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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梭自然教育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卢梭自然教育是18世纪法国思想家卢梭在《爱弥儿,或论教育》一书中系统阐述的自然主义教育思想,主张教育必须顺应儿童天性的自然发展,遵循儿童的年龄特征实施教育,把培养身心和谐发展的自然人作为教育的根本目的。这一思想以"归于自然"为核心口号,批判了当时经院主义和古典主义教育对儿童的束缚与摧残,确立了儿童在教育中的中心地位,被誉为教育学发展史上的"哥白尼式革命",对裴斯泰洛齐、福禄培尔、杜威乃至当代儿童中心的教育理论与实践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思想背景

卢梭于1712年生于日内瓦,1762年出版《社会契约论》与《爱弥儿》。《爱弥儿》副题为"论教育",是一部通过虚构主人公爱弥儿从出生到成人的教育历程来阐发教育哲理的半小说体著作。书中对传统宗教与教育制度的批判触怒当局,书刊在巴黎和日内瓦被当众焚毁,卢梭因此开始长达八年的流亡生涯,但这部著作后来成为西方教育思想史上影响最大的经典之一。

卢梭自然教育思想的哲学基础是他的自然善好论。他认为人在自然状态下具有自爱心与怜悯心两种基本天性:前者是健康的自我保护本能,后者是对同类痛苦的本能共情,这两种情感构成道德的原始根基。"本性的最初的冲动始终是正确的,因为在人的心灵中根本没有什么生来就有的邪恶。"人之变坏,根源在于不良的社会环境。文明社会的竞争、虚荣与不平等把健康的自爱扭曲为攀比与支配的欲望,因此教育的使命不是用社会规范去覆盖天性,而是保护儿童的自然本性免受社会恶习的腐蚀,使其在成长过程中逐渐从自然的自由过渡到社会的自由与道德的自由。[1]

自然教育的基本内涵

卢梭把人所受的教育分为三个方面:自然的教育,指人的器官与能力的内在发展;事物的教育,指人通过环境影响获得的经验;人的教育,指教育者对儿童的有意教导。这三方面教育的目的是否一致,决定着教育的成败。由于人无法控制自然的教育,只能部分控制事物的教育,完全控制人的教育,所以真正的教育目标应当是使后两种教育服从于自然的教育,与儿童天性的自然发展相一致,从而形成统一的教育合力。

自然教育的核心是顺应天性、尊重童年。卢梭强调儿童在人生中有其独特的地位与价值,童年不只是成人的预备阶段,"在人生的秩序中,童年有它的地位;应当把成人看作成人,把孩子看作孩子"。他批评当时的教育把儿童当作缩小了的成人,过早灌输抽象知识与社会习俗,摧残儿童的天性,主张研究儿童、了解儿童,按照儿童身心发展的自然进程来安排教育。

自然教育的基本方法是消极教育。卢梭主张在儿童理性尚未成熟的最初几年,避免书本知识与道德说教,代之以感官训练、身体锻炼与直接经验。儿童不是通过被告知而是通过自主发现来学习,教师的工作是精心安排环境,使儿童在看似自主的探索中自然地得出结论。他提出以自然后果法代替言语训诫:儿童打破窗户就让他挨冻,损坏物品就让他承受失去的后果,让儿童从行为的自然结果中吸取教训。这种教育看似无所作为,实则是有意识地保护儿童自然禀赋的展开,为其后阶段的理性发展奠定基础。[2]

分期教育方案

依据对儿童发展阶段的观察,卢梭在《爱弥儿》中把教育划分为四个时期,每一时期各有重点。

婴儿期到两岁左右,以身体养护为主。卢梭反对用襁褓束缚婴儿,主张给予儿童充分的身体自由,让其习惯于运用自己的体力,同时避免使儿童形成以哭闹支配他人的习惯,防止依赖与支配关系的早期固化。

两岁到十二岁为儿童期,实施消极教育与感官教育。这一时期儿童理智尚未觉醒而感官最为活跃,教育者应让儿童在大自然中通过触摸、观察、操作来获得直接经验,锻炼感官与身体,谨慎使用语言,不进行抽象的道德灌输。爱弥儿通过触摸冰块理解冷,通过园艺劳动了解植物生长,所学的第一门功课是使自己免于被外物支配。

十二岁到十五岁为少年期,开始智育与劳动教育。此时儿童具备了推理的初步能力,可以学习实用知识,但不是通过书本,而是通过实际经验:通过观察天文学习测量,通过迷路的经历学习地理与太阳的运行。卢梭为爱弥儿选择了木工等最接近自然状态的技艺,认为劳动是人摆脱依附、获得自由的根本手段。这一时期唯一的书本是《鲁滨逊漂流记》,因为它展示的是人依靠自己判断与能力求生存的过程。

十五岁到二十岁为青年期,实施道德教育、宗教教育与社会教育。儿童的情感此时开始成熟,教育者应通过怜悯心的培养引导其理解他人的痛苦,在真实情境中体验善的意义,而不是背诵道德教条。青年人最后要学习社会关系与政治原理,把从自然中获得的善良天性带入社会生活,成为既葆有自然之高贵又能融入社会的道德人。全书最后附有关于女子教育的论述,主张女子教育以适应家庭生活为目标,这部分内容因明显贬抑女性而受到后世女性主义者的持续批评。[3]

影响与评价

卢梭自然教育思想的影响首先体现在儿童观的历史性变革上。从卢梭开始,人们逐渐意识到儿童是独立的存在者,童年在人生中有特殊的地位与价值,尊重儿童、让儿童以儿童的方式存在,成为此后儿童教育的核心问题。裴斯泰洛齐据此开展平民教育实验,福禄培尔创立幼儿园,巴西多创办泛爱学校,美国进步主义教育运动与杜威的儿童中心主义都可以追溯到《爱弥儿》。杜威"教育即生长"的命题、现代活动课程与体验学习的理念,乃至蒙台梭利与华德福教育中对发展准备性的尊重,都带有卢梭思想的印记。[4]

同时,卢梭的教育方案也长期受到批评。批评者指出,他的方案是为一个男孩在乡村由导师单独施教而设计的,远离大众学校的现实;导师精心安排儿童的全部环境,儿童自以为自由,实则处于隐蔽的操纵之中,这与真正的自由存在张力;消极教育忽视了系统文化知识与间接经验的学习,可能导致儿童在社会生活中准备不足。关于自然发展与社会准备孰轻孰重的争论,至今仍在教育理论与政策讨论中延续。但总体而言,研究者的共识是:卢梭的真正贡献不在于提供一个可以照搬的操作方案,而在于提出"教育应当遵循人的自然发展规律"这一根本原则,把教育学从对成人的模仿中解放出来,确立了研究儿童、尊重童年这一现代教育的基本立场。他关于理解先于灌输、经验先于符号、在异化中保持教育对人性之本真的敬畏等洞见,在技术理性膨胀的今天仍具有重要的镜鉴意义。[5]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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