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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陀螺,是上大下尖、以尖端着地绕自身竖轴旋转的一类玩具,玩时用绳缠绕螺身再抽放、或用手直接拧转使其立住,随后以鞭绳抽打维持转速,民间叫"打陀螺""打老牛"。它和空竹虽都在转,道理却两样:空竹是线绳托着中轴在空中转,陀螺是尖头抵着地面在原地转,人给的是一次次补力,而非持续牵引。正因构造极简、随地可玩,它在中国流传极广,又因各地取材与玩法不同,长出带哨能响的、两头尖中间鼓的、乃至被抽着互相撞击的诸多变体。[1]

选木、车削与尖头的讲究

常见陀螺是一段木料车成的圆锥体,上部平或微鼓、下部收成尖,重心偏高、支点极小,才能靠旋转立住。做一只顺手的陀螺,先要选纹理直、质地密实又不易开裂的硬木,阴干后上车削出对称的锥面——稍有不圆,转起来就摆;锥角太钝立不稳,太尖又扎进土里。尖部往往嵌一枚金属钉、钢珠或硬木楔,既耐磨又减小与地面的摩擦,是决定"转得久不久"的关键。另有一类鸣声陀螺,以竹木做成中空圆筒、中间贯旋轴,筒壁开狭长裂口,转动时气流穿过裂口发声;菱形陀螺则两头小、中间大,绕绳放转后同样以鞭抽续力。鞭具是另一半:一根短鞭杆系一段麻绳或皮条,抽打要落在螺身中上部、顺着旋转方向带一下,抽狠了会把它打飞,抽轻了补不上转速。现代比赛陀螺多用非金属平头,尺寸、重量按规程分档统一,鞭绳长度也有限定,为的是让胜负落在技术而非器材上。

抽旋、比久与互撞

最基础的玩法是"比久":几人同时把陀螺旋放出去,谁的先停、先倒谁输,其余靠鞭绳续力硬撑,围观者盯着最后那只还在转的起哄。进阶的是撞击:各自把陀螺抽到高速,设法让自己的螺把对方的撞出圈外、撞停或撞翻,于是抽打不只是维持转速,还要控方向、挑时机、借势斜切。孩子们常在地上画个圈当界,界内互撞、出界即负;也有比"谁能在指定落点旋住""谁能把陀螺从一处抽到另一处"的准头玩法。鸣声陀螺不看输赢看响,转速上来后嗡声由低转高,几只一起响时此起彼伏,更接近响器而非竞技。这些玩法共用同一套手上功夫:起旋要稳、补力要匀、抽打要借旋势,急了反而把螺抽死。

陶丸、老牛与很早的源头

陀螺常被称作中国最古老的娱乐项目之一,依据是考古材料中出土的陶制小陀螺一类器物——新石器时代遗址里曾发现形制与后世陀螺相仿的小件,说明"让一件东西尖头朝下转起来"这件事,源头可以上溯到相当早的时期。[2]但陶丸、陶陀与后世带鞭抽打的木陀螺之间是否一脉相承,学界并无定论,把它说成某一年由某人发明并不可靠。更稳妥的描述是:这类旋转玩具长期以儿童游戏的形态散在民间,材料从陶、木、竹到后来的塑料、金属一路替换,名称也随方言翻新,"打老牛""抽陀螺""得螺"一类叫法并行。它少有专门的图谱与专书,靠的是孩童之间的模仿与就地取材,这点和跳绳、踢毽子一样,属于"文献稀疏、民俗厚实"的那一类传统游戏。

西南与南方民族的分布

陀螺在中国分布极广,而作为民族传统体育被系统整理的,主要是西南与南方若干少数民族的玩法。彝族、壮族、佤族、瑶族之外,傣、黎、畲等民族中也各有打陀螺的习惯,常在年节、农闲与村寨集会时组织,男女老少分场或混赛,抽打声与围观呐喊本身就是节庆的一部分。[3]地域差异落在螺形与赛法上:有的地方偏爱大而重的平头螺,专用于互撞;有的地方用小巧的竹木螺比旋转时长;有的把鸣声陀螺当作表演;节令、场地、判定胜负的方式也各地不一。整理成竞赛项目时,这些地方做法被归并到一套统一规则下,"打陀螺"之名后逐步规范为"陀螺",与花炮、珍珠球、蹴球、秋千等一起,成为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常设竞赛项目中的一项。[4]

旋放区、攻击区与只计攻方得分

比赛化的陀螺把孩童的互撞改成了两队守攻互换:场地划出旋放区与攻击区,一方为守、一方为攻,轮流交换。守方用鞭绳缠住陀螺、把它旋放进旋放区使其稳定转动;攻方则从攻击区抛出自己的陀螺去击打守方陀螺。若把守方陀螺击出场地、或使其先停,又或自己陀螺在场内旋转的时间更长,攻方便得分;一场只计攻方得分,双方互换若干轮后按累计分数定胜负,女子与男子场地的尺寸在规程里略有区别。这套规则的巧妙处在把"抽得准"与"放得稳"拆给两种角色:守方求旋得正、转得久,攻方求一击命中且自己的螺不先倒,于是抛掷的力度、落点、旋转余量都得算。正规赛事对陀螺的高度、重量、平头形制与鞭绳规格都有分档限定,裁判要判旋放是否有效、击打是否在区内、以及两只螺谁先停,判罚细远比旁观者以为的复杂。

从节庆场到社区赛场,以及标准化之后

陀螺进入现代赛事有两条并行路径。一条是全国与地方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的竞赛序列,靠统一规则、器材规格与裁判法把它变成可跨地区组队的项目;另一条是基层全民健身与社区运动会,把它与踢毽子、拔河、集体跳绳、陆地龙舟等并列为自选项目,图的是门槛低、各年龄段都能上、有几分乡土趣味。[5]规范化随之带来取舍:器材要能批量生产、尺寸重量要分档、场地要划线,成绩才可比;可一旦把螺形、鞭长、旋放姿势都定死,各地那些能响的、两头尖的、画个圈就开打的老玩法便被挤到赛场之外。更现实的问题是器具本身的退场——塑料、轴承与电动发光陀螺便宜耐摔,孩子不必再学削木、嵌钉、缠鞭,抽打时那种"补一下才转得下去"的手感也就少了传人。[6]把竞赛规格与民间形制分作两层、让节庆里仍留一场不按规程来的"老办法"抽打,比单靠名录与展演更能保住它的活气。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