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irouan(凯鲁万)





凯鲁万(阿拉伯语:القيروان,法语:Kairouan)位于突尼斯中部,南距苏塞约60公里、距突尼斯市约160公里,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干旱平原上。公元670年,阿拉伯将领奥克巴·伊本·纳菲在此建立军营,它随后成为伊夫里基亚(今突尼斯一带)的都城与伊斯兰教在西方的传播中心,常被称为伊斯兰教第四圣城。城中的大清真寺是马格里布最古老的清真寺之一,其方形宣礼塔与九世纪的木制敏拜尔被视为伊斯兰建筑史上的里程碑。1988年,凯鲁万古城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
军营、圣城与地理
凯鲁万的名字一般认为源自波斯语“卡万”(karvan),意为营地或商队驻地,这与它最初的军事性质相符。选址颇具战略考虑:这里位于突尼斯中部平原,四通八达,远离海岸,不易遭到拜占庭舰队的袭击,又有足够的降雨与地下水支撑定居。奥克巴在此扎营后,清真寺与住所围绕营地生长,逐渐形成一座带有明显规划痕迹的城市。
城市的核心是大清真寺,周围是总督府、市场与手工业作坊,外围则是按部族划分的居住区。凯鲁万不靠海,却通过苏塞港与地中海贸易相连;它也不靠山,缺乏石料与木材,营建所需的石柱、大理石与木料都从迦太基、苏塞乃至海外运来,这在此后的建筑中留下了清晰痕迹。769年,阿拔斯王朝在此设立行省,城市规模迅速扩大,成为马格里布的政治与宗教中心。
阿格拉布王朝与大清真寺的重建
800年,阿拔斯王朝哈里发任命易卜拉欣·伊本·阿格拉布为伊夫里基亚总督,阿格拉布王朝由此建立,名义上臣属巴格达,实际上独立运作。这一王朝以大规模的营建著称,凯鲁万的大清真寺在836年由埃米尔齐亚达特·阿拉一世彻底重建,形成今天看到的基本格局:一个近似方形的院落,三面为双层拱廊,南侧是深达十七列的柱厅,中央高起的神龛轴线贯穿全院。
大清真寺的平面尺寸约135米见方,柱厅可容纳数千人礼拜。重建时使用了大量从罗马与拜占庭建筑上拆运来的石柱,柱头风格五花八门,科林斯式、爱奥尼式与拜占庭式杂陈,这种“回收”是当时获取石材的常规方式,也使建筑带有一种奇特的拼贴感。院落地面铺设大理石,中央的雨水口对准轴线,暴雨时水从四面汇入,形成短暂的镜面。清真寺外侧的墙体厚重,转角处设圆形或八角形塔楼,兼具防御功能。
宣礼塔、敏拜尔与神龛
大清真寺的方形宣礼塔是伊斯兰建筑史上最重要的构件之一。它位于院落北侧中轴,高约三十五米,分为三层,底层厚重、上层渐收,顶部为一个小穹顶。塔身没有使用后来的马格里布式方形塔常见的装饰砖,而是以石灰岩砌筑,仅在拱窗与转角处做简洁的线脚。一般认为,它是现存最古老的伊斯兰宣礼塔,其形制影响了此后数百年马格里布与安达卢西亚的塔楼设计。
礼拜殿内的木制敏拜尔(minbar,讲经台)制作于862年,由多层柚木与松木拼接,表面布满几何与植物纹样的浮雕,被认为是伊斯兰世界现存最古老的敏拜尔之一。神龛(mihrab)前的穹顶以彩绘灰泥装饰,龛内的墙面贴有来自巴格达的光泽釉砖,据铭文记载是阿拔斯哈里发穆塔瓦基勒的赠礼,年代与敏拜尔相近。柱厅内还有一道木制围栏,围出统治者专用的礼拜空间,木构件的榫卯与雕花保存完好,是研究早期伊斯兰木工技艺的珍贵实物。
三座门清真寺与理发师清真寺
老城东北的三座门清真寺(Mosque of the Three Doors)建于866年,因立面开有三个拱门而得名。它的外墙以当地石灰岩砌成,拱门上方刻有库法体铭文与几何浮雕,是凯鲁万少数保存了原始立面的早期清真寺。建筑体量不大,平面为简单的柱厅,但立面的雕刻被认为是马格里布伊斯兰装饰艺术的早期范例,影响了后来的城门与陵墓设计。
城西的理发师清真寺(Zaouia of Sidi Sahbi)则是一座17世纪的陵墓建筑群,供奉着先知穆罕默德的同伴阿布·扎马·巴拉维。传说他随身携带先知的几根胡须,因此得名“理发师”。庭院铺满彩色釉砖,穹顶以绿瓦覆盖,室内用灰泥雕花与瓷砖拼出繁复的图案,是奥斯曼时期突尼斯工艺的代表。这里也是当地妇女求子与许愿的场所,参观时需注意着装与拍摄禁忌。
城墙、阿格拉布水池与地毯
凯鲁万的城墙始建于8世纪,现存格局主要是11世纪齐里王朝时期的重建,周长约三公里,以夯土与砖石混合砌筑,每隔一段设半圆塔,城门处做曲折入口以利防御。北门与南门至今仍是老城的出入口,门洞上方的拱券与雉堞保存较好。城墙内侧是密集的老城街巷,白色墙面、蓝色木门与拱形过街楼构成典型的马格里布城市肌理。
城外的阿格拉布水池是9世纪水利工程的杰作。一组十余座蓄水池呈圆形与多边形排列,最大的主池直径约一百二十米,池壁以石块砌筑,内壁抹灰防渗,配有沉淀池与溢流道,用于储存冬雨供夏季使用。这套系统据估算可蓄水数万立方米,至今仍能在雨季蓄水,是了解中世纪北非城市供水技术的最佳实例。
凯鲁万也是突尼斯地毯业的中心。当地织毯以单结(俗称“凯鲁万结”)为主,羊毛来自中部高原,染料多用茜草、靛蓝与石榴皮,纹样以中央圆章、多重边框与几何重复为主。奥斯曼时期,织毯从家庭副业发展为行会产业,20世纪又由国家对作坊进行整合与标识管理。老城内的地毯商店多兼作展示,购买时应注意区分手工织造与机织仿品,价格差异极大。
参观实务、节庆与保护
从突尼斯市乘小巴约两个半小时,从苏塞出发约一小时,老城外围有停车场,城内适合步行。大清真寺对非穆斯林开放院落与柱厅的部分区域,礼拜时间禁止入内,女性需遮盖头发与四肢,男女均需脱鞋。参观动线通常从北侧宣礼塔下进入院落,再绕至南侧柱厅,最后从东门离开;两座小清真寺需单独购票或另付小费。
每年夏季的艺术节在阿格拉布水池旁或古城庭院中演出音乐与戏剧。斋月期间,老城的夜市与宵礼气氛浓厚,但白天餐饮店铺多关闭,旅行者应调整行程。保护方面,大清真寺自20世纪起经历多轮修缮,重点是排水、木构件防虫与石柱加固;老城内部分传统民居因缺乏维护而坍塌,改建成水泥房的案例也不少。当地文物部门对新建高度与立面有规定,但执行依赖业主配合。
参考资料
- 凯鲁万古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https://whc.unesco.org/en/list/499/
- 凯鲁万大清真寺与古城保护(突尼斯文化遗产研究院):https://www.inp.rnrt.tn/
- Kairouan(大英百科全书):https://www.britannica.com/place/Kairouan
- 阿格拉布王朝与北非伊斯兰建筑(哈佛大学艺术史系):https://www.fas.harvard.edu/
- 突尼斯地毯与手工艺(突尼斯手工业办事处):https://www.onat.tn/
- 马格里布城市史研究(艾克斯—马赛大学):https://www.univ-amu.f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