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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言语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内部言语是指个体不出声地、以自己为对象进行的言语活动,又称"无声言语""内在言语"或"内部语言"。它是言语内化的产物,由儿童早期的自我中心言语逐步转化而来,是人类高级思维的重要工具。在内部言语状态下,人可以不依赖外部声音和完整的语法形式,以高度简缩的方式组织思想、规划行动、监控过程并调节情绪。内部言语概念由苏联心理学家维果茨基在文化历史理论中系统阐述,被视为解释言语如何塑造思维、社会交往如何转化为个体心理机能的关键环节,对认知心理学、教育心理学、语言心理学与第二语言习得研究均有重要影响。[1]

概念界定

内部言语最直观的特征是"无声":说话者并不发出可听见的语音,旁人无法直接观察,只有本人能够觉察。但内部言语并不等同于"不出声的外部言语"。维果茨基特别强调,内部言语不是简单地把外部言语的声音去掉,而是一种在结构上发生根本变化的功能形态。外部言语为了让他者理解,需要展开为完整的句子、遵循语法规则并交代必要背景;内部言语则以自己为对象,无需完整表达,因而呈现出简缩、片段与高度概括的特点。[2]

从功能上看,内部言语服务于思维与自我调节。人在思考问题时,常借助内部言语形成判断、进行推理、拟定计划;在行动过程中,内部言语帮助个体维持注意、监控进度、纠正偏差;在情绪体验中,内部言语也参与对感受的命名与调节。正因为内部言语与思维紧密交织,维果茨基有时把它看作"思想的言语",即语言在思维中延续其调节功能的形式。

发生与发展

维果茨基描述了儿童言语发展的三个阶段。最初是社会言语,语言用于同他人交流,其交流功能与智慧功能尚未分化;继而是自我中心言语阶段,儿童通过大声对自己说话来形成思想、调节行动;最后是内部言语阶段,儿童把自我中心言语内化,能够不出声地用言语调节思维与行动。随着这一转化完成,原先外显的自语逐渐"转入地下",成为内在的思维工具。[3]

这种转化并非突然发生,而是通过概括化、言语化与简缩化等机制逐步实现的。儿童在社会互动中反复使用语言调节行为,外部言语的功能逐渐被压缩到内部,语句变得短促、省略主语与连接成分,只保留关键的谓语与语义核心。维果茨基认为,高级心理机能都经历"两次登台":先作为人与人之间的心理间机能,再作为个体内部的心理内机能,内部言语正是这一内化过程的产物。商丘师范学院的教育心理学讲义也指出,高级心理机能是外部活动不断内化的结果,语言符号系统在儿童认知发展的内化过程中作用至关重要。[4]

主要特征

内部言语在形式上具有若干鲜明特征。其一是简缩性,语句大幅缩短,许多在外部言语中必须出现的词被省略,只剩关键词或谓语结构;其二是片段性,内部言语常以跳跃、不连贯的片段出现,不必构成完整语段;其三是谓语性,内部言语偏向于表达动作、状态与关系,即"做什么""怎么样",而较少像外部言语那样展开完整的陈述;其四是语义浓缩与个性化,内部言语高度依赖个人经验与语境,往往使用只有自己才完全理解的缩略表达。维果茨基认为,正是这些特征使内部言语能够高效地服务于思维,而不是成为思维的负担。[5]

由于上述特征,内部言语与外部言语之间可以相互转化,但并非一一对应。当人要把内部思想表达出来、与他人沟通或写成文字时,必须把简缩的内部言语重新展开为符合语法与交际要求的外部言语,这一过程需要额外的认知努力,也解释了为什么"想得清楚"未必等于"说得清楚"。

与思维的关系

内部言语与思维的关系是维果茨基理论中最具启发性的议题之一。维果茨基并不把语言看作思维的简单外衣,而是认为语言与思维在发生上各有根源,随后相互交织:语言获得社会内容,思维获得语言形式。在个体发展中,言语逐步内化之后,语言的调节功能便进入思维内部,使思维具有了有意性、概括性与间接性。人借助词与符号把经验组织起来,使思想超越具体情境的束缚,能够反映不在眼前的事物、回忆过去并设想未来。语言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正是把人的思想与注意从当时当地的情境中解放出来。[6]

这一观点与把思维视为纯粹非语言过程的看法形成对照。按照维果茨基的理解,内部言语不是思维的附属现象,而是高级思维得以运作的条件之一。概念的形成、规则的运用、计划的制定以及自我意识的产生,都与语言的符号功能密切相关。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思维完全等同于语言;维果茨基承认存在不使用语言的思维形态,但他强调,人类特有的高级心理机能离不开符号中介。语言是思考与认知的工具,概念和知识都寓于语言之中,人在学习语言时不仅学习语词,也学习与之相连的思想。[7]

功能与应用

内部言语的核心功能是对思维与行为的调节。在解决问题时,人常借助内部言语给自己下达指令、列举步骤或进行自我提问;在学习活动中,内部言语支持对材料的理解、记忆与复习;在社会交往中,内部言语帮助个体预先组织表达、推测他人反应;在自我控制中,内部言语参与抑制冲动、维持目标与延迟满足。语言之所以能够成为自我调节与反思的工具,正因为它可以从外部交往转向内部思维,成为人掌控自身心理活动的手段。[8]

在教育实践中,内部言语概念启示教师重视"出声思维"与自我提问训练。教师把解题或阅读时的思考过程大声示范出来,给学生提供可模仿的言语调节范例;随后引导学生逐步把外部的自语压缩为无声的内部言语,实现从借助他人到独立调控的转化。在阅读教学中,教学生用内部言语进行概括、提问与监控理解;在写作教学中,教学生在动笔前用内部言语构思、在写作中监控表达,都是内部言语能力的实际运用。

在第二语言习得研究中,学习者的内部言语及其母语与目的语之间的切换受到关注。研究表明,内部言语使用的语言会影响思维与表达的习惯,培养用目的语进行内部言语的能力被视为提高语言熟练度的重要途径。[9]

研究内部言语面临方法上的困难,因为它本身无法被直接观察。研究者常采用出声思维法,要求被试在完成任务时把脑中的想法尽可能完整地报告出来,以此间接推断内部言语的内容与过程;也有研究借助自我报告、反应时测量与眼动记录等手段加以印证。这类方法各有局限:出声报告可能改变原本的思维过程,自我报告则可能受到记忆偏差的影响。因此,关于内部言语的确切性质,学界仍保持审慎态度。

评价

内部言语概念的提出,把语言与思维的关系推进到一个新的层次:语言不仅用于交际,还在内化之后成为个体思维的构成性工具。这一观点既继承了维果茨基关于社会文化塑造心理机能的基本立场,也为理解人类自我意识、自我调节与高级认知提供了理论支点。当代认知心理学对内部言语的研究已扩展到其作用机制、与工作记忆的关系以及在日常思维中的分布等议题,但维果茨基关于内部言语源于社会互动、经过内化而成的经典论述,仍是该领域的基础性框架。

参考资料

  1. ↑ 认知发展的理论及其教学含义,华师在线。
  2. ↑ 维果茨基,科普中国。
  3. ↑ 认知发展的理论及其教学含义,华师在线。
  4. ↑ 教育心理学讲授提纲,商丘师范学院教师教育学院。
  5. ↑ 维果茨基,科普中国。
  6. ↑ 维果茨基认知发展理论,武汉教育云。
  7. ↑ 维果茨基,科普中国。
  8. ↑ 维果茨基认知发展理论,武汉教育云。
  9. ↑ 维果茨基认知发展理论,武汉教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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