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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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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指艺术传达内在情感、思想与精神状态的方式与性质。与再现(指向外部世界)相对,表现强调艺术对主体内在经验的呈现。表现论是近代浪漫主义以来最具影响力的艺术理论之一,其核心主张是:艺术在根本上是一种情感或精神的表现。

基本含义

抽象表现主义绘画

"表现"一词包含两层含义:一为描述性的,指艺术作品中确实呈现出某种情感或态度(一幅画显得忧郁,一段音乐显得激昂);二为理论性的,指艺术的本性或定义即是表现。理论形态的表现说在十九至二十世纪形成,其代表人物是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与英国哲学家科林伍德。

需要区分的相关概念包括:表达(expression)指把内在状态外化;表现性(expressiveness)指对象呈现情感的性质;再现(representation)指对外部对象或事件的呈现。表现与再现并非对立,一件作品常兼具二者,只是侧重不同。

理论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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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主义的先声:十八世纪末至十九世纪,华兹华斯称诗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雪莱称诗人是世界的立法者。浪漫主义把创造的重心从模仿自然转向表达自我,为表现说铺垫。

托尔斯泰:在《艺术论》中,托尔斯泰主张艺术是"一个人有意识地用某种外在符号把自己体验过的情感传达给他人",并以感染力的强弱作为衡量艺术的标准。他强调情感的真诚与普遍。

克罗齐的直觉表现说:克罗齐在《美学》中提出"直觉即表现",认为艺术是心灵的直觉活动,直觉在赋予印象以形式的同时也就是表现;艺术创作是内在的、精神的,外在的物质媒介(画布、纸张)只是留存与传播的技术手段。由此他得出:艺术即直觉,直觉即表现,表现即美。这一理论统摄了美、艺术与直觉,是表现论最彻底的形态。

科林伍德:在《艺术原理》中,科林伍德区分"艺术"(真艺术,真正的表现)与"技艺"(craft,按预想目的制作)及"娱乐艺术"。他主张艺术家并不预先知道自己要表现什么,而是通过创作使模糊的情感变得清晰——表现是一种探求,而非对既有情感的记录。这一观点突出了创造的探索性。

苏珊·朗格:朗格在符号论框架内修正表现说。她反对艺术是"个人情感的直接宣泄"(称之为"自我表现"的误解),主张艺术表现的是"人类情感的普遍形式",是经由符号构造的、可共享的情感概念。这一修正使表现说摆脱了主观主义。

分析美学的讨论:古德曼、丹托等讨论"表现"是否为作品的客观属性。古德曼以"隐喻性的例示"解释表现,认为作品通过例示某些性质而"表现"它们,使表现成为可分析的符号关系。

现象学与解释学:海德格尔、伽达默尔从存在论角度讨论艺术的显现与真理,认为表现不只是主体情绪的投射。

表现与再现的关系

抽象表现主义绘画

在西方艺术史中,再现(模仿)与表现(抒情)常被视为两条路线。古典与现实主义偏重再现,浪漫主义与现代主义偏重表现。但这一对立并不绝对:伦勃朗的肖像既再现人物也表现心灵;中国文人画既"应物象形"也"写胸中逸气"。二十世纪的抽象表现主义(波洛克、德·库宁)把表现推向极致,放弃可辨识对象而专注于行动与情感的痕迹。音乐因其无语义性,长期被视为最典型的表现艺术,围绕"音乐能否表现确定情感"的争论即自律论与他律论之争。

中国语境

抽象表现主义绘画

中国文艺理论中的"言志""缘情""写意"传统与表现说相通。《尚书》"诗言志",《毛诗序》"情动于中而形于言",陆机"诗缘情而绮靡",都强调文艺是内在情志的外化。绘画上的"写意"(相对于"工笔"的细致再现)直接表达主体意趣,倪瓒"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以写胸中逸气耳"是其著名表述。书法尤其被视为心性的直接表现,扬雄"书,心画也",刘熙载"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不过,中国的表现观通常不排斥对自然的学习("外师造化"),故非纯粹的自我宣泄。

影响与意义

表现说确立了艺术与内在生命经验的紧密联结,为浪漫主义、表现主义、抽象艺术与许多现代音乐提供了理论支持。它也深刻影响了艺术教育与治疗实践:承认艺术是情感的出口,使创作被视为有助于心理健康的活动。同时,其局限也需注意:过分强调自我表现可能导致公共性的丧失,朗格的修正正是对此的回应。

参考文献

[1]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Croce's Aesthetics[EB/OL]. https://plato.stanford.edu/ [2]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Expressionism and expression theory[EB/OL]. https://www.britannica.com/art/expression-theory-of-art [3] 中国大百科全书. 表现说[EB/OL].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https://www.zgbk.com/ [4] 泰特美术馆. Expressionism[EB/OL]. https://www.tate.org.uk/art/art-terms/e/expressionism [5]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毛诗序[EB/OL]. https://ctext.org/z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