特同祀的还有维纳斯与墨丘利,三者在神庙群中各有位置,构成一组“三联神”的崇拜体系。罗马帝国晚期,这里成为军团驻地和殖民地,戴克里先时代还修建了军营与城墙。

朱庇特神庙

朱庇特神庙是整组建筑的核心,也是古代世界规模最大的神庙之一。它建在一座高约13米的人工平台上,平台由巨大的石灰岩块垒成,仅基座部分就动用了数万吨石料。神庙原为围廊式,四周环绕着数十根科林斯柱,柱高约19米,加上柱础与柱头接近22米,比雅典的宙斯神庙立柱还要高。

今日站在平台上,只能看到西侧残存的六根巨柱,它们像一排被截断的树干并列在台基边缘,柱身由多段石鼓拼合,接缝处几乎看不出缝隙。这六根柱子之所以幸存,一种说法是中世纪的地震使其余部分坍塌,而这几根因结构咬合较紧、又恰处于背风位置而留存;另一种说法认为它们曾被当作遮蔽物使用。无论原因为何,这六根柱子已成为黎巴嫩最著名的图像之一,出现在邮票、纸币与旅游海报上。

神庙的台基中藏着一组被称作“三巨石”(Trilithon)的构件:三块长约19米、高约4米、每块重约800吨的巨石紧密排列,是人类使用过的最大建筑石块之一。它们如何被开采、运输并精确安放,至今没有完全令人信服的解释。神庙前的巨大台阶与祭坛基座同样尺度惊人,祭坛高达十余米,朝圣者需登上数十级台阶才能抵达庙门。

巴克斯神庙

巴克斯神庙位于朱庇特神庙南侧,规模较小,却是全遗址保存最完整的建筑。它建于2世纪,供奉酒神巴克斯(罗马人对狄俄尼索斯的称呼),庙身长约66米、宽约35米,四周环绕着42根科林斯柱,柱高约19米。由于后世曾把庙内空间改作堡垒与居所,墙体与屋顶得以部分保留,柱廊也免于整体倒塌。

神庙最精彩的部分是内部装饰。入口门框的雕刻极为精细:门楣上盘绕着葡萄藤与酒神随从,侧柱刻着罂粟与麦穗;内殿墙壁的壁龛上方雕有狮子头、花环与戏剧面具,檐口下的涡卷与莨苕叶层层叠叠,几乎每一寸石面都被雕满。这些雕刻被认为是罗马帝国东方行省石雕工艺的顶峰,也是研究古代葡萄种植与酒神祭仪的图像资料。

庙内天花板上原有一块浮雕,描绘鹰展双翼——鹰是朱庇特的象征,也是罗马军团的标准;这块浮雕在19世纪被取下,现存贝鲁特国家博物馆。站在庙内抬头看柱廊与天花,能感受到罗马建筑师对“内部空间”的处理:与希腊神庙强调外部柱廊不同,巴克斯神庙把重点放在门内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

维纳斯圆庙与巨石

维纳斯神庙位于主建筑群东南,是一座圆形小庙,建于3世纪。它的平面并非常见的圆形,而是“五瓣式”:中央为圆形内殿,外围五段弧形柱廊向外凸出,形成波浪状的轮廓。这种设计在罗马建筑中极为罕见,被认为是晚期古典建筑追求曲线与光影效果的实验。庙前原有台阶与祭坛,如今只剩五根柱子与部分檐部,但曲线的韵律仍然清楚。

距遗址约一公里外的采石场,躺着古代世界最著名的“未完成品”——“孕妇之石”(Hajjar al-Hibla),一块长约20米、宽约4米、重约1,000吨的石灰岩巨块。它因传说中一位孕妇的传说得名(一说孕妇许愿若能搬动此石便产子),实际上应是用于神庙扩建却因故弃置的石料。2014年,德国考古队在附近又发现两块更大的石块,分别重约1,240吨与1,650吨,说明罗马人曾计划使用远超“三巨石”的构件。这些石头为何被留下、又如何设想搬运,是巴勒贝克最吸引工程师与考古学家的谜题。

世界遗产与音乐节

1984年,巴勒贝克被列入世界遗产。教科文组织的评语强调,它是“罗马帝国时期宗教建筑规模与装饰的巅峰”,并对后世欧洲建筑(尤其是文艺复兴与巴洛克)产生了深远影响。遗址的保护由黎巴嫩文物总局(DGA)负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黎巴嫩内战与近年地区冲突后多次提供紧急援助,用于结构监测、排水与石材加固。

巴勒贝克在当代文化中的另一重身份,是音乐节的舞台。1956年,黎巴嫩总统卡米勒·夏蒙倡议创办“巴勒贝克国际音乐节”,演出场地就设在巴克斯神庙前的平台上。此后的数十年里,费鲁兹(Fairuz)、乌姆·库勒苏姆、艾拉·菲茨杰拉德、迈尔斯·戴维斯、普拉西多·多明戈、斯汀等音乐家先后在此登台;夜幕下灯光打在19米高的石柱上,观众坐在两千年前的台阶上听爵士或阿拉伯古典乐,成为中东最独特的演出体验之一。

音乐节因黎巴嫩内战(1975—1990)长期中断,战后恢复;2010年代叙利亚战争外溢、贝卡谷地安全形势恶化,多届演出被取消或缩小规模。音乐节能否如期举行,往往被视为黎巴嫩局势的晴雨表。

旅行信息

巴勒贝克距贝鲁特约两小时车程,可乘小巴或包车,常与安贾尔(Anjar,另一处世界遗产)串成一日游。遗址面积大、石面反射强,夏季正午酷热,建议清晨或傍晚参观,备足饮水与帽子;冬季贝卡谷地风大,需厚外套。

参观路线通常为:入口—六柱—大庭院—祭坛—巴克斯神庙—维纳斯神庙—采石场。巴克斯神庙内部台阶陡、光线暗,需小心行走;遗址内允许拍照,但禁用无人机。黎巴嫩的安全形势与边境局势变化较快,出行前应查看本国使领馆的旅行提示,避免前往贝卡谷地北部边境一带。

在巴勒贝克镇上,可以吃到黎巴嫩山区的家常菜:以酸奶煮羊肉的“法图什”配薄饼、用石榴糖浆调味的茄子泥,以及当地产的葡萄酒——贝卡谷地是黎巴嫩葡萄酒的核心产区,几座酒庄就在遗址附近,参观酒窖与神庙可以安排在同一个下午。黄昏时从采石场回望,六根巨柱在暮色里像一排燃尽的蜡烛,那种尺度感会在记忆里停留很久。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