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上旗》
《塔上旗》是苏联教育家、作家安·谢·马卡连柯创作的一部教育题材小说,俄文原书名意为"塔楼上的旗帜",写于1937年至1938年,由《红色处女地》杂志1938年第6、7、8期陆续发表,同年出版单行本。作品以马卡连柯创办和领导捷尔任斯基儿童劳动公社的教育经验为原型,描写一个由流浪儿童和少年违法者组成的集体在生产劳动与集体生活中成长为社会主义新人的过程,是他继《教育诗》之后的又一部教育文学名著,也被视为其文学活动的收官之作。
作品简介
马卡连柯在完成《教育诗》之后,于1928年起专任捷尔任斯基公社的领导工作。这所公社位于哈尔科夫郊区,由乌克兰有关部门建立,其成员主要从高尔基工学团的老学员中转来,马卡连柯运用工学团积累的经验,把公社建设成一个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新型教育机构。公社内办起了十年制完全中学,又先后建立了拥有现代化设备的电钻机厂和照相机厂,社员既是学生又是技术工人,实行半工半读;公社还建有剧院、电影院、图书馆、俱乐部和运动场,集体生活丰富多彩。在公社工作期间,世界各地先后有两百多个代表团前来参观,对公社的教育成就给予高度评价。1937年前后,马卡连柯离开公社迁居莫斯科,专门从事教育总结与写作,他把自己领导公社的全部经验写成《塔上旗》,1938年写成并发表,次年作者即因病去世,此书成为他创作的最后一部长篇作品。[1]
全书分为三部。第一部通过流浪儿伊戈尔和万尼亚初进五一工学团时的所见所闻,展示新型集体的面貌和生活方式对新人产生的冲击与吸引;第二部描写工学团团员在集体教育和生产劳动过程中思想经受磨炼、心灵得到净化的过程,通过一系列事件刻画集体舆论、集体纪律对个人的塑造作用;第三部描写团员们一面在学校学习,一面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产品,新建工厂、增添设备,最终使自己成为社会主义新人的历程。三部之间既有事件上的连续性,也有教育主题上的递进,从新人的进入、转变一直写到成熟集体的自我更新。小说着重塑造了工学团的组织者和领导者斯捷潘诺维奇的形象,通过他为建设优秀集体、培养新人所进行的创造性劳动,艺术地总结了公社时期的教育经验。
内容与核心思想
《塔上旗》与《教育诗》一脉相承,但在思想上更集中地展示了已经成熟的集体教育体系。首先是集体自治的完整图景。书中忠实还原了公社所实施的自治机构,包括全体大会、队长会议和值日队长制度。全体大会是主要的自治机构,解决一切日常生活和工作问题,所有团员都参加;队长会议处理日常事务;值日队长制度则让每个孩子轮流担任集体的领导,今天指挥整个集体,明天又作为普通一员服从新的领导人。这种制度形象地体现了马卡连柯所说的依存与服从的原则:每个人都应当善于命令、善于服从、勇于负责、乐于接受集体的委托,习惯于过有组织、有纪律的生活。作品通过伊戈尔等人物在集体中的转变,具体展示了当成员触犯集体利益时,如何依靠集体大会和同伴的力量帮助他认识错误、回到集体中来。
其次是尊重与严格要求相结合的原则的进一步落实。书中工学团主任扎哈罗夫被公认为马卡连柯本人的化身,他对自己领导下的每一个孩子都给予充分的尊重与信任,善于发现他们的优点,把他们看作发展中的人;同时又向每个人提出严格的、切实的要求,把要求与尊重统一为一个原则。书中塑造了个性鲜明的众多人物形象,有万尼亚、彼特卡等可爱的小男孩,也有桀骜不驯而心地善良的伊戈尔,还有稳重和善的年长团员,这些人物与教师们一起组成了一个有纪律、有制度、有传统、有作风的成熟集体。马卡连柯认为,优良的集体作风有三个标志:成员朝气蓬勃、积极乐观、团结向上;人人明确自己在集体中的地位和责任,自觉维护集体荣誉;人人能够自我克制,待人谦虚有礼。这些思想在小说的人物关系和情节发展中得到形象的阐释。[2]
再次是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形式的完善。与高尔基工学团时期主要从事农业劳动不同,捷尔任斯基公社的突出特点是把学校教育与现代化工业生产结合起来。公社成员在中学学习文化知识,又在工厂中掌握生产技术,劳动所得成为公社生活的经济来源。小说第三部描写团员们靠自己的双手新建工厂、增添设备,不仅锻炼了劳动技能,更在创造性的集体劳动中形成了自尊、自信和对祖国的责任感。马卡连柯通过这些描写,把劳动教育理论与集体主义教育理论结合为一个整体,展示了在生产劳动过程中改造人、培养人的完整经验。书中还细致描写了集体的传统与作风如何形成:从日常的作息制度、值日制度,到节日的庆祝方式、新老团员的交接,集体的传统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塑造着每一个成员的行为方式与情感态度,使教育不再依赖个别教育者的说教,而成为整个集体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作品在人物塑造与教育方法的展示上颇具特色。书中人物众多,从刚刚进团的流浪儿到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老团员,从工学团主任到普通教师,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性格与经历,集体正是由这些差异极大的个人组成的。马卡连柯没有把教育过程写得一帆风顺,而是如实呈现了反复、冲突与挫折:有的孩子屡教不改,有的教育措施收效甚微,教育者不得不在实践中不断调整方法。这种写法说明,教育工作是长期的、复杂的,依靠的不是一时的热情或某种万能的方法,而是教育者集体的持续努力与对儿童的坚定信任。书中对教师集体的描写同样值得注意,马卡连柯认为,教育者应当组成一个目标一致、分工协作的集体,只有教师集体与学生集体共同作用,教育才能取得稳定的效果。
版本与中译流传
《塔上旗》1938年发表于苏联文学期刊并出版单行本,后收入俄罗斯联邦教育科学院编辑出版的多卷本《马卡连柯全集》。作品发表后与《教育诗》一起被视为苏联教育文学的双璧,多次重印,并被译成多种文字。在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1957年出版的《马卡连柯全集》中文版收入了这部作品;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上海教育出版社等机构又出版了新的中文版本,2019年人民教育出版社推出新译本,列入教育名著导读系列,使其在师范教育和基础教育界持续传播。马卡连柯的《教育诗》《塔上旗》《父母必读》《论共产主义教育》等著作的陆续译介,构成了马卡连柯教育思想在中国传播的完整图景。[3]
影响与评价
《塔上旗》与《教育诗》共同构成马卡连柯教育实践的艺术总结,两者的区别在于:《教育诗》记录的是高尔基工学团从无到有的创建过程,而《塔上旗》展示的是一个已经建立并巩固的教育集体的生活与成就,后者对学员心理特征和变化的分析更为深入,证明了马卡连柯教育方法的成熟与成功。马卡连柯一生教育改造了三千多名流浪儿童和少年违法者,他们中许多人成为教师、工程师、医生和劳动模范,这部作品正是这一伟大实践的艺术见证。
学界对《塔上旗》的评价总体很高,认为它不仅真实地描述了捷尔任斯基公社的历史,而且提供了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通过集体教育儿童的宝贵经验,其关于集体自治、依存与服从、尊重与要求相结合等原则的阐述,至今仍是班级管理和德育研究的重要参考。作品还提供了观察教育过程中人的心理变化的珍贵材料,书中对学童从抵触、观望到认同、自立的转变过程的描写,说明教育的影响并不是立竿见影的,而是在集体的长期生活与劳动中逐渐积累的。也有评论指出,作品中的某些言辞和观念带有当时历史条件的局限,例如对个别反面人物的处理方式,阅读和研究时应当结合时代背景加以分析。总体而言,《塔上旗》作为马卡连柯文学活动的收官之作,把教育科学与文学艺术融为一体,是二十世纪世界教育史与教育文学中不可忽视的名著,对今天的集体教育、劳动教育实践仍具有借鉴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