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四门塔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四门塔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柳埠街道东北,坐落在神通寺旧址所在的群山之间,因塔身四面各开一道圆形拱门而得名。塔建成于隋大业七年(611年),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单层方形石塔,全部以石块砌筑,通高15.04米,1961年3月4日由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1-62,学界常以“华夏第一石塔”称之。它与赵州桥同为隋代石构建筑的代表,也是济南南部山区文物最密集的一处景区。

建造背景

四门塔的建造与隋文帝的舍利分送有关。仁寿年间,隋文帝曾敕令在全国各州建塔供奉舍利,齐州(今济南)所得的一份赐予神通寺,四门塔即为供奉这份舍利而建的舍利塔。塔的形制不取当时流行的多层楼阁式,而采用单层亭阁式,四面辟门,中心立塔心柱,属于早期佛塔中以塔心柱为礼拜中心的旧制,在隋代已属少见。

1973年维修塔顶时,工人在拆除叠涩石的过程中,于塔心柱上方发现一处用六块石板砌成的方圹,内藏舍利石函,石函中又有以丝绸包扎的铜函,函内装有水晶珠四颗、黄琉璃珠七颗、绿琉璃珠九颗,珠上皆有穿孔。这批舍利与函具为判定塔的建造年代、印证隋文帝仁寿置塔提供了实物证据,现藏历城区博物馆。

形制

塔的平面为方形,每边宽7.4米,塔身高6.6米,通高15.04米。塔身用大块青石垒砌,砌缝细密,墙面几无装饰,只在四面正中各开一道半圆拱门,门洞内可见塔心柱。檐部以石条层层挑出叠涩五层,出檐深远而不外张扬;檐上是二十三行石板层层收进,砌成四角攒尖的锥形塔顶;塔刹由露盘、山华、蕉叶、项轮、宝珠组成,比例紧凑。

整座塔的轮廓近乎一个收分的方锥,没有多余的雕饰和线脚,造型的节制是它最突出的特点。与唐代以后追求繁复装饰的塔相比,四门塔更接近早期佛教建筑的朴素面貌。建筑史研究者常把它与赵州桥并列,视为隋代石作在力学与美学上同时成熟的两个样本。

五十年后,建筑史家对它作出了更精确的判断。1936年6月,梁思成与林徽因来到四门塔测绘,被塔的简洁打动,把这座塔写进了《中国建筑史》。梁思成的评价是:“中国古塔,是在其传统多层结构之上覆以印度窣堵坡样式的有趣结合。神通寺四门塔是这种融合样式最早和最简洁的实例之一。”日本建筑史家关野贞更早到访,也说过类似的话:“此塔结构虽简单,却具有平衡之美,在石筑之单层塔中,可谓之无与伦比者。”

这些评价把四门塔放回了中国塔的演变序列里。塔这种建筑自印度传入,最初以窣堵坡为中心,覆钵式,无层无檐;进入汉地后与楼阁结合,逐渐长成多层木塔,再以砖石模仿木构。四门塔处在这条线索的中段——它保留了单层、方形、塔心柱的早期格局,却已经用上了汉地建筑的叠涩出檐与攒尖屋顶。也就是说,它既不是纯粹的印度样式,也不是成熟的多层楼阁塔,而是两种传统刚碰上时的产物。正因为简单,这种接合处反而看得最清楚。

塔的构造同样值得细看。塔墙壁厚0.8米,全部用刻有浅席纹的大块青石砌成,石块之间几乎不用灰浆找平,靠加工精度咬合。塔内正中砌一方形塔心柱,柱四周留出回廊,礼佛者可绕柱行走,四尊佛像面向四方,人绕行一周即可遍礼四面。这种“塔心柱加回廊”的平面,是早期佛塔以绕塔礼拜为主要仪轨的产物,与后来可以登临眺望的楼阁式塔在功能上并不相同。外檐叠涩出五层,越往外挑出的石层越厚,力学上相当于给塔身加了一圈压重的檐口;塔顶以二十三行石板逐层内收,收成四角攒尖,最上是石刻塔刹。整套做法不依赖任何铁件,全靠石料的重量与咬合维持稳定,这也是它能在山风中站立一千四百年的原因。

塔内造像与佛首回归

塔心柱四面各有一尊石佛,均为隋代原刻,面相方圆,眉目低垂,衣纹用平直刀法刻出,线条简净。东壁一尊为阿閦佛,是四尊中雕刻最精的一尊,刀法流畅,纹饰清晰,被视作隋代石刻造像的代表作。

1997年3月7日深夜,阿閦佛佛首被盗,案件次年侦破,佛首已被辗转卖出,下落不明。2002年,台湾法鼓山文教基金会收到信徒捐赠的一件石雕佛头,创办人圣严法师认为可能与四门塔有关,遂联系山东大学美术考古研究所刘凤君教授与台湾学者林保尧进行鉴定。经石质、风化程度、尺寸与雕刻风格的比对,确认即四门塔流失的佛首。同年12月17日,济南迎请团与法鼓山方面共二十余人护送佛首返回济南,12月21日举行修复揭幕仪式,佛首归位。

这次回归在两岸文物返还的案例中常被提及。塔内现存一块木刻,刻的正是圣严法师为阿閦佛所题楹联:“阿閦佛行化人间,大千界建设净土”。

神通寺与周边遗存

四门塔原属神通寺。神通寺始建于前秦皇始元年(351年),由开山祖师朗公创建,初名朗公寺,隋文帝时改名神通寺,是齐鲁大地上最早的佛寺之一,从东晋到隋唐一直是山东地区的佛教中心。清末一场大火后,寺院成为废墟,只剩四门塔、龙虎塔、墓塔林、摩崖造像等佛教遗迹散在山谷间,后世称“齐鲁第一寺院遗址”。

龙虎塔

龙虎塔在四门塔西北,与四门塔隔谷相望,因塔身雕有龙虎而得名。塔为砖石混构,方形,塔心亦立整块石质塔心柱承托塔刹,与四门塔同制,不同的是柱身四面满施雕刻,须弥座与塔身布满高浮雕的力士、飞天、伎乐与花卉,刀法饱满,周身雍容,与四门塔的素净形成对照,被视作盛唐佛塔的精品。

千佛崖造像

千佛崖在神通寺遗址附近的白虎山崖壁上,开凿于初唐,现存大小造像二百余尊,多集中在南北长约六十余米的崖面上。造像题材有佛、菩萨、弟子与供养人,部分龛像附有题记,记录了捐资者姓名与年代,是研究唐代山东民间佛教信仰的重要材料。

墓塔林与碑刻

神通寺遗址附近的墓塔林是历代住持高僧的墓地,现存墓塔四十余座、墓碑十余通,规模在全国现存塔林中居前列。塔形有方形、六角、圆形,时代自唐延续至明清,不少塔身刻有塔主法号与嗣法世系。塔林一带的台基为唐代所建,俯身细看可见石龛与浮雕,刀口历经千年仍清晰。寺址内外散存的元明清碑刻数量可观,其中不少记载了寺院的田产、修缮与朝廷敕赐,是复原神通寺历代规模的主要依据。

九顶松与涌泉

四门塔北侧有一株古柏,一本九枝,称九顶松,传为汉代所植,树龄逾两千年,仍枝繁叶茂。景区内另有涌泉,为济南七十二名泉之一,泉旁竹林成片,被称为“江北第一竹林”,泉水下泻形成百尺飞瀑,是南部山区少见的泉、竹、瀑组合。

保护与游览

四门塔于1961年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山东最早一批“国保”之一。此后经过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与本世纪初两次整修,主要处理塔顶渗漏、石构件移位与风化问题。塔身石料为当地产的花岗岩类岩石,质地坚硬,但长期暴露在潮湿山风中,表面仍有轻微剥蚀。景区对塔内造像设有围栏,禁止触摸与使用闪光灯。

四门塔景区在济南市区以南约三十公里,可从市区乘公交至柳埠,再换乘当地车辆;自驾沿省道向南,路况良好。门票单独收取,节假日偶有免票活动。景区内景点二十余处,看点分散,步行串联需半天;若时间紧,可只看四门塔、龙虎塔、千佛崖三处。

近年景区因聚集了大量流浪猫而走红网络,被游客称作“猫猫寺”,猫多栖在墓塔林一带,在唐代台基上晒太阳。这给文物管理带来新问题:投喂与逗留增加了塔基与石构件的磨损风险,景区一度限制投喂,改设固定的喂食点与领养渠道。热度带来客流,也带来对“文物场所能否同时作为动物庇护所”的讨论,管理方目前采取的是两者兼顾、以保护文物为底线的做法。

由柳埠继续东南行可至九如山、水帘峡,向西北可至灵岩寺,构成南部山区的文物与山水游线。春末桃李花开、秋季山楂成熟时节,沿途山村景色最好。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