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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ra (布斯拉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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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ra (布斯拉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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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ra (布斯拉古城)
Bosra (布斯拉古城)

布斯拉(Bosra,阿拉伯语:بصرى الشام,布斯拉·沙姆)是叙利亚南部德拉省的一座古城,坐落于豪兰(Hauran)玄武岩高原上,北距大马士革约140公里,南距约旦边境仅数十公里。它曾是纳巴泰人的商队驿站、罗马帝国阿拉伯行省的首府、拜占庭主教座所在地,也是伊斯兰教早期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城中那座建于2世纪、可容纳约一万五千人的罗马剧场,因13世纪被改建为堡垒而躲过千年风沙,被誉为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古罗马剧场。1980年,布斯拉古城以“罗马、拜占庭与伊斯兰文明交汇的杰出见证”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从商队驿站到行省首府

布斯拉的历史远比它的罗马遗迹古老。公元前2世纪,纳巴泰人控制着从也门经阿拉伯半岛北上至地中海的东西方香料之路,布斯拉正处在道路分岔的节点上:向南通佩特拉,向西通加沙,向北通大马士革。纳巴泰国王拉贝尔二世(Rabbel II)时期,这里已是一座有城墙、有神庙的繁华市镇,城市的主神是杜沙拉(Dushara)与阿拉特(Allat)。

公元106年,罗马皇帝图拉真吞并纳巴泰王国,设立阿拉伯行省(Provincia Arabia),布斯拉被定为省府,罗马名称为“博斯特拉”(Bostra)。作为行省首府,它驻有军团、设有造币厂,从阿拉伯半岛到地中海间的税收与军需都在此中转。城市的繁荣延续到拜占庭时代:6世纪时布斯拉已是省都主教座,城中的大教堂、浴场、列柱街道与蓄水池大多形成于这一时期。公元7世纪阿拉伯人征服后,布斯拉并未衰落,反而因地处大马士革至麦加朝觐路线的北端而获得了新的地位。

罗马剧场

布斯拉剧场是整座古城的核心,也是古代世界建筑史上最令人惊叹的幸存者之一。剧场建于2世纪,一般认为起工于图拉真时期、完成于哈德良时代,全部用当地开采的黑色玄武岩砌筑。观众席直径约102米,依地形砌成半圆,可容纳约15,000名观众,规模在罗马帝国东部仅次于少数几座巨型竞技场。

与许多建在山坡上的希腊式剧场不同,布斯拉剧场是一座完全独立的石构建筑:观众席由复杂的拱券与筒形穹顶支撑,外围设环形走廊与多道出口,观众可在几分钟内疏散完毕。舞台背景墙(scaenae frons)原为三层柱廊,高约十余米,柱头与檐部雕有精细的葡萄、神话人物与几何纹样。玄武岩质地坚硬、颜色深沉,在正午阳光下泛出蓝黑的光泽,与地中海沿岸常见的白色大理石剧场形成截然不同的视觉气质。

剧场得以完整保存,靠的是一次“军事改造”。13世纪,阿尤布王朝苏丹阿迪尔(Al-Malik al-Adil)为抵御十字军,在剧场外围加筑厚重的城墙与塔楼,把整座观众席包进一座堡垒之中。剧场因此被填土、封堵,反而免于拆石取料的命运,直到20世纪才被系统清理出来。今天站在观众席最高一排,仍能清楚看到堡墙的雉堞与剧场的拱廊互相咬合,军事与娱乐两种功能在同一栋建筑里叠压了七百年。

玄武岩之城

布斯拉是一座“黑石之城”。豪兰高原盛产玄武岩,当地从纳巴泰时代起就以玄武岩为唯一建材:街道铺黑石,房屋垒黑石,连门楣、窗框、柱头都是黑石凿成。玄武岩多孔、易凿而不易磨光,因此布斯拉的建筑装饰呈现出一种粗粝、厚重、几何化的风格,与帕尔米拉的石灰岩雕刻截然不同。

古城的主街呈南北走向,宽约十余米,两侧曾排列石柱与商铺,街面至今保留着车辙深深的石板。街道东侧是罗马浴场群,其中“曼贾克浴场”(Hammam Manjak)保存较好,冷水厅、温水厅与热水厅的穹顶仍在,地面与墙面的马赛克残片可辨。城北有宁芙泉(Nymphaeum)与纳巴泰门,城门上的玄武岩浮雕已风化模糊,但仍能看出纳巴泰风格的植物纹样。

城中最古老的基督教建筑是6世纪的圣塞尔吉乌斯、巴赫斯与莱昂提乌斯主教座堂(俗称“布斯拉大教堂”),其半圆后殿与两座西塔的残迹仍矗立在街边。教堂西侧有一处圆形石砌建筑,被称作“卡利贝”(Kalybe),可能是纳巴泰时代的祭祀平台,其功能至今仍有争议。

伊斯兰早期的布斯拉

布斯拉在伊斯兰教史上的分量,常常被它的罗马遗迹掩盖。据传先知穆罕默德少年时随叔父的商队北上叙利亚,曾在布斯拉城外停留,与一位名叫巴希拉的修士相遇;这段故事使布斯拉成为早期穆斯林心目中的圣城之一。城内至今保存着“驼跪清真寺”(Masjid Mabrak al-Naqa),传说即纪念那头随商队而来的骆驼跪卧之处。

建于公元721年的欧麦里清真寺(Al-Omari Mosque)是伊斯兰建筑史上的关键作品。它利用了原罗马神庙的围墙与部分石柱,形成一座宽敞的柱廊式礼拜殿,其平面与叙利亚其他早期清真寺(如大马士革倭马亚清真寺)一脉相承,被视为从神庙到清真寺“空间转用”的典型实例。寺内的米哈拉布与宣礼塔均为后世改建,但整体格局仍可读。

布斯拉还是朝觐古道上的重要驿站。每年从大马士革出发的叙利亚朝觐队在此集结,城中客栈、水窖与集市因此长期维持运转。奥斯曼时代修建的驿站与喷泉至今散布在老街两侧,与罗马的石柱、拜占庭的教堂残墙混在同一片街区里,构成一座“层累的城市”。

世遗现状与旅行

1980年,布斯拉古城因其“在单一城市肌理中完整保留了纳巴泰、罗马、拜占庭与伊斯兰四个时代的建筑”而被列入世界遗产。教科文组织的评估特别提到剧场与欧麦里清真寺,认为它们是古代建筑技术跨文明传播的实物教材。

2011年叙利亚内战爆发后,布斯拉位于南部冲突激烈的德拉省,多次受到战火波及。2015年前后,城内多处遗址被报道出现炮击损伤、非法发掘与文物盗掘,剧场附近的街区亦受破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布斯拉列入加强监测名单,叙利亚文物部门在局势稍缓后开展了排雷、加固与档案记录工作。古城的完整程度较战前有所下降,但主体结构——尤其是剧场——仍然屹立。

旅行方面,布斯拉通常从大马士革当日往返,车程约两小时,也可与南部的沙赫巴(Shahba)遗址串线。参观的核心是剧场:从观众席顶端俯视、再到舞台中央低声说话,体验玄武岩穹顶带来的天然共鸣,是此地最经典的参观方式。剧场旁的堡内小博物馆陈列着出土雕刻与铭文。前往前务必确认叙利亚的安全形势与通行许可;遗址区内多为不平整的黑石地面,夏季酷热,需备足饮水与防晒。布斯拉不是一座“被围起来”的遗址公园,而是一座仍有人家、仍有炊烟的黑石城,行走其间应尊重当地居民的生活空间。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