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型肝炎病毒(Deltavirus)




丁型肝炎病毒(英语:Hepatitis D virus,缩写 HDV;ICTV 正式名:Deltavirus,物种 Hepatitis delta virus),是引起丁型病毒性肝炎(又称丁型肝炎、δ 肝炎)的病原体。HDV 是一种缺陷型(卫星)RNA 病毒,其复制和传播必须依赖乙型肝炎病毒(HBV)提供的表面抗原(HBsAg)作为包膜。HDV 于 1977 年由意大利学者 Mario Rizzetto 等人在乙肝患者肝组织中发现。HDV 感染仅发生于 HBV 感染者中,被认为是各型病毒性肝炎中病情最重的一种,可加速肝硬化和肝细胞癌的发生。据估计,全球约 1200 万至 7200 万人感染 HDV。
分类与命名
HDV 是一种缺陷型卫星病毒。其分类地位历经调整,目前 ICTV 将其归入 Kolmioviridae 科(又称 Deltaviridae)Deltavirus 属。该属的 ICTV 正式物种名为 Deltavirus,其代表病毒即丁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delta virus,HDV)。鉴于其基因组的独特性(环状单股负链 RNA、使用宿主 RNA 聚合酶 II 复制、具核酶活性),HDV 在病毒分类中占据特殊地位。
基于核苷酸序列的系统发生分析,HDV 可分为 8 个基因型(HDV-1 至 HDV-8),具有不同的地理分布:
- HDV-1:全球分布,是最常见的基因型。
- HDV-2 和 HDV-4:主要分布于亚洲。
- HDV-3:分布于南美亚马逊流域,与暴发性肝炎相关。
- HDV-5 至 HDV-8:主要分布于非洲。
病毒形态与结构
HDV 病毒颗粒为球形,直径约 36~43 nm,内含直径约 19 nm 的核衣壳。其外膜由 HBV 编码的表面抗原(HBsAg)构成,包括 preS1、preS2 和 S 区编码的蛋白,三者比例约为 1∶5∶95。由于包膜来源于 HBV,HBV 感染是 HDV 颗粒形成的前提条件。
核衣壳由病毒 RNA 与丁型肝炎抗原(HDAg)组成。HDAg 有两种形式:
- 小 HDAg(SHDAg):195 个氨基酸(约 24 kDa),为病毒复制所必需。
- 大 HDAg(LHDAg):214 个氨基酸(约 27 kDa),比小 HDAg 在 C 端多 19 个氨基酸,抑制复制但促进病毒组装和分泌。
基因组与复制
HDV 基因组是已知感染人类的病毒中最小的,为单股负链环状 RNA,长度约 1700 个核苷酸。基因组形成双链杆状结构,含有自剪切核酶。基因组仅编码一种蛋白——HDAg(由 6 个开放阅读框中唯一的转录框编码)。
HDV 的复制机制独特:病毒利用宿主的 RNA 聚合酶 II 以"滚环"方式复制其 RNA,复制过程中不产生 DNA 中间体。细胞内存在三种形式的病毒 RNA:基因组 RNA(负极性)、反基因组 RNA(正极性)和 mRNA。宿主腺苷脱氨酶对反基因组 RNA 进行编辑,使 SHDAg 的终止密码子改变,从而生成 LHDAg。HDV 可在无 HBV 组分存在的情况下在肝细胞内复制,但病毒颗粒的组装、分泌和传播依赖 HBsAg。
致病机制
HDV 感染有两种形式:
- 联合感染(coinfection):HBV 和 HDV 同时感染。通常表现为急性乙肝,病情可从轻到重,部分可发生暴发性肝炎;成人中的慢性化率约 2%~5%。
- 重叠感染(superinfection):在慢性 HBV 感染者基础上再感染 HDV。病情往往严重,约 70%~90% 的患者转为慢性,且进展为肝硬化和肝细胞癌的风险显著升高。重叠感染者发生肝硬化的时间比单纯 HBV 感染者约快 10 年。
HDV 重叠感染的肝损伤主要由免疫介导。HDV 与 HBV 具有相同的传播途径(血源、不明途径、性传播,罕经母婴传播)。
流行病学
据一项 meta 分析估计,HBsAg 阳性者中抗-HDV 的流行率约为 4.5%,相当于全球约 1200 万 HDV 感染者;其他估计数字则更高,可达 7200 万,差异主要源于筛查不系统。HDV 感染在全球分布不均,在蒙古、摩尔多瓦、西非和中非以及亚马逊地区等地高度流行。随着 HBV 疫苗的普及和输血安全的改善,部分发达国家(如意大利)的 HDV 流行率明显下降,但因高流行区人口迁移而有输入病例。
由于 HDV 依赖 HBV,其预防与 HBV 防控密切关联。
临床表现
HDV 感染通常使病情加重:
- 联合感染:多为中度至重度急性肝炎,少数可发生暴发性肝炎,但多数可完全恢复,慢性化较少见。
- 重叠感染:可导致严重的急性肝炎,慢性化率高,快速进展为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和肝细胞癌。
HDV 感染被认为是各型病毒性肝炎中进展最快、预后最差的一种。
诊断
HDV 感染的诊断主要依据:
- 抗-HDV 抗体(IgM 和 IgG):用于筛查既往或现症感染。
- HDV RNA:是确诊活动性感染和评估疗效的"金标准"。
- HDAg:可在肝组织中通过免疫组化检测。
现行国际指南(如欧洲肝病学会 EASL、亚太肝病学会 APASL)建议对所有 HBV 感染者系统筛查 HDV,而美国肝病研究学会(AASLD)则建议对特定高风险人群优先筛查。诊断不足和 HDV RNA 检测可及性有限是全球面临的挑战。
治疗与预防
治疗:长期以来 HDV 感染无特异性获批疗法。国际指南推荐使用聚乙二醇干扰素α(peg-IFNα)治疗(HBV DNA 水平高者联合核苷(酸)类似物),治疗结束时约 19%~57% 的患者出现 HDV RNA 抑制,但停药后复发率高,且不适用于失代偿期患者。2020 年,进入抑制剂 bulevirtide(Hepcludex®,曾名 Myrcludex B)在欧盟获批用于治疗成人代偿期慢性丁型肝炎,它通过结合钠-牛磺胆酸共转运多肽(NTCP)阻断 HBV 和 HDV 进入细胞。此外,lonafarnib 等新型药物也在研究中。
预防:乙肝疫苗可预防 HBV 感染,从而间接预防 HDV 联合感染,但无法保护慢性 HBV 携带者免于 HDV 重叠感染。免疫球蛋白不能预防 HDV 重叠感染,目前尚无特异性 HDV 疫苗。因此,加强筛查、扩大 HBV 免疫和研发新疗法是降低 HDV 负担的关键。
参见词条
参考文献
[1] 世界卫生组织(WHO). Hepatitis D.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hepatitis-d
[2] 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ICTV). Deltavirus / Kolmioviridae. https://ictv.global/report/chapter/kolmioviridae/kolmioviridae
[3] World Journal of Gastroenterology. Viral hepatitis: Milestones, unresolved issues, and future goals. https://bpgweb.azurewebsites.net/1007-9327/full/v27/i28/4603.htm
[4] 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IARC). Hepatitis D Virus. https://inchem.org/documents/iarc/vol59/mono59-3.html
[5] Journal of Hepatology. Hepatitis D prevalence estimates (WHO collaboration). https://www.journal-of-hepatology.eu/
[6]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 Hepatitis D. https://www.cdc.gov/hepatitis/hdv/index.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