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





洛克(1632年—1704年)是17世纪英国著名的哲学家、政治思想家与教育家,经验主义认识论的奠基人,绅士教育理论的系统阐述者。他在《人类理解论》中提出著名的白板说,论证一切观念与知识都来自经验;在《教育漫话》中提出了以体育、德育、智育为三大支柱的绅士教育体系,主张通过家庭教育培养身心健全、德行与才干兼备的绅士。他的教育思想上承文艺复兴时期的蒙田,下启18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与后世资本主义教育理论,在西方教育思想史上占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
人物简介
约翰·洛克1632年8月29日出生于英格兰萨默塞特郡的林格托村,父亲是乡村律师,曾参加内战支持国会派。洛克少年时进入伦敦威斯敏斯特学校接受古典教育,1652年入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1656年获学士学位,1658年获硕士学位,此后留校任教,先后讲授希腊文与修辞学。在牛津期间,他广泛研读笛卡儿、培根等人的著作,钻研医学与实验科学,对经院哲学的空疏日益不满。1666年他结识了自由主义政治家沙夫茨伯里伯爵,此后担任伯爵的秘书、医生与家庭教师,深陷英国政治漩涡的中心。1683年他因政局牵连流亡荷兰,1689年随新王朝回国,在政府中担任要职。1690年他相继出版《人类理解论》与《政府论》,奠定其哲学与政治学声誉;1693年出版《教育漫话》;1695年出版《论宗教宽容》。晚年他退居乡村养病,1704年10月28日在埃塞克斯郡的奥茨庄园去世。[1]
生平经历
洛克一生的学术成就与其丰富的实践经历密不可分。他研究医学并取得行医资格,曾参与医学实验与外科手术,这种注重观察与经验的研究习惯深刻塑造了他的认识论。在担任沙夫茨伯里伯爵家庭教师期间,他亲自实践了对贵族子弟的教育,为其教育理论的积累提供了经验基础。《教育漫话》原是他在荷兰期间写给朋友爱德华·克拉克、讨论如何教育其子的一批书信,1693年经整理出版。流亡荷兰期间,他完成了《人类理解论》《政府论》等主要著作的写作与修改。回国后他跻身于政府的贸易与殖民委员会,参与实际的公共事务。晚年的洛克仍不断修订《人类理解论》的版本,并与斯蒂林弗利特主教就观念学说展开著名的论战。他终身未婚,把全部精力奉献给了学术与公共事务。从思想渊源看,洛克的教育观点吸收了昆体良与蒙田以来的人文主义传统,他多次援引古典教育家的论述支持自己反对体罚、重视理性训练的立场;他早年在威斯敏斯特学校与牛津大学接受的严格古典训练,使其深知文法背诵之弊,这些切身体会转化为《教育漫话》中对课程与教学方法的批评。同时,他身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后的政治环境,其教育主张与《政府论》中的自由主义政治学说互为表里:教育所培养的绅士,正是他政治构想中能够自尊自治、参与公共事务的公民与业主。理解这层政治与教育的关联,是把握洛克教育思想性质的关键。[2]
教育思想与主张
洛克的教育思想集中体现在《教育漫话》中,与其经验主义哲学和自由主义政治学说一脉相承。
第一,白板说与教育万能倾向。洛克认为人出生时心灵如同一块白板,没有任何天赋的观念与原则,一切知识与道德都建立在后天经验的基础上。由此他推断人类之所以千差万别,主要是教育之故,人的发展取决于教育而非先天遗传。这一论断反对了贵族血统论,抬高了教育的地位,反映了新兴资产阶级通过教育培养事业人才的迫切要求;但他把教育的作用推向近乎万能的高度,忽视了遗传与环境之间的复杂关系,带有明显的时代局限。
第二,绅士教育目的论。他明确提出教育的目的是培养绅士,即有德行、有智慧、有礼仪、有学问的人:既具备贵族的风度与教养,能在上流社会周旋自如,又有事业家的进取精神与实干能力,能经营产业、服务国家。他认为绅士教育的完成有赖于家庭教育而非学校,因为当时英国的文法学校墨守古典课程、充斥不良习气,只有聘请良好家庭教师进行个别教育,才能既保证教育的品质又避免恶习的感染。这一主张体现了英国贵族重视家庭教育的传统,也包含重视因材施教的合理因素。
第三,体育居首的健康教育。《教育漫话》开篇即提出"健康之精神寓于健康之身体",认为健全的心智以健全的身体为前提。他对饮食、衣着、睡眠、运动、冷水锻炼等作了细致的规定,反对娇生惯养,主张从小锻炼儿童忍耐劳苦、适应环境的能力,使其获得强健的体格与坚忍的意志。洛克是西方教育史上第一个系统论述体育理论的教育家,其朴实的养生主张至今仍有借鉴价值。
第四,以德行为灵魂的道德教育。洛克认为德行是绅士品质中首要的、不可缺少的素质,德行教育的根本原则是以理性克制欲望。他反对溺爱与纵容,主张在儿童幼年即通过管教建立权威,但随着儿童理性成长而逐渐宽松,用说理、榜样、练习与荣誉感等方法引导其自律;对体罚则持谨慎态度,认为体罚只能造就表面的顺从与奴隶式的脾气,只能作为针对顽梗的最后手段。他重视通过反复练习把德行变成习惯,并强调环境与同伴对儿童道德的巨大影响。[3]
第五,注重实用的智育。洛克把智育置于德育之下,认为学问的主要功用在于发展心智、服务实际事务。他为绅士设计了涵盖读、写、算、拉丁文、法语、地理、历史、几何、天文、法律、簿记乃至骑术与舞蹈的广泛课程,体现了新兴资产阶级对实用知识的追求。他主张教学要激发儿童的求知欲,寓学习于兴趣之中,反对死记硬背与棍棒强迫。
第六,论学习的方法与心智训练。洛克强调智育的重点不在灌输知识而在训练心智,使学生学会独立思考与推理,他对阅读与写作的要求是清楚、简洁与有条理,反对堆砌辞藻的浮华文风。他建议儿童通过游戏识字、借助图画的直观手段学习,对抽象学科则要等儿童具备一定的推理能力之后再行引入。他还重视技艺与手工作业,认为木工、车工之类手工劳动既可强健身体,又能培养专注与巧思,是闲暇的有益消遣。在《人类理解论》中,他把人的心智活动分析为感觉与反省两个来源,这一认识论框架同样渗透于其教育主张:儿童的观念来自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与对自身心理活动的注意,因此教育应提供丰富的经验材料并引导儿童留心观察,而不是从抽象定义出发进行教学。他提醒父母与教师注意榜样的力量,认为周围人的言行比训诫更能塑造儿童的习惯,良好的教养来自日常生活中持续不断的示范与练习。这些论述使《教育漫话》不仅是一份绅士培养的方案,也包含了相当系统的学习心理学观察,与他的哲学著作构成互相印证的整体。
主要著作
洛克的主要著作包括:《人类理解论》,1690年出版,系统论证观念来源于感觉与反省、否认天赋观念,是英国经验主义哲学的奠基之作;《政府论》上下篇,1689年出版,批判君权神授,论证政府的合法性来自人民的同意,对近代宪政思想影响深远;《教育漫话》,1693年出版,以书信体写成的绅士教育论著,是其教育思想的集中体现;《论宗教宽容》,1695年出版,主张政教分离与信仰自由;此外还有《贫穷儿童劳动学校计划》以及大量书信与札记。其中《教育漫话》自出版后不断再版,被译成多种文字,与卢梭的《爱弥儿》并列为近代两大教育名著。
影响与评价
洛克的哲学与教育思想在18世纪的英国与欧洲大陆广泛传播,《教育漫话》几乎被译成当时所有主要的欧洲语言,成为上流社会家庭教育的指南。法国启蒙学者从其经验论引出了感觉主义的教育主张,卢梭在《爱弥儿》中多处回应其观点,裴斯泰洛齐等人的初等教育改革也受益于其经验论立场。其绅士教育理论开创了以体育、德育、智育三大板块论述教育的经典框架,为近代教育学的学科范畴提供了雏形。同时也应看到,洛克的教育主张服务于有产者阶层,其轻视学校教育与劳动儿童的观点带有明显的阶级局限。总体而言,洛克以白板说赋予教育以塑造人性的崇高地位,以三育并举的框架规范了近代教育理论的基本结构,是西方近代教育思想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