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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体效应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马氏体效应
英文名 Martensite Effect / Martensitic Transformation
别称 马氏体相变
学科 材料科学、金属物理、热处理
发现者 马滕斯(Adolf Martens,1890 年代)
转变机制 无扩散、切变型
关键温度 Ms 点、Mf 点
形态类型 板条马氏体、片状(透镜片)马氏体
著名应用 淬火钢、形状记忆合金
马氏体金相组织


马氏体效应(英文:Martensite Effect),又称马氏体相变,是指钢或其他合金在快速冷却(淬火)时,奥氏体(或其他母相)通过无扩散的切变方式转变为一种过饱和固溶体——马氏体的现象。马氏体的特征是碳(或溶质)原子被迫固溶在晶体中形成过饱和状态,晶格发生畸变,硬度极高。马氏体相变不依赖原子的长程扩散,而以切变(晶格整体有组织的位移)方式瞬时进行,转变温度由 Ms 点(马氏体转变开始温度)和 Mf 点(转变终了温度)标记。马氏体效应是钢淬火强化的核心机理,也是形状记忆合金、相变诱发塑性钢等功能材料的工作基础。马氏体转变与共析效应、贝氏体效应在冷却过程中相互竞争。

基本含义

马氏体相变(显微组织)

马氏体相变是一种无扩散型(切变型)相变。在钢中,高温的面心立方奥氏体快速冷却时,碳原子来不及扩散析出,铁原子也只能作有组织的、小于一个原子间距的协同位移(切变),使面心立方晶格转变为碳过饱和的体心正方(或体心立方)晶格,即马氏体。由于碳原子被强制保留在间隙位置,晶格沿某一方向伸长、另两个方向收缩,形成体心正方结构,其正方度随碳含量增加而增大。

马氏体相变的特点是:转变不需要原子扩散,可在极低温度甚至接近绝对零度下发生;转变是切变式的、具有表面浮凸和各种晶格缺陷(位错、孪晶);转变发生在一定温度区间内,随温度降低或继续冷却,马氏体量逐渐增加,转变具有不完全性(常残留奥氏体)。马氏体的晶核长大速度极快(接近声速),但形核数量随温度降低而增加。

马氏体的形态主要有两种:含碳量较低(约小于 0.6%)时为板条马氏体(又称位错马氏体),板条内为高密度位错;含碳量较高时为片状(透镜片)马氏体(又称孪晶马氏体),内部含大量孪晶。高碳片状马氏体最硬但最脆,低碳板条马氏体韧性较好。

提出与源流

钢的金相组织(马氏体)

马氏体是由德国金相学家马滕斯(Adolf Martens,1850—1914)在 19 世纪末研究钢的金相组织时发现的。1890 年前后,他用显微镜观察淬火钢时辨认出一种针状组织,后来这种组织被命名为马氏体(Martensite)以纪念他。此前,人们已知道钢淬火后变硬,但对其组织本质并不清楚。

20 世纪初,随着 X 射线衍射技术的应用,人们逐渐认识到马氏体是碳在 α-Fe 中的过饱和固溶体,具有体心正方结构。1924 年前后,贝茵(E. C. Bain)等人用 X 射线研究淬火钢的结构,为理解马氏体的晶体学提供了实验依据。贝茵后来提出的"贝茵应变"模型,用晶格的整体切变描述奥氏体→马氏体的晶体学关系,至今仍是马氏体相变晶体学的经典模型。

20 世纪 30 年代后,随着位错理论和相变动力学的发展,马氏体相变的无扩散、切变本质被广泛接受。库里久莫夫(G. V. Kurdyumov)、格雷宁格(A. B. Greninger)、特罗亚诺(A. R. Troiano)等人对马氏体的晶体学、表面浮凸、Ms 点与成分的关系进行了系统研究。20 世纪 50 年代,柯俊等学者关于贝氏体转变的表面浮凸研究也与马氏体切变机制密切相关。1960 年代以后,形状记忆合金(如 Ni-Ti、Cu-Zn-Al)中的热弹性马氏体相变被发现,马氏体效应的功能应用获得极大拓展。

形成机制

马氏体组织(金相)

切变与无扩散。马氏体相变的核心是晶格的整体切变。母相奥氏体的原子不发生长程扩散,只作小距离的协同位移(不足一个原子间距),原子间相对位置关系基本保留,因此相变具有"军方型"(有组织)特征。这一机制使相变可瞬时完成,且相变时样品表面出现浮凸(倾斜),浮凸的倾角与切变量相关,是判断切变型相变的经典证据。

体心正方与过饱和。面心立方奥氏体中的碳原子在快速冷却时被"锁"在晶格中,使体心立方晶格沿 c 轴伸长,形成体心正方马氏体,c/a 轴比随碳含量增大而增大。碳原子对位错的强烈钉扎(固溶强化的一种极端形式)加上相变产生的超高密度位错、孪晶和相变应变,共同造就了马氏体的超高硬度。含碳量越高,马氏体越硬,但越脆。

Ms 点与 Mf 点。马氏体转变开始温度 Ms 和终了温度 Mf 主要取决于成分:碳含量越高,Ms 点越低。当 Ms 点低于室温(如高碳钢、高合金钢),淬火后保留大量残余奥氏体。合金元素大多降低 Ms 点。奥氏体化温度、晶粒大小、冷速也影响 Ms。淬火冷却必须越过 Ms 点到达 Mf 以下,才能获得尽可能多的马氏体;若冷却中断在 Ms 与 Mf 之间,会发生"奥氏体稳定化"现象,部分奥氏体被稳定、不易再转变。

马氏体相变的可逆性。在形状记忆合金中,马氏体相变是可逆的(热弹性马氏体):冷却形成马氏体,加热时马氏体逆转变为母相,且相变应变得以恢复。利用这一特性,可以实现形状记忆效应和超弹性。这类马氏体相变的驱动力小、相变应变被弹性协调,因而称为"热弹性马氏体"。

典型实验与例证

淬火钢的硬度。碳钢淬火获得马氏体,硬度随含碳量急剧上升:含碳 0.2% 时硬度约 40 HRC,0.4% 时约 55 HRC,0.8% 以上可达 65 HRC 甚至更高。淬火后必须进行回火以降低脆性、获得所需韧性的组织,回火过程中马氏体析出碳化物并转变为回火马氏体、回火索氏体等。这一"淬火+回火"是钢最经典的热处理工艺。

马氏体的形态观察。用显微镜和透射电镜观察,低碳马氏体呈板条状,板条内有高密度位错;高碳马氏体呈透镜片状,内部含孪晶。中碳钢中两种形态并存。形态既影响硬度,也影响韧性和裂纹敏感性。

形状记忆合金。1963 年,美国海军武器实验室的布勒(W. J. Buehler)等人发现等原子比镍钛合金(Ni-Ti)的形状记忆效应:变形后的合金加热可恢复原状。其机理是热弹性马氏体的逆转变。镍钛合金和铜基形状记忆合金广泛用于管接头、医疗器械(血管支架)、航空航天的连接件与驱动器。这是马氏体效应功能导向应用的典范。

TRIP 钢。相变诱发塑性(TRIP)钢利用变形过程中的应力/应变诱发马氏体相变,使材料在变形中持续硬化、延缓颈缩,获得高强度与高塑性的良好配合,用于汽车轻量化。

轴承钢与工具钢。高碳铬轴承钢(GCr15)经淬火回火获得马氏体基体加弥散碳化物,硬度高、耐磨、抗疲劳,是滚动轴承的主要材料;工具钢通过淬火获得高硬度马氏体,用于刀具、模具。

现实表现与应用

淬火强化。机械制造中,齿轮、轴、连杆、弹簧、刀具、模具等通过淬火获得马氏体,配合回火调整性能,是应用最广的强化方式。

渗碳与表面硬化。渗碳、碳氮共渗后淬火,使表面获得高碳马氏体而心部保持低碳马氏体,实现表面硬、心部韧。相关原理见渗碳效应、碳氮共渗效应。

形状记忆与超弹性。医疗器械(支架、导丝)、管接头、驱动器、智能结构等利用热弹性马氏体相变实现功能。

相变强化功能材料。TRIP 钢、相变强化合金、磁控形状记忆材料等都以马氏体相变为基础。

淬火缺陷。马氏体相变伴随体积膨胀和相变应力,容易引起淬火变形和开裂,尤其在高碳钢、大截面零件中。合理选择冷却介质、控制淬火方式(分级淬火、等温淬火)、及时回火是防止开裂的关键。

马氏体转变的动力学特征。马氏体转变与珠光体、贝氏体转变在动力学上显著不同:珠光体转变为扩散型,具有形核-长大特征,等温转变曲线呈 C 形,靠时间推进;马氏体转变则无需孕育期,只要温度降到 Ms 点以下即瞬时发生,转变量只取决于冷却到达的温度,而与在该温度停留的时间几乎无关("变温瞬时性")。这种动力学差异是区分马氏体转变与其他相变的判据之一。此外,马氏体转变往往不完全——即使冷却到很低温度,仍会残留一部分奥氏体(残余奥氏体),其量随碳含量和合金元素增加、Ms 点降低而增多。对高碳高合金钢,常采用深冷处理(冷至 -70℃ 以下)促使残余奥氏体继续转变为马氏体,以提高硬度和尺寸稳定性,这也是精密量具、轴承的重要工艺。

残余奥氏体的利弊。残余奥氏体对性能的影响是双面的:其存在会降低硬度和尺寸稳定性,且在使用中可能因应力或温度诱发转变为马氏体、引起体积变化和开裂,通常被认为不利;但在某些钢中,少量稳定残余奥氏体可提高韧性、改善相变诱发塑性(TRIP 钢)或提供减震作用。因此工程上对残余奥氏体量的控制需根据零件用途权衡。

相关概念辨析

马氏体效应与共析效应:共析转变是扩散型固态相变,奥氏体分解为铁素体与渗碳体的混合物(珠光体);马氏体相变是无扩散切变型相变,奥氏体转变为过饱和固溶体。冷却速度慢时发生共析转变,快时发生马氏体转变,二者是竞争关系。

马氏体效应与贝氏体效应:贝氏体转变发生在共析转变与马氏体转变之间的中温区,兼具切变与扩散特征,产物为贝氏体(不同于马氏体)。上贝氏体、下贝氏体的强度、韧性介于珠光体与马氏体之间。

马氏体效应与固溶效应:马氏体是碳在 α-Fe 中的过饱和固溶体,其超高硬度很大程度来自碳的固溶畸变(固溶强化),但还叠加了高密度位错、孪晶和相变应变。固溶效应是马氏体强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但马氏体的形成依赖无扩散相变。

马氏体效应与析出效应:马氏体是过饱和固溶体,回火或时效时碳化物(或金属间化合物)从马氏体中析出,即析出。马氏体时效钢正是先淬火得到马氏体,再时效析出强化相,两者协同。

马氏体效应与塑性效应:马氏体相变本身可诱发塑性(TRIP 效应),母相在相变中吸收应变、延迟颈缩。但马氏体转变是相变而非位错滑移主导的塑性变形,其塑性贡献通过相变应变与应力松弛实现。

参见

参考文献

1.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 每日科技名词:马氏体. 科普中国. https://www.kepuchina.cn/ 2. 中国金属学会. 马氏体相变与钢的淬火. https://www.csm.org.cn/ 3. ASM International. Martensitic Transformation and Quenching. https://www.asminternational.org/ 4. 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 形状记忆合金与热弹性马氏体相变. http://www.imr.cas.cn/ 5. ASTM International. Standard Terminology Relating to Metallography. https://www.astm.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