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文峰塔
安阳文峰塔,又称天宁寺塔,位于河南省安阳市老城内的天宁寺旧址,始建于五代后周广顺二年(952年),是安阳现存年代最早的佛教建筑,也是这座城市的标志。塔为八角五层砖塔,通高约三十八米,塔身自下而上逐层增大,形似倒立的伞盖,这种上大下小的造型在中国古塔中极为罕见。2001年,文峰塔被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概况
文峰塔在安阳老城西南隅,原属天宁寺,寺的其他建筑多已不存,塔独立于院中。塔的平面为八角形,底层直径较大,向上每层略有收分,但因各层的檐部逐层加宽,整体的轮廓反而呈下小上大的伞状。塔下有石砌的台基,塔身用青砖砌筑,檐下施砖雕斗拱,塔顶为瓶形的塔刹。
安阳人习惯称此塔为"文峰塔","文峰"之名寄托了地方上对文运昌盛的期望,这类命名在明清的府县中很常见,多与塔在城中的方位有关,与塔的原名天宁寺塔并行使用。
建塔与沿革
天宁寺是安阳的古老佛寺,始建年代说法不一,一般认为至迟在隋唐时已有寺院。后周广顺二年,寺中建塔,即今文峰塔。塔的建造年代有明确的记载,是安阳城内现存建筑中年代最早的一处。
宋金时期,天宁寺屡有修葺,塔也在此间得到维护。元代以后,寺院渐衰,殿宇多毁,唯塔留存。明清两代,安阳的地方官绅对塔进行过多次修缮,塔上的砖雕与檐部在此期间有修补的痕迹。清代的地方志将塔列入安阳的名胜,文人题咏不绝。
清末至民国,天宁寺的殿宇残破,寺院的范围缩小。二十世纪中期以后,塔的周边环境发生变化,寺址的一部分被占用。1980年代起,文物部门对塔进行了勘察与修缮,清理了塔内的结构,加固了塔身与檐部。2001年,文峰塔列入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此后,天宁寺的部分殿宇得到恢复,塔院重新开放。
塔的形制
文峰塔的造型是它最受关注的地方。中国现存的古塔,无论是楼阁式还是密檐式,绝大多数是下大上小,逐层收分,塔身向上收缩,给人以稳定、向上的感觉。文峰塔则相反:底层的塔身周长最小,越往上,塔身的尺寸越大,出檐也越宽,到第五层时塔身最宽,塔顶的塔刹收束成一个尖顶,整体像一把撑开的伞,或者一座倒置的塔。
这种形制在建筑史上是孤例。研究者对此有多种解释,有人认为与塔的建造工艺有关,各层塔身的砌筑在施工中逐层向外挑出;有人认为是为强化塔的视觉效果,使塔在低矮的城中显得更为突出。无论原因为何,这种上大下小的比例,使文峰塔在视觉上产生一种向上生长的动势,与通常古塔的稳重感不同。
塔的每一层都有砖雕的仿木构件,包括斗拱、额枋与檐椽,斗拱的形制随层位变化,下层简单,上层繁复。塔身八面各开券门或假门,门楣上有砖雕的花卉与几何纹样。塔檐的转角处有砖雕的角梁与套兽,檐下悬挂风铎,风起时作响。
砖雕艺术
文峰塔的砖雕是其主要的价值所在。塔身各面嵌有砖雕的佛教故事图像,题材包括佛传故事、飞天、伎乐与供养人,人物形象生动,衣纹流畅,带有晚唐五代佛教艺术的余韵。这些砖雕采用高浮雕的手法,凸出墙面,在光影下层次分明。
砖雕的布局随塔身的层位变化。底层的雕饰较为简单,以券门与力士为主;向上各层的题材逐渐丰富,出现了完整的佛传场景与成组的飞天。雕刻的技法在同一座塔上并不统一,说明塔的雕饰经历了不同时期的补刻,其中部分构件可能是后世修缮时更换的。
除佛传故事外,塔上还有仿木构的砖雕铺作,斗拱的形制、耍头的样子与出跳的层数,都与同时期的木构建筑相仿。这些砖雕为研究五代至宋初中原地区的建筑做法提供了材料,其价值不亚于图像本身。
天宁寺与安阳古城
天宁寺在安阳城中的地位,与塔的象征意义分不开。明清的安阳城,街巷以塔为坐标,城中的民居高度不得超过塔身,塔因此成为老城天际线的控制点。旧时的安阳八景中有与塔相关的景目,文人登塔望远,留下的诗文中多见对城郭与洹水的描写。
塔的周围是安阳老城的传统街区。城内的文峰中路、北大街一带保留着部分清末民初的商铺建筑,砖木结构的店面与塔的砖雕在材料上互相呼应。天宁寺的山门、天王殿与大殿在近年的修复中陆续恢复,寺院的格局渐趋完整。
安阳的文物遗存以殷墟、中国文字博物馆、羑里城等为主,文峰塔是其中唯一的佛教建筑代表。它与殷墟的甲骨、青铜器,构成了安阳从商代到五代的一条时间线,游人在一天之内可以走完这几处。
中原地区的五代砖塔
五代时期的建筑遗存稀少,木构建筑尤少,砖塔因此成为认识这一时期建筑技术的主要实物。中原一带的五代砖塔,多数延续晚唐的做法,平面作方形或八角形,塔身仿木构,斗拱用砖砌或砖雕表现,塔内设阶梯或壁内折上。文峰塔的八角形平面与仿木构的细部,属于这一传统,但它的轮廓处理却跳出了通常的比例关系。
与文峰塔年代相近的砖塔,在河南境内还有若干处,多分布在旧时的府州城中,性质上属于寺塔或舍利塔。这些塔的体量普遍不大,多为一二十米,塔身收分明显。文峰塔的高度接近四十米,在五代的砖塔中属于较大的,其建造应有较强的地方财力支持。安阳在五代时为相州治所,地处河北与河南之间,是兵家必争之地,后周在此建塔,与当时的政治形势不无关系。
塔的伞状轮廓,在现存的宋辽金砖塔中找不到相同的例子,这使得它在中国建筑史上具有唯一性。有研究者将它与东南亚的佛塔形制作比较,认为可能存在外来影响,但缺乏直接的证据,更多的学者倾向于从施工工艺与视觉追求的角度来解释。
塔与安阳的文运
安阳自北宋以后即为相州治所,明清两代是彰德府城,文教发达,府学、书院与试院散布城中。塔在高大的城墙与密集的民居之间拔起,是城中唯一的高层建筑,其象征意义因此被层层强化。"文峰"之名,寄托的是地方对科举与文教的期望,这类命名在明清的府县中屡见不鲜,塔名与塔的实际功能(佛教舍利塔)之间因此存在落差。
塔与城池的关系,在明清的城市规划中并不陌生。城墙四角与城中的高地常建有楼阁或塔,用以"补风水"、"镇形势",其用意偏于象征。文峰塔位于老城的西南隅,按传统的风水观念,这一方位与文运、学宫相关,塔的选址因此不是随意的。府学与书院在城中的位置,与塔的方位相互呼应,构成了一个象征性的空间秩序。
保护与修缮
文峰塔的保护难点在于塔身的倾斜与砖体的风化。由于塔的形制特殊,重心偏上,塔身在历史上曾出现微小的倾斜,文物部门对其进行了长期的沉降观测,并在塔基周围采取了排水与加固措施。塔身的青砖在冻融与盐析的作用下表面剥落,部分砖雕的细部已经模糊,修缮时以原材料、原工艺进行补配,新补的砖块在颜色上略作区分。
塔内的楼梯狭窄陡峭,登塔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为保护塔体,登塔的人数受到限制,部分时段不对外开放。塔院内的碑刻与石构件集中存放,避免日晒雨淋。
旅游信息
文峰塔位于安阳市老城内,天宁寺景区实行收费游览,开放时间以景区公告为准。塔的登临视保护需要而定,部分时段只能参观塔院与塔基。
交通方面,安阳火车站与高铁站均有公交通往老城,塔在文峰中路附近,步行可达。安阳的公共交通以公交为主,市区内的景点之间距离不远。
游览文峰塔约需一小时,若连同天宁寺的殿宇一并参观,时间稍长。塔的砖雕在侧光下最为清晰,上午与傍晚的光线较好。文峰塔与殷墟、中国文字博物馆、袁林同在安阳市区,可安排在一天之内;老城的街巷与小吃也值得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