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mascus Old City (大马士革古城)





大马士革古城(Damascus Old City,阿拉伯语 دمشق القديمة)是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的历史核心,位于巴拉达河(Barada)冲积扇上,被一片历史上以果园与花园著称的绿洲(Ghouta,古塔)环抱。古城有城墙环绕,面积约1.3平方公里,1979年以"大马士革古城"之名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它常被称作世界上持续有人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之一,考古证据把聚落史上溯至公元前数千年;而在伊斯兰世界里,它的名字与一座清真寺、一条直街、一处巴扎紧紧绑在一起,构成"人间花园"的古老想象。
一万年的层叠
大马士革的建城年代没有确切数字。城东的塔勒拉马德(Tell Ramad)遗址显示,这一带在公元前8000年前后已出现农耕聚落;青铜时代,它作为连接美索不达米亚、埃及与安纳托利亚的商路节点进入文献,公元前2千纪的埃及诅咒文书中已出现"Dimaska"之名。此后它相继被亚述、巴比伦、波斯、希腊化王国、罗马与拜占庭统治,阿拉米语、希腊语与阿拉伯语在街巷里层层替换。
罗马时期,大马士革按希波达摩斯网格重建,东西向的"直街"(Via Recta)贯穿全城,两端各设凯旋门;今天古城内仍能辨认这条长约1.5公里的轴线。公元635年,阿拉伯军队在哈立德·本·瓦利德率领下接收城市,倭马亚王朝随后定都于此,大马士革从一座行省城市一跃成为横跨西班牙至中亚的帝国的首都,人口与财富在7世纪末达到顶峰。
倭马亚清真寺
古城的心脏是倭马亚清真寺(Jami' al-Umawi)。此地原为罗马时期的朱庇特神庙,后改为施洗者约翰教堂;705年至715年,哈里发瓦利德一世征用教堂并拆建,动用拜占庭工匠与帝国各地的材料,建成一座长157米、宽97米的巨型清真寺。礼拜殿内部由两列科林斯式柱廊支撑,原先覆以木梁与铅皮顶,墙面与拱券曾满铺金色与绿色的玻璃马赛克,描绘树木、河流与宫殿——现存于西侧廊的"巴拉达河与树木"残片,是伊斯兰早期最珍贵的具象装饰之一。
清真寺的庭院铺白色大理石,中央为洗礼泉亭与饮水亭,西北角矗立着巨大的方形宣礼塔,东南角为耶稣宣礼塔(Madhanat 'Isa),传说末日时耶稣将由此降下。寺内东南隅有一座带绿色玻璃窗的小室,供奉施洗者约翰(伊斯兰教称叶哈雅)的头骨,基督徒与穆斯林都会在此驻足。寺旁的萨拉丁陵墓为一座木制墓碑围合的小型陵园,1193年萨拉丁在大马士革去世后葬于此,是城中少数保存完好的中世纪王陵。
在伊斯兰传统中,倭马亚清真寺的地位仅次于麦加禁寺与麦地那先知清真寺,常被称为伊斯兰世界第三圣寺;也有学者把耶路撒冷阿克萨清真寺并列,形成"三大"与"四大"两种说法。无论如何,它在建筑史上的位置没有争议:这是第一座把巴西利卡式大厅、宽阔庭院与宣礼塔组合成型的巨型清真寺,后来的开罗、凯鲁万与科尔多瓦都从它取法。
七门与直街
古城墙的轮廓大致定型于罗马与阿尤布时期,全长约4.5公里,墙上开七座主要城门,各有性格。东侧的东门(Bab Sharqi)是三拱结构的罗马城门,保存最完整,门内即直街起点;南侧的基桑门(Bab Kisan)传说为圣保罗从城墙吊篮逃出大马士革之处,现有一座纪念圣保罗皈依的小教堂与修道院;北侧的托马斯门(Bab Touma)通往基督徒聚居区,石铺街巷里分布着希腊正教、叙利亚正教与亚美尼亚教会的教堂;此外还有小门、法拉杰门、贾比亚门与萨拉马门。七门之外,城门在夜间关闭的旧制早已废止,但门名仍是本地人指路的坐标。
直街(Street Called Straight,阿拉伯语 al-Shari' al-Mustaqim)在《使徒行传》中因圣保罗的故事而闻名。今天它被铁皮拱顶覆盖,两侧是布料店、铜器铺与药草摊,路面比两侧店铺低约两米——层层叠压的路基正好把两千年的城市标高摊开给人看。街中段的圣阿纳尼亚教堂(Chapel of Saint Ananias)位于地下,据传是亚拿尼亚为保罗施洗之处。
巴扎与阿泽姆宫
哈米迪亚巴扎(Souq al-Hamidiyah)是古城最热闹的入口。它建于19世纪80年代奥斯曼统治时期,为防火与遮阳加建了高约十米的铁架拱顶,拱顶上仍留着当年为通风与采光开的小孔。巴扎长约600米,从西端的现代市中心直插古城,入口处是一座罗马胜利门的残拱,门内两侧摊位上堆着橄榄皂、马赛克木盒、银丝镶嵌首饰与叙利亚蚕丝锦缎。周五礼拜时段人流最盛,空气中混着豆蔻咖啡、玫瑰精油与烤芝麻酱的味道。
巴扎南侧的阿泽姆宫(Azem Palace)建于1749年,是大马士革奥斯曼总督阿萨德帕夏·阿泽姆的私宅,由叙利亚建筑师设计,采用本地石灰岩与黑白相间的阿布拉克(ablaq)条纹砌法。宫殿分家庭区与接待区,庭院里有水池、柑橘树与喷泉,夏季靠蒸发降温;地下设夏季客厅,利用厚墙与通风井保持凉爽。1954年起,阿泽姆宫改为叙利亚民间艺术博物馆,展出铜器、织物、婚礼服饰与武器,是理解大马士革城市生活的最佳室内课堂。
花园、玫瑰与手艺
古城之外的古塔绿洲曾以果园、水渠与别墅闻名,阿拉伯诗歌把它写成"人间花园",传说穆罕默德从城外高处眺望大马士革,因不愿在天堂之外再入一座天堂而转身离去。巴拉达河在历史上分出七条水渠,灌溉范围远及城外数十公里,至今仍能在老宅庭院与街边水槽里看到活水。
大马士革的名字留在欧洲语言里:锦缎(damask)得名于这座城市的织工,大马士革钢(damascus steel)与它的刀剑工艺相连,大马士革玫瑰(Rosa × damascena)则被认为在此地首次被系统栽培并用于蒸馏玫瑰水。古城内仍有作坊以传统方法压制橄榄皂、捶打铜盘、用珍珠母与胡桃木拼嵌首饰盒,这些手艺的传承人多集中在哈米迪亚巴扎与直街两侧的小巷。
保护与旅行
持续十余年的叙利亚冲突给古城带来创伤:2013年前后,部分历史建筑在炮火中受损,阿泽姆宫周边与直街一带的建筑出现结构性裂缝,市场多次因爆炸关闭。2018年后,随着安全局势局部改善,清真寺、巴扎与部分宅邸陆续修复,2023年2月的地震又使若干老旧砖石建筑倒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大马士革古城列入"处于危险中的世界遗产",修复资金主要来自国际援助与私人基金会。
旅行者进入古城,通常从哈米迪亚巴扎开始,依次游览倭马亚清真寺、萨拉丁陵、直街、阿泽姆宫与七门中的东门与托马斯门。进入清真寺需脱鞋,女性需披头巾,庭院内允许拍照但礼拜殿内应避免使用闪光灯。古城内住宿以改造的老宅庭院酒店为主,夜间街巷安静,适合步行;购物时需留意手工艺品是否为本地制作。大马士革的气候属地中海式半干旱,春秋两季最宜游览,夏季午后炎热,冬季偶有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