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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样思维》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我们怎样思维》是美国哲学家、教育家约翰·杜威论述思维与教育关系的经典著作,英文初版于1910年,1933年经大幅改写修订后出版最终版,副标题为"重述反省思维与教育过程的关系"。该书系统阐述了反省思维的含义、过程与训练方法,提出著名的"思维五步",并把这一理论运用于教学过程,是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民主主义与教育》《经验与教育》等著作共同构成其教育理论的基石。

作品简介

《我们怎样思维》成书于杜威在芝加哥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长期从事哲学与教育研究的时期。1904年前后杜威转入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其知识理论在教育领域的运用日趋成熟,本书正是这一时期的重要成果。全书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什么样的思维才是有价值的思维,学校应当如何培养这种思维。杜威把反省思维界定为"对任何信念或假定的知识形式,根据其支持的理由以及由此进一步推出的结论,进行主动的、持续的和周密的思考"。在他看来,思维并不是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而是一种有目的、有依据、接受检验的认识活动,教育的任务正是培养这种良好的思维习惯,而不是向学生灌输死的知识。[1]

1910年初版全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思维训练的问题",讨论思维的定义、训练的必要性以及好奇心、联想、条理性等思维训练的自然资源与学校环境的影响;第二部分"逻辑的探讨",论述逻辑概念、判断、推理、具体思维与抽象思维、经验思维与科学思维等;第三部分"思维的训练",讨论如何从活动、语言、观察以及课堂教学等方面培养科学的思维方法。1933年修订版在初版基础上作了大幅改写与扩充,对反省思维的性质、心理过程与教育意义作了更系统的论述,成为后世通行的版本。

写作背景

《我们怎样思维》的写作与二十世纪初美国的教育改革思潮密切相关。当时美国学校普遍盛行形式训练说与灌输式教学,课程脱离儿童的生活经验,学生被动记忆书本知识,思维能力的培养被严重忽视。杜威早在芝加哥大学创办实验学校期间,就提出"教育即生长""从做中学"等主张,认为教育的根本问题在于改造经验,而经验的改造离不开思维。他批评传统哲学的"知识的旁观者理论",主张认识是主体参与世界、解决问题的活动,思维是人在疑难情境中重建经验的工具。正是在这种实用主义知识观的支撑下,杜威试图为学校提供一套以培养思维为中心的教学理论,把哲学上的探究方法转化为可操作的教育方法。[2]

同时,本书也是杜威多年教学实验的理论总结。他在芝加哥实验学校中组织儿童通过主动作业学习,观察儿童解决问题的实际过程,从中概括出思维发展的一般规律。杜威认为,儿童天然具有好奇心和对行动的爱好,这种自然的倾向如果得到正确的引导,就能发展为系统的探究能力;相反,脱离情境的知识灌输只会扼杀儿童的思维。这一思想使本书成为进步教育运动的重要理论文献。

内容与核心思想

本书的核心是反省思维的理论,其中最著名的是思维过程的五个步骤或五个阶段。按照1910年初版的表述,反省思维的过程包括:第一,感觉到一个疑难而待决的问题,即活动受阻、产生困惑的情境;第二,确定问题的性质,明确疑难究竟在什么地方;第三,提出解决问题的假设;第四,对假设及其结果进行推理,推演各种可能方案的含义;第五,通过观察和行动检验假设,证实、修正或放弃它。1933年修订版把这五步表述为建议、理智化、运用指导观念、推理和检验,并强调五个步骤并非固定不变的程序,在实际思维中相互渗透、相互影响,分开叙述只是为了分析的方便。[3]

杜威强调,反省思维把模糊的疑难情境转变为清晰的、得到解决的情境,其价值在于使人能够预见行动的后果,从而有意识地指导行动。他特别指出,思维起于直接经验情境中的问题,因此教学中首先要给儿童提供一个真实的、与现有经验相联系的情境,使儿童在其中产生真实的困难;在此基础上引导儿童确定问题、占有材料、提出假设并加以检验。由此他提出著名的教学过程的五个步骤:给儿童提供一个与社会生活经验相联系的情境;使儿童在情境中产生真实的问题;引导儿童占有知识资料,从事必要的观察,提出解决问题的假设;儿童自己对假设加以整理和排列;通过应用检验假设。这种以问题解决为中心的教学理论,与以知识传授和形式训练为中心的传统教学形成鲜明对照,成为后世探究学习、问题解决教学的源头。

本书还从多方面讨论了思维训练的条件。在活动方面,杜威主张通过游戏、工作等主动作业为思维提供自然生长的土壤;在语言方面,他指出语言既是思维的工具,也可能沦为空洞的套语,教学要防止儿童用背诵代替思考;在观察方面,他强调观察应当服务于问题的解决,而不是为了观察而观察;在课程方面,他主张知识应以能改善学生的思维与生活为价值标准,反对把教科书当作思维的代替品。杜威还提醒教师,思维的训练不在于教给儿童一套固定的程序,而在于养成持续地、审慎地探究的态度与习惯,使学生在离开学校之后仍能面对新的问题不断学习。

在教师角色的问题上,杜威的论述同样具有针对性。他反对把教师看作知识的传递者或课堂的独裁者,主张教师应当是群体活动的指导者,其任务是安排情境、提供材料、提出问题,让学生在主动的探究中获得知识与判断力。他认为,判断能力的培养比单纯的知识积累更为重要,教育的目的不是把学生变成储存信息的仓库,而是使他们形成能够运用知识改善生活、对事物作出良好判断的智慧。这一主张对后来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改革产生了深远影响,也构成了本书超越其时代的教育价值。

版本与中译流传

《我们怎样思维》1910年由美国希斯公司出版,1933年由杜威本人全面改写修订再版,修订版增加了"重述反省思维与教育过程的关系"的副标题,成为学界通用的最终版本。该书出版后被广泛用作师范教育的教材,其思维五步对教育心理学、教学论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中国的传播始于二十世纪初。杜威1919年至1921年访华讲学期间,其思维学说经学者译介迅速传播,该书早在民国时期即有中译本《思维术》问世,多次重印,对当时教学法改革的讨论产生了直接推动作用,胡适把它概括为"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一口号成为五四以后中国学术界广为人知的方法论格言。目前通行的中译本为姜文闵所译,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列入"外国教育名著丛书"出版,该译本依据1933年修订版翻译,书后附有实用主义教育学说的评介材料与杜威生平年表;后来该译本又收入多卷本《杜威教育文集》,成为中国教育学界研究杜威思想的基本文献之一。

影响与评价

《我们怎样思维》把哲学认识论转化为教学理论,确立了以反省思维为核心的教学过程观,对二十世纪的教育改革产生了持久影响。它为探究式教学、问题解决教学、反思性教学等现代教学理论提供了思想原型,杜威提出的检验假设、在经验中学习的思想,也构成后来体验学习与反思性实践理论的源头。学界一般认为,本书与《民主主义与教育》相互呼应:后者从社会哲学的高度阐明民主与教育的关系,前者则从认识论和心理学的角度解决教学方法问题,二者共同展示了杜威教育学的完整面貌。

对本书也有批评的声音。有论者指出,思维五步容易被人误解为机械的操作程序,教师若不顾情境而生搬硬套,反而会变成新的形式主义,杜威本人对此早有告诫;也有论者认为,过分强调从儿童经验出发可能削弱系统知识的传授,二十世纪后半叶美国基础教育的某些争论即与此有关。总体而言,本书是西方教育史上少有的把思维研究、心理分析与教学实践熔于一炉的著作,至今仍是师范院校的经典读物,其关于反省思维与教学关系的论述,对于今天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与创新素养仍具有重要的借鉴价值。[4]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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