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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氏体效应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贝氏体效应
英文名 Bainite Effect / Bainitic Transformation
别称 贝氏体转变、贝茵体转变
学科 材料科学、金属物理、热处理
发现者 达文波特、贝茵(1930)
上/下贝氏体 梅尔命名(1939)
转变温区 珠光体与马氏体转变之间
代表学者 柯俊、Bhadeshia、Aaronson
贝氏体金相组织(对比)


贝氏体效应(英文:Bainite Effect),又称贝氏体转变,是指钢的过冷奥氏体在中温区(介于珠光体转变温度与马氏体转变温度之间)发生的转变,其产物称为贝氏体。贝氏体是形貌、性能都介于珠光体与马氏体之间的一类非平衡组织,兼具较高的强度、硬度和良好的韧性,是许多高强度钢和耐磨钢的理想组织。贝氏体转变的机理长期存在学派之争——以柯俊为代表的切变学派认为其具有马氏体式切变特征,以阿洛申为代表的扩散学派认为其属扩散型共析转变。20 世纪后期,Bhadeshia 等人发展了纳米级低温贝氏体钢,把贝氏体钢的强度与韧性提升到新高度。贝氏体效应与珠光体效应、马氏体效应、共析效应共同构成钢的等温转变体系。

基本含义

贝氏体显微组织

钢的过冷奥氏体在不同温度区间的转变产物不同:高温区(约 A₁ 至 550℃)转变为珠光体;中温区(约 550℃ 至 Ms)转变为贝氏体;低温区(Ms 以下)转变为马氏体。贝氏体转变温度高于马氏体转变温度,低于珠光体转变温度,因此其原子扩散能力介于两者之间——碳原子可以扩散,但铁原子和置换原子的扩散受到限制。

贝氏体按转变温度分为上贝氏体和下贝氏体。上贝氏体在较高温度(约 550~350℃)形成,在金相显微镜下呈羽毛状,由从奥氏体晶界向晶内平行生长的板条状铁素体和板条间不连续的短杆状(或粒状)渗碳体组成;其铁素体位错密度较低(约比板条马氏体低两三个数量级)。下贝氏体在较低温度(约 350℃ 至 Ms)形成,在金相显微镜下呈黑色针状,铁素体形态与马氏体相似(低碳时为板条状,高碳时为透镜片状),碳化物细小、均匀分布在铁素体针内部,位错密度较高。下贝氏体的强度、硬度、韧性和耐磨性均优于上贝氏体,工业生产上力求获得下贝氏体、避免上贝氏体。

此外还有粒状贝氏体(在低碳及低碳中碳合金钢中形成,由块状或针状铁素体基体及分布其上的颗粒状小岛组成)和反常贝氏体(在过共析钢中以渗碳体为领先相)等形态。

提出与源流

贝氏体(金相照片)

贝氏体是在研究钢的中温转变时被发现的。1930 年,美国钢铁公司的达文波特(E. S. Davenport)和贝茵(E. C. Bain)首次发表钢经中温等温转变后相变产物的光学金相照片。他们研究了亚共析合金钢在奥氏体化后于 400~500℃ 恒温保温的转变行为,发现一种与珠光体(较高温度形成)和马氏体(急冷形成)都不同的针状、暗色浸蚀组织。这种组织最初被暂称为"马氏体-托氏体",1934 年由美国钢铁公司的同事为纪念贝茵而正式命名为贝氏体(Bainite)。

1939 年,梅尔(R. F. Mehl)把贝氏体转变温区上部和下部的产物分别命名为上贝氏体和下贝氏体,奠定了贝氏体的分类基础。

关于贝氏体转变的本质,长期存在争论。20 世纪 50 年代初,在英国伯明翰大学任教的中国学者柯俊及其合作者英国人科垂耳(Cottrell)首次研究了贝氏体转变的本质。他们用光学金相法在预先抛光的试样表面发现,贝氏体转变时存在类似马氏体转变的表面浮凸效应。由于表面浮凸当时被视为切变机制的有力证据,他们认为贝氏体转变是受碳扩散控制的马氏体型转变——铁和置换原子无扩散切变,间隙碳原子则有扩散。这一观点形成"切变学派",在 20 世纪 50—60 年代居主导地位。

20 世纪 60 年代末,美国学者阿洛申(H. I. Aaronson)及其合作者从合金热力学出发提出挑战,认为在贝氏体转变温区相变驱动力不足以满足切变机制的能量条件,贝氏体转变应属共析转变类型,以扩散台阶机制长大,属于扩散型转变。这一观点被中国学者徐祖耀等继承发展,形成"扩散学派"。两派之争至今仍是固态相变理论中最有争议的领域之一,也催生了介于两派之间的连续性和阶段性理论。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英国剑桥大学的 Bhadeshia 与 Edmonds 等人通过高硅钢抑制渗碳体析出,开发出无碳化物贝氏体与纳米结构低温贝氏体钢,把贝氏体研究推向工程应用的新阶段。

形成机制

贝氏体与马氏体(对比)

转变的一般过程。贝氏体转变前,过冷奥氏体中先在贫碳区孕育出铁素体晶核。铁素体处于碳过饱和状态,碳有从铁素体向奥氏体扩散的趋势。随着铁素体条(针)伸长、变宽,其中的碳不断通过界面排到周围奥氏体中,导致界面附近奥氏体碳含量升高。当碳富集到足够高时,便在铁素体条间(上贝氏体)或铁素体针内(下贝氏体)析出碳化物。碳化物的析出位置和形貌决定了上、下贝氏体的差异。

上贝氏体的形成。上贝氏体形成温度较高,碳原子扩散能力较强,铁素体板条间富碳的奥氏体最终析出沿板条长轴方向排列的不连续渗碳体短杆。铁素体板条内部位错密度低、亚结构较粗,碳化物分布在板条之间,对基体的强化作用有限,且板条间碳化物容易成为裂纹扩展的通道,因此上贝氏体的强度、韧性都不理想,生产中尽量避免。

下贝氏体的形成。下贝氏体形成温度较低,碳原子扩散较慢,碳主要在铁素体针内部析出细小、弥散的碳化物,且碳化物与铁素体针长轴约成 55°~65° 角排列。铁素体针内部位错密度高、亚结构细小,碳化物细小弥散、分布均匀,因此下贝氏体硬度高、韧性好、耐磨性好,综合性能优良。下贝氏体的形貌与马氏体相似,但碳化物在针内析出是其与马氏体的重要区别。

切变与扩散的争议。切变学派认为,贝氏体铁素体的长大是马氏体式切变过程(有表面浮凸为证),碳的扩散只发生在切变之后的碳分配阶段;扩散学派则认为贝氏体的长大受界面扩散台阶控制,属扩散型共析转变。现代研究表明,贝氏体转变可能同时具有切变(铁素体形核与初期长大)与扩散(碳分配与碳化物析出)的特征,两派观点在不同层面各有依据。

Bs 点与转变动力学。贝氏体转变有开始温度 Bs 点。在等温转变图上,贝氏体转变曲线呈 C 形,位于珠光体转变与马氏体转变之间。等温温度和保温时间决定贝氏体的类型和数量。通过控制等温温度和时间,可获得所需比例的下贝氏体,实现性能的精确调控。

典型实验与例证

达文波特与贝茵的实验(1930)。他们用等温处理方法,把奥氏体化后的合金钢在恒温盐浴中保温于不同温度,观察转变产物。在 400~500℃ 的中间温度,获得了与珠光体、马氏体均不同的针状组织,即贝氏体。这是贝氏体的首次系统发现。

柯俊的表面浮凸实验(1952 年前后)。柯俊与科垂耳在预先抛光的试样表面观察贝氏体转变,发现转变时出现浮凸,为切变机制提供了关键证据,成为切变学派的奠基性实验之一。

Bhadeshia 的低温贝氏体钢。Bhadeshia 等人使用高碳高硅钢,将其置于 Ms 点附近进行长时间等温转变,获得组织极其细小的纳米级贝氏体组织,贝氏体铁素体板条厚度最低可达到约 30 纳米,富碳的残余奥氏体薄膜均匀分布于铁素体板条之间,这种组织超细的贝氏体被称为低温贝氏体(纳米贝氏体)。其抗拉强度超过 1.5 GPa,同时保持良好的韧性,是当代贝氏体钢的代表性成果。

下贝氏体等温淬火。工业上的等温淬火(Austempering)把钢淬入稍高于 Ms 的盐浴,保温足够时间使奥氏体完全转变为下贝氏体,再出炉空冷。这种工艺可获得强度、韧性、耐磨性都优良的下贝氏体组织,淬火应力小、变形小,用于弹簧、轴承、齿轮、耐磨件。等温球墨铸铁(ADI)即通过等温热处理获得贝氏体基体加球状石墨,强度可达 800~1600 MPa,兼具高韧性和耐磨性。

现实表现与应用

贝氏体钢。通过合金成分和工艺设计获得贝氏体组织的钢种。低碳贝氏体钢具有高强度、良好的焊接性和低温韧性,用于管线钢、船板、压力容器、桥梁。含硼的贝氏体钢通过微量硼提高淬透性,在空冷条件下即可获得贝氏体,省去淬火工序。

等温淬火件。弹簧、轴承、销轴、曲轴、模具等采用等温淬火获得下贝氏体,兼顾强度与韧性。等温球墨铸铁(ADI)用于齿轮、凸轮轴、农机件、铁路部件。

耐磨与耐冲击件。下贝氏体组织高强度、高韧性、高耐磨,适用于承受冲击磨损的零件,如破碎机锤头、磨球、衬板。

低碳贝氏体高强钢。现代高强钢通过控轧控冷获得贝氏体或贝氏体-铁素体组织,屈服强度可达 700 MPa 以上,广泛用于工程机械、桥梁、建筑结构。

纳米贝氏体钢。作为一种高性能新材料,纳米贝氏体钢在轴承、齿轮、装甲、耐磨板等要求超高强度的领域具有应用前景,但因其生产工艺(长时间等温、高硅高碳)较为特殊,尚在持续研究推广中。

相关概念辨析

贝氏体效应与马氏体效应:马氏体转变是无扩散切变型相变,产物为过饱和固溶体,转变量取决于温度,硬度极高但脆性大;贝氏体转变发生温度较高,碳可以扩散,产物是铁素体加碳化物的复相组织,强度、韧性配合较好。二者在等温转变图上占据不同温度区间。

贝氏体效应与珠光体效应:珠光体在较高温度形成,为铁素体与渗碳体的层片状混合物,碳化物连续成层;贝氏体在中温形成,碳化物分布形态与珠光体不同(上贝氏体板条间短杆状、下贝氏体针内弥散状)。贝氏体的强度、硬度一般高于珠光体。

贝氏体效应与共析效应:扩散学派认为贝氏体转变本质上是共析转变(含碳的奥氏体分解为铁素体与碳化物),但发生在中温、具有不同的形貌与动力学。共析转变的平衡产物是珠光体,贝氏体是其低温扩展产物。

贝氏体效应与马氏体效应的切变成分:切变学派强调贝氏体铁素体的长大具有马氏体式切变特征,这与马氏体效应有相通之处;但由于贝氏体转变中有碳的扩散和碳化物析出,其产物与马氏体不同。

贝氏体效应与球化效应:等温处理和回火可使渗碳体球化,而贝氏体中碳化物以细小颗粒或短杆形式存在,形态与球化组织不同。球化退火是平衡态处理,贝氏体转变是非平衡处理。

参见

参考文献

1.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 每日科技名词:贝氏体. 科普中国. https://www.kepuchina.cn/article/articleinfo?business_type=100&classify=0&ar_id=366630 2.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 贝氏体相变. 科普中国. https://www.kepuchina.cn/article/articleinfo?business_type=100&ar_id=355565 3. 中国金属学会. 贝氏体钢与等温淬火工艺. https://www.csm.org.cn/ 4. ASM International. Bainite and Austempering. https://www.asminternational.org/ 5. 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 固态相变与贝氏体转变机制. http://www.imr.ca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