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安全感
| 社会安全感 | |
|---|---|
| 英文名 | Sense of Social Security |
| 学科领域 | 社会学、社会心理学、公共安全研究 |
| 代表学者 | 马斯洛、斯洛维奇、贝克、吉登斯 |
| 核心议题 | 安全感维度、群众安全感调查、风险感知、平安建设 |
| 相关概念 | 社会信任、社会风险、治安评价、社会心态 |
社会安全感(英文:Sense of Social Security)指人们对于自身的人身、财产、生活环境和基本权益免受侵害所持有的主观把握感。它描述的是一种"心里有底"的状态:深夜独行是否安心,财物存放是否放心,食品入口是否踏实,个人信息是否可控。社会安全感不是客观犯罪率的镜像,而是客观状况经过媒介呈现、亲身经历与群体比较之后,在人们心中形成的总体判断。正因如此,犯罪率下降未必带来安全感的同步提升,个别恶性事件也可能在短时间内显著压低一个地区的安全感。安全感是社会心态的底层部分,它一旦受损,其他领域的信心与信任也会随之动摇。
概念界定
社会安全感与治安评价常被混用,实则应作区分。治安评价指向外部对象,是对治安状况与治安工作的判断,回答"治安好不好""警察管不管用";安全感指向自身处境,回答"我会不会遇到危险"。一个人可能认为本地治安总体良好,却因居住在偏僻地段而缺乏安全感;也可能对治安工作评价不高,却因社区关系紧密而感到踏实。
社会安全感与风险感知也有分工。风险感知是对特定风险源的认知与评估,如对某类食品添加剂、某项新技术的担忧,对象明确、可测量;安全感则是弥散性的总体状态,不指向单一风险,而是对生活环境的基本信任。风险感知的累积会侵蚀安全感,但二者并不同步:人们可以对某一风险高度警觉,却在总体上仍感到安全,因为其他领域的保障足以抵消这种警觉。
社会安全感还与本体性安全相关。吉登斯用这一概念描述人们对自我认同与日常生活连续性的基本信任,它建立在例行化的日常实践之上。当突发事件打破例行,本体性安全便受冲击,人们会感到世界忽然变得不可预测。社会安全感可以视为本体性安全在社会层面的对应物。
维度构成
社会安全感是多维的,至少包含五个方面。人身安全指免于暴力侵害、交通事故与自然灾害的把握,是最基础的一维,也是传统安全感调查的核心。财产安全指免于盗窃、诈骗与金融损失的把握,随着电信网络诈骗的蔓延,这一维度的权重明显上升。食品安全指对所摄入食品的信任,其特点是风险难以自行识别,只能依赖监管与品牌信誉。网络安全指个人信息、账户资产与人格尊严在数字空间中得到保护,是近二十年新增的维度。环境安全指免于污染、生态退化与气候变化影响的把握,其损害往往缓慢累积、难以归因。
五个维度的权重因群体而异:老年人更关注人身与财产,年轻父母更关注食品与网络,城市白领更关注个人信息。总体安全感因而是一个加权的结果,权重差异解释了不同群体对同一社会安全状况的评价悬殊。
全国群众安全感调查
全国群众安全感调查是中国观测社会安全状况的主要工具。调查由统计部门受政法综治机构委托,按年度在全国范围内抽样开展,通过入户或电话访问,询问受访者对自身安全状况的判断、对治安工作的评价以及对违法犯罪的态度。调查的核心指标是"群众安全感"比例,即以"安全""基本安全"作答者所占的比重。
从公开结果看,这一比例长期处于高位,多数年份在九成以上,近年更接近峰值。这一结果与命案发案率下降、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完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推进相互印证。调查的价值在于提供了长时段的可比序列,使安全感从模糊的印象变为可追踪的指标,也为地方考核提供了依据。
调查的局限同样明显。它以单一总体指标呈现复杂状况,难以反映五个维度之间的差异;受访者的回答受提问方式、访问情境与地方配合程度影响,可能存在系统性偏差;"安全"的定义因人而异,有人以"没有亲身遭遇"为标准,有人以"新闻里没有恶性案件"为标准。因此,阅读调查结果时,既要看总体比例,也要看分项数据与质性材料。
风险感知
风险感知研究为理解安全感提供了微观机制。斯洛维奇等人提出的心理测量范式发现,公众对风险的判断并不取决于专家所计算的伤亡概率,而取决于两个心理维度:恐惧因子,即风险是否可怕、是否不可控、是否会造成灾难性后果;未知因子,即风险是否可观察、是否有科学定论、后果是否滞后。核辐射、食品添加剂、新型传染病在这两个维度上得分都高,因而被公众视为高风险,即使客观概率很低。
风险的社会放大机制进一步解释了为何个别事件能引发广泛恐慌。卡斯帕森等人指出,风险信号经过媒体、意见领袖与社会网络的传递,会被放大或削弱。一次食品安全事件,经过反复报道与社交传播,可能使公众对整个品类失去信任;一次偶发的治安案件,经过细节渲染,可能使一个城市的安全形象长期受损。放大效应有时能推动监管改进,但脱离事实基础时便会导致过度反应与资源错配。
影响因素
社会安全感受客观与主观两类因素共同影响。客观方面,犯罪率、事故率、环境质量、监管效能构成了安全感的物质基础;见警率、监控覆盖、应急响应速度等治安投入,则通过可见的秩序信号增强人们的把握感。主观方面,媒介报道的基调、亲身经历的创伤、社区关系的疏密、对政府与专家的信任,都会调节客观状况对安全感的作用。
结构位置同样重要。女性在夜间出行时的安全感普遍低于男性,这一差异更多源于对性骚扰与暴力的预期,而非实际受害概率。城乡之间,农村地区的人身安全感较高而公共服务安全感较低,城市则相反。这些差异提示,提升安全感还需针对不同群体的脆弱点。
中国语境
中国的社会安全治理以"平安中国"为总纲。20世纪末以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逐步制度化;2018年至2020年开展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针对群众反映强烈的治安问题集中整治;2019年起,市域社会治理现代化试点推开,把矛盾化解、治安防控、风险预警整合到城市治理平台。近年针对电信网络诈骗的专项治理,则把网络安全纳入平安建设的重点。
这些举措在客观指标上成效明显,群众安全感长期处于高位。但高安全感之下仍有结构性隐忧。食品安全事件的反复出现,使公众对监管的信任时有波动;个人信息泄露与网络诈骗的高发,削弱了数字空间的安全感;环境风险的滞后性与不可逆性,使相关担忧难以通过短期治理消解。总体安全感的高位,与具体领域的焦虑并存,这种"总体安心、局部不安"的结构,是当前社会安全感研究的核心议题。
争议与评价
社会安全感研究存在三点争议。第一是测量:以单一比例概括多维安全感,是否足够?越来越多的研究主张建立分维度、分群体的指标体系。第二是解释:安全感高是否意味着风险低?有时恰恰相反,安全感高可能源于风险转移(把危险转移到其他地区或群体)或感知钝化(对缓慢累积的风险失去警觉)。第三是价值权衡:提升安全感的手段,可能以牺牲隐私、自由或社会活力为代价;监控的全覆盖、安检的日常化、言论的审慎化,都在安全与自由之间划出新的边界。
尽管如此,社会安全感仍是衡量社会质量的基础指标。一个社会可以没有高速增长,却不能没有基本的安全;安全感一旦崩塌,信任、合作与长期打算都会随之瓦解。理解安全感,既要看数字的高低,也要看数字背后哪些人感到安全、哪些人没有。
参见
参考文献
1. 国家统计局. 全国群众安全感调查与统计年鉴. 国家统计局, 2024. https://www.stats.gov.cn/sj/ndsj/ 2. 中国政府网. 平安中国建设与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政策文件. 中国政府网, 2023. https://www.gov.cn/zhengce/ 3. 中国社会科学网. 社会安全感与风险感知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网, 2024. https://www.cssn.cn/shx/ 4. 求是网. 平安中国与社会治理现代化. 求是网, 2023. https://www.qstheory.cn/ 5.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风险感知、信任与公共安全. 剑桥大学出版社, 2023.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 6. 光明网. 理论频道·公共安全与社会心态. 光明网, 2023. https://theory.gmw.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