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元





颜元(1635年—1704年),字易直,后改字浑然,号习斋,直隶博野县北杨村(今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人,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颜李学派的创始人。他毕生从事教育活动,猛烈批判程朱理学空谈心性的学风,提倡以"实学""实习""习行"为宗旨的经世致用之学,主张恢复尧舜周孔以来六德、六行、六艺的传统教育内容,重视体育、劳动与实用技能的培养。他的思想在其身后一度湮没,近代以来重新受到重视,被视为中国传统教育思想中开创实学教育方向的代表性人物。[1]
人物简介
颜元出身贫寒。其父颜昶幼年被蠡县朱九祚收为养子,颜元因此生在朱家,原名朱邦良,养祖家在蠡县。四岁时其父随清兵入关东北去,从此音讯断绝,十二岁时其母改嫁。颜元由养祖父母抚养成人,少年时备尝生活艰辛,曾从事耕田灌园等农事劳动,深知稼穑之艰难。十九岁时考取秀才,但不久即放弃举业,转向对实学的追求。
颜元青年时代学医行医,研习兵法、技击,兼通天文、地理,学识驳杂而以切实可用为归。他二十四岁前后曾笃信陆王心学,二十六岁时接触程朱理学,皆躬行实践。三十四岁那年,其养祖母去世,他按朱熹家礼居丧,哀毁几至于死,方痛觉宋儒礼法不合人情,由此开始对程朱理学进行反思与批判,逐步确立了以周公、孔子之学为正宗的立场。五十岁以后,他认定学术之大病在于空谈虚文,提出"必破一分程朱,始入一分孔孟",学术立场遂与宋明理学彻底决裂。
康熙年间,颜元应邀南下讲学,曾在河北肥乡漳南书院主持教务半年,亲自规划书院规模与课程设置,将其实学教育理想付诸实践,后因书院被洪水冲毁而返归故里。晚年在博野乡居讲学八年,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病逝,享年七十岁,葬于博野北杨村,门人私谥"文孝先生"。其学生李塨(字刚主,号恕谷)继承并发展了他的学说,广泛结交学者,使颜李学派声名远播,二人并称"颜李"。[2]
生平经历
颜元的一生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早年阶段,他在蠡县随养祖父母生活,八岁发蒙,先后师从吴持明、贾珍等人。吴持明能骑射剑戟,精于战守机宜,又通医术与术数;贾珍则主张以"实"为生活准则,讲实话、行实事。这些师承对颜元日后崇尚实用、鄙弃空谈的品格影响甚深。他十九岁中秀才,此后广涉天文地理、兵法医学,练就了矫健的武艺,据记载他五十七岁时还曾与侠士比武获胜。
中年阶段是颜元学术思想的转变期。他由笃信陆王、程朱,到彻底批判宋明理学,经历了十余年的思想挣扎。此后他设家塾教授生徒,倡导以尧舜周孔之学为宗,每日与学生习礼、习射、习乐,讲求兵、农、水、火诸实用之学。他规定了习行日程,把读书讲论与身体力行结合起来,门下逐渐聚集了一批追随者。
晚年阶段以主持漳南书院为高峰。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前后,颜元六十二岁时,应肥乡士绅郝文灿之聘,三次敦请而后出任漳南书院主讲。他亲自规划书院格局,制定"宁粗而实,勿妄而虚"的办学宗旨,从教学组织到课程内容全面革新。可惜书院开学仅半年,漳河泛滥,院舍被淹,颜元只得辞归故里,其教育实验虽短,却是中国书院史上一次著名的实学教育实践。此后他乡居讲学著述,直至去世。他的学术在生前已引起注意,但真正产生影响是在李塨的弘扬之后;二十世纪初,徐世昌等人在北京发起成立四存学会,刊行《颜李丛书》,颜元思想才得到系统的整理与传播。[3]
教育思想与主张
颜元教育思想的中心是反对虚文、提倡习行。他认为宋明理学最大的弊病是"静坐读书"式的空谈,把读书人培养成弱人、病人、无用之人,主张"读得书来,口会说,笔会做,都不济事,须是身上行出,才算学问"。他提出"心中醒,口中说,纸上作,不从身上习过,皆无用也",把"习"提到教育的首要地位,故名其居为"习斋"。在他看来,只有通过实际操作与反复练习获得的知识与技能才是真学问,静坐冥想与口头讲论不能代替躬行实践。
在培养目标上,颜元主张造就经世致用的实用人才。他曾发下宏愿,说如天不弃他,将以垦荒、均田、兴水利七字富天下,以人皆兵、官皆将六字强天下,以举人才、正大经、兴礼乐九字安天下。他认为人才是政事之本,而学校又是人才之本,教育必须培养能够利济苍生、经邦济国的通儒,而不是只会作八股文章的俗儒。他痛斥八股取士之害,认为其危害甚于焚书坑儒,主张为学当自六艺入门。
在课程内容上,颜元主张以周公的六德(知、仁、圣、义、忠、和)、六行(孝、友、睦、姻、任、恤)、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和孔子的四教(文、行、忠、信)教育学生。他在漳南书院把讲堂设为习讲堂,分设各斋:文事斋讲授礼、乐、书、数、天文、地理;武备斋讲授兵法、攻守、营阵、水陆战法、射御、技击;经史斋讲授十三经、历代史、诰制、章奏、诗文;艺能斋讲授水学、火学、工学、象数等实用科目。这种分斋设教的课程体系突破了传统书院只重经史的格局,把军事、科技与劳动技能纳入学校教育,被研究者视为现代高等教育专业分科教学的雏形。他在讲堂上安放琴、竽、弓、矢、筹、管等器物,每日带领学生从事礼、乐、射、书、数的学习,以操练代替讲论。
在教学方法上,颜元强调习动、习行,反对静坐。他认为习动可以强身,亦可以医病,久坐伤肉,久卧伤气,人常劳动则筋骨疏、气脉舒。他主张"讲之功有限,习之功无已",教师应少讲多导,让学生在做事中学会做事。他也很重视言教与身教的统一,自己率先垂范,躬行礼乐射御,武艺出众,以此感发学生。此外,他提出"教子十过,不如奖子一长",主张以鼓励为主的教育方式,这在传统教育思想中也属难能可贵。
颜元思想的历史意义在于,他在程朱理学居于统治地位的时代,以孤明先发之识对两千年来重文轻实的教育传统进行了系统清算,把教育与生产劳动、军事训练、科学技术联系起来,开出了一条实学教育的道路。钱穆在《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称赞其推翻宋明六百年理学的气魄为南方学者所不及。近代思想家亦多承认颜元的体育教育思想与实行精神曾影响青年一代,1917年青年毛泽东在《体育之研究》中就对颜元的主张表示赞赏。[4]
主要著作
颜元不喜著书,认为著述空谈无补于世,故其著作不多,且多为论辩与教学用书。主要有《存学编》四卷、《存性编》二卷、《存治编》一卷、《存人编》四卷,合称《四存编》,分别阐述其存学、存性、存治、存人的主张,是颜李学派的基本文献;《四书正误》六卷,借批判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发挥其实学观点;《朱子语类评》一卷,逐条评论《朱子语类》;另有《礼文手钞》、《习斋记余》十卷及《漳南书院记》等。其弟子李塨又著《大学辨业》等书,与颜元著作相表里。后世汇刻有《颜李丛书》等,今人整理有《颜元集》,收录其现存主要著作。研究颜元教育思想的学者通常认为,《四存编》中的《存学编》与其《漳南书院记》最能集中体现其实学教育思想。
影响与评价
颜元与李塨创立的颜李学派,在清初学术史上独树一帜。由于颜元的思想与官方尊崇的程朱理学相抵触,清代中叶其学说流传不广,甚至一度几近湮没。清道光以后,随着考据之学的衰变与社会危机的加深,学者重新发现颜元经世致用之学的价值,颜李之学渐受推重。清末民初,四存学会在徐世昌等人支持下成立,北京四存中学、博野四存小学等先后设立,颜元被尊为实学教育的先师。现代教育史家把颜元视为中国古代教育思想史上最具批判性与实践性的人物之一,认为其关于实习、实行的主张,与近代实用主义教育、职业教育有相通之处,是传统教育向近代教育转型的重要思想资源。在颜元故里博野县,颜元祠堂被作为文物加以保护,当地修建了颜元文化广场与颜元文化纪念馆,多次举行纪念活动,漳南书院的教育实验也作为中国古代书院史上实学教育的典范而载入史册。[5]
参考资料
- ↑ 博野县举行颜元诞辰380周年公祭活动,河北新闻网。
- ↑ 颜元,台北市孔庙儒学文化网。
- ↑ 中国影像方志广平篇:漳南书院水陆长卷铸就千年鹅城复兴之魂,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网。
- ↑ 中国影像方志广平篇:漳南书院水陆长卷铸就千年鹅城复兴之魂,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网。
- ↑ 邯郸漳南书院筹备组赴博野县考察交流,博野县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