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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与教育》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经验与教育》是美国哲学家、教育家约翰·杜威晚期论述经验与教育关系的经典著作,英文初版于1938年。该书针对当时进步教育运动内部与传统教育论争中暴露的问题,系统阐明了经验性教育的基本原则,提出经验的连续性原则与交互作用原则,是杜威教育哲学的总结性文献,也是二十世纪经验教育、体验学习等理论的思想源头。

作品简介

《经验与教育》篇幅不长,却浓缩了杜威数十年的教育思考。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美国进步教育运动在实践出现了两种偏向:一种是对传统教育的反动流于形式,把抛弃旧的东西本身当作目标,课堂放任自流、缺乏组织与指导;另一种则是固守传统教育的立场,以进步教育的某些极端做法为借口否定整个改革。杜威认为,争论的双方都没有抓住根本问题。传统教育与进步教育的对立,实质不在于教育是否应当以儿童为中心或以教师为中心,而在于教育怎样建立在真正的经验基础之上。他开宗明义地指出,一切真正的教育都来自经验,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经验都真正地或同等地具有教育意义,有的经验不但不能促进生长,反而会阻碍或扭曲以后的经验,这种经验是错误的教育性经验。因此,经验的性质需要审慎的辨析与选择,这正是本书讨论的主题。[1]

写作背景

杜威自二十世纪初提出"教育即经验的改组或改造"以来,进步教育运动在美国各地蓬勃发展,芝加哥大学实验学校等一批改革样板影响广泛。但到三十年代,运动内部出现了明显的混乱:一些学校把尊重儿童误解为放任,把兴趣误解为迎合,教师放弃了对教材的选择和经验的引导;社会舆论则把进步教育的种种弊端归咎于杜威的学说。杜威深感有必要澄清经验教育的真正含义,回应来自新旧两方面的批评。1938年,他以在凯巴克基金会演讲为基础写成此书,把晚年哲学中关于经验的分析应用于教育,对经验的组织、连续性与社会性等问题作出系统回答。该书出版后被公认为进步教育运动的理论清算与方向指引,也是杜威教育思想的最后总结。[2]

内容与核心思想

本书的核心是鉴别经验的教育价值的原则。杜威提出了两个相互交织的基本原则。其一为经验的连续性原则。每一经验都从以前的经验中吸取某些东西,并以某种方式改变后来经验的性质;人的习惯、态度、偏好都是在经验的连续过程中形成的,经验之间构成一条连续不断的发展之流。按照这一原则,教师的责任在于选择那些能在以后的经验中卓有成效地、创造性地生长下去的现时经验,使学生的学习始终朝着有益于生长的方向前进。凡能开启更丰富、更有价值的未来经验的,就是有教育意义的;凡使生长中断、僵化或倒退的,就是错误的教育性的。

其二为交互作用原则。经验不是个体内部单纯发生的事件,而是个体与环境相互作用的产物。任何经验都包含内部条件与外部条件两个方面:内部条件指学习者的需要、目的、已有经验与情感态度,外部条件指环境的性质、教师的活动、教材与情境的组织。二者交互结合构成一个情境,经验的质量取决于这两方面因素的协调。杜威由此批评把教育等同于纯粹主观放任的观点,指出环境与教材的组织、教师的指导在经验教育中不可缺少。连续性构成经验的纵向维度,交互作用构成经验的横向维度,二者纵横交织,共同决定一次经验的性质与价值。[3]

在两大原则的基础上,杜威展开了对进步教育的具体分析。关于目的与生长,他指出经验的连续性要求一切教育都以促进经验的生长为目的,最重要的态度之一就是继续学习的愿望;一个经验即便在当时令人愉快,如果不能开启更丰富、更有价值的后续经验,就没有真正的教育意义。关于经验的组织,他强调新教育不能因为反对传统教育的机械组织就放弃对经验的选择与组织,教育者必须认识到成年人具有更成熟的经验,应当利用这种成熟性为儿童选择经验、创设环境,而不是听任儿童在偶然的经验中自流。关于控制与自由,他批评把自由理解为不加约束的冲动的观念,认为真正的自由是理智的自由,是能够运用理智计划行动、指导自己活动的能力;教师通过组织环境而进行的控制,与外在的强制服从有本质区别。关于教材与课程,他主张以有教育意义的社会生活情境为核心组织学习内容,使知识的学习与经验的生长联系起来。

杜威还讨论了教育中的社会控制问题。他指出,儿童的学习总是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中进行的,班级、学校本身就是社会生活的形式,其中包含着共同的目的、规则与分工。新教育如果一味取消一切外在的约束,实际上是把儿童交给偶然的冲动与环境的影响,这既不是自由,也不利于生长。真正的教育应当把社会控制转化为儿童自身的理智控制,使他们在参与共同活动的过程中理解规则的意义,逐步学会自我指导。这一分析把自由与控制、个人与社会、儿童与课程等对立范畴统一在经验的概念之下,是本书理论深度的重要体现。

书中还区分了传统教育与进步教育各自的得失。杜威承认传统教育的长处在于有组织的教材与教师的权威地位,但其弊病是把教育变成从外面强加给儿童的东西,学校与生活脱节,学习沦为被动接受;进步教育尊重儿童的兴趣与经验,方向是正确的,但如果把反对一切组织与指导当作原则,就会使儿童的学习失去方向,陷入混乱。他认为问题不是在教师中心与儿童中心之间简单地选边,而是要找到经验本身组织与发展的规律,教育哲学的任务就是为这种经验教育提供理论的根据。全书最后讨论了经验的方法与哲学问题,指出经验教育需要一种以经验为出发点的教育哲学的支持。

版本与中译流传

《经验与教育》1938年由美国凯巴克基金会出版,被收入该基金会的教育丛书。由于它是对进步教育运动的总结性反思,出版后立即受到广泛重视,多次重印,成为杜威著作中流传最广的单行本之一。中译方面,该书的完整译文长期与《我们怎样思维》合刊流传,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姜文闵译本把二者合为一册,列入"外国教育名著丛书"印行,书名作《我们怎样思维·经验与教育》,此后多次重印并收入《杜威教育文集》。此外还有多种单行译本问世,使这部篇幅短小的著作在中国教育学界拥有广泛的读者。

影响与评价

《经验与教育》确立了经验教育的经典表述,其影响远远超出它对进步教育运动的直接回应。书中提出的连续性与交互作用两大原则,为后来的体验学习理论提供了直接的思想框架,在大卫·库伯的体验学习循环、服务学习、冒险教育、户外学习等领域,杜威关于经验教育性的分析都是基本的理论依据;成人教育与继续教育中强调经验作为学习资源的观点,同样溯源于此书。它对教师角色的新定位,即教师是经验的选择者、环境的设计者与生长的引导者,也深刻影响了现代师范教育。

批评方面,有论者指出,杜威虽然提出了鉴别经验的原则,但对如何在课堂中具体操作仍然语焉不详,实践中容易流于原则化;也有论者认为,连续性原则预设经验必然朝生长方向发展,对经验冲突与断裂的教育意义估计不足。在中国,这部著作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机构的译介进入师范院校课程,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随着对实用主义教育思想的重新研究与评价,《经验与教育》所阐述的经验理论成为讨论教育本质、教学过程与课程改革的重要理论资源,其关于经验的教育性与错误教育性的区分,对今天反思课堂教学的质量与学生成长的环境,仍有直接的启发意义。尽管如此,学界普遍承认,这部小书在理论上完成了从教育即生长到教育即经验的改组与改造的贯通,是对传统教育与进步教育之争的最高层次的裁决,至今仍是研究教育本质绕不开的经典文本。[4]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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