羑里城
羑里城,位于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城北,是商代末期关押周文王姬昌的监狱遗址,也是传说中周文王推演《周易》的地方。遗址的城垣为夯土所筑,平面略呈方形,地面上保存有城基与台地,后人在此建文王庙以作纪念。羑里城被认为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国家监狱遗址,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概况
羑里城在汤阴县城北的平原上,南距县城不远,北面是汤河。遗址的地表为一片高起的台地,城垣的夯土残基隐约可辨,台地的中部有演易台、文王庙等后世建筑。整个遗址的范围不大,但因其与《周易》的关系,在中国文化史上具有特殊的地位。
汤阴地处豫北平原的北部,商代晚期属于王畿的范围内。安阳的殷墟是商代晚期的都城,汤阴距殷墟不远,羑里作为商王朝的监狱,其位置与都城的距离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是合理的。县城一带另有许多与商周历史有关的遗迹,如岳飞庙等,羑里城是其中年代最早的一处。
名称与史事
羑里之名,见于《史记》等文献。据《史记·殷本纪》,商纣王时,西伯姬昌(即后来的周文王)因崇侯虎的谗言被囚于羑里,囚禁的时间长达数年。姬昌在狱中推演八卦为六十四卦,后世称"文王拘而演《周易》"。这一说法在先秦的文献中已有端绪,汉代以后成为固定的叙述。
关于羑里的位置,历来有不同说法,汤阴说为其中的主流。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中记羑水、羑里城的位置,与今汤阴城北的地望相合。唐代的《括地志》也记载羑里在汤阴。这些文献为羑里城的地望提供了较早的依据,但商代监狱的具体形制与范围,已难以确考。
商周之际的这一事件,在后世的儒家叙事中被赋予了道德意义:纣王的暴虐与文王的隐忍形成对照,羑里之囚成为"困而演《易》"的象征。历代文人在此凭吊,留下的诗文不少。文王庙的香火也因此延续不断。
遗址与城垣
羑里城的城垣以夯土筑成,今存的残段高约数米,墙体的夯层清晰,夯窝可见。城址的平面略呈方形,南北稍长,周长约数百米,规模不大,与文献中"三里之城"的说法大致相符。城垣的营建年代,考古调查认为可能早至商代,后世曾经修补,现存的墙体多为晚期的堆积。
城内的台地是遗址的核心区域。台地的形成与早期的建筑基址有关,后世的演易台即建在台地之上。台地的周围有壕沟的痕迹,是否为商代的环壕,尚待考古的进一步工作。
遗址的地层中曾采集到商周时期的陶片,器形有鬲、罐、豆等,与殷墟的同类遗存相似。这些发现说明羑里一带在商代确有人类活动,但遗址的详细布局与监狱的具体形态,仍缺乏系统的发掘材料。
文王庙与演易台
演易台。位于遗址的中部,是一处高起的台基,台上有后世的建筑。相传周文王在此推演八卦,台名由此而来。演易台的台基为砖石砌筑,台上的殿宇为明清所建,规模不大,殿内供文王的塑像。台前的台阶陡直,是遗址内的制高点。
文王庙。羑里城的主要建筑群,坐北朝南,由山门、大殿与配殿组成。现存的建筑为明代及其后的遗构,殿宇的梁架为抬梁式,屋顶覆灰瓦。庙内陈列与《周易》有关的碑刻、拓片与书籍,是了解羑里历史的主要场所。
吐儿冢。在文王庙的一侧,是一处小型的土丘,相传周文王在狱中得知其子伯邑考被纣王所杀、做成肉羹赐食,文王忍痛食下,事后吐出,后人于此筑冢纪念。这一传说的细节不见于早期的可靠文献,属于后世的附会,但它在民间的流传很广,是羑里城叙事的一部分。
禹碑。羑里城内有一通摹刻的禹碑,又称岣嵝碑,碑文为古篆,共计数十个字,内容与治水有关。原碑相传在湖南衡山的岣嵝峰,各地的摹刻很多,羑里城的这一通是其中之一。碑文的释读至今没有定论,其文字的性质与年代在学界仍有争议。
《周易》与羑里
《周易》是中国最古老的经典之一,由卦象、卦辞与爻辞组成。传统的说法认为,伏羲画八卦,文王推演为六十四卦并作卦辞,周公作爻辞,孔子作《易传》。这一层层叠加的叙述,把《周易》的成书追溯到上古,但现代的学者多认为《周易》的卦爻辞成于西周,其形成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羑里之囚与《周易》的关系,属于这一传统叙述的一部分。文王在被囚的困境中推演卦象,这一形象在后世被反复引用,成为"忧患著书"的典型。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列举"文王拘而演《周易》",与仲尼厄而作《春秋》并举,把个人的困厄与著述的成就联系起来,这段话对中国文人的影响极大。
羑里城的祭祀与纪念活动,因此超出了单纯的历史凭吊。历代的地方官与士人在此修庙、立碑、题诗,把羑里塑造成一个文化圣地。今天的羑里城,既是考古遗址,也是《周易》文化的展示场所,每年都有研究易学的团体来此活动。
商代的刑罚与监狱
商代的法律与刑罚,见于甲骨卜辞与后世的文献。卜辞中有关于"执"、"囚"、"圜"的记载,"圜"即圜土,是关押罪人的场所,文献中称为"圜土"或"囹圄"。商代的监狱是否已有固定的建筑形态,考古上尚无明确的实例,羑里城的意义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文献与地望相对应的地点。
商代的刑罚以肉刑与死刑为主,墨、劓、剕、宫、大辟五刑的记载见于后世对三代刑制的追述。囚禁本身在早期更多是等待审判或处罚的临时措施,而非独立的刑罚。文王被囚于羑里数年而未受刑,在当时的背景下有其特殊性,与他的方国首领身份有关。
商周之际的方国关系,是理解羑里之囚的关键。周在商末是西方的强大方国,姬昌的父亲季历曾被商王文丁所杀,商周之间的关系既有臣属也有对抗。纣王囚禁姬昌,是这种紧张关系的一个表现。姬昌获释后,周的势力继续扩张,其子武王最终灭商。羑里之囚因此成为商周鼎革过程中的一个环节。
保护与展示
羑里城的保护以城垣与台地为主体,重点在于防止夯土墙体的进一步坍塌。文物部门对残存的城墙作了加固,在墙顶铺设防雨层,墙脚设置排水沟,避免雨水浸泡。台地上的建筑按原状维修,缺失的构件依同时期的做法补配。
遗址内设有展室,陈列汤阴一带出土的商周陶器、文王庙的碑刻拓片与《周易》的各种版本。展陈的内容兼顾考古与文献,对羑里的地望、商代的监狱制度与《周易》的成书过程都有介绍。演易台与文王庙是游客集中的地方,庙内的香火与祭祀活动在特定节日较为集中。
羑里城周边的环境整治也在进行。遗址外的农田与村落保持原有的面貌,通往县城的道路经过改造,交通较以往便利。汤阴县城内的岳飞庙与羑里城相距不远,两处常被安排在同一条线路上。
旅游信息
羑里城实行收费游览,开放时间为白天。庙内的殿宇为纪念性建筑,参观时应保持安静。
交通方面,羑里城在汤阴县城北,从安阳或汤阴火车站乘车可达,京广铁路与京港澳高速均经过汤阴。自驾可沿县城北环路前往,遗址附近有停车场。
游览羑里城约需一至两小时,遗址的范围不大,步行为主。文王庙与演易台的台阶较陡,雨天湿滑。羑里城与岳飞庙同在汤阴,可与殷墟、安阳文峰塔组合成一日或两日的安阳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