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型肝炎病毒(Hepadnavirus B)




乙型肝炎病毒(英语:Hepatitis B virus,缩写 HBV;ICTV 正式名:Hepadnavirus B,旧称 Hepatitis B virus),是引起乙型病毒性肝炎的病原体,属于嗜肝DNA病毒科(Hepadnaviridae)。该病毒是一种有包膜的部分双链DNA病毒,主要感染人和类人猿的肝细胞,可通过血液、性接触和母婴途径传播。HBV 感染是全球最常见的慢性病毒感染之一,据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2022 年全球约有 2.54 亿人处于慢性感染状态,当年新增约 120 万例感染,约 110 万人死于肝硬化或肝细胞癌等并发症。病毒本身非细胞致病性,肝脏损伤主要由宿主免疫反应介导。慢性感染是肝硬化和肝细胞癌的主要危险因素,全球约 50%~80% 的肝细胞癌与慢性乙肝相关。乙肝可通过疫苗有效预防,疫苗已被纳入多数国家的常规免疫规划。
分类与命名
HBV 属于嗜肝DNA病毒科(Hepadnaviridae)。ICTV 现行分类将该科划分为若干属,包括哺乳动物感染的 Orthohepadnavirus(正嗜肝DNA病毒属)、禽类感染的 Avihepadnavirus(禽嗜肝DNA病毒属),以及 Herpetohepadnavirus、Metahepadnavirus、Parahepadnavirus 等属。HBV 归属于 Orthohepadnavirus 属,其 ICTV 正式物种名为 Hepadnavirus B。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ICTV)在近年的分类修订中,对疱疹病毒目、嗜肝DNA病毒科等类群采用了"属名+希腊字母/宿主"的新命名体系,因此该病毒在不同资料中可能以 Hepatitis B virus 或 Hepadnavirus B 等名称出现。
嗜肝DNA病毒科的已知自然宿主具有高度宿主特异性。HBV 的天然宿主主要是人及类人猿(黑猩猩、大猩猩、猩猩、长臂猿)。此外还存在与 HBV 同属的近缘病毒,如土拨鼠肝炎病毒(WHV)、地松鼠肝炎病毒(GSHV)、绒毛猴肝炎病毒(WMHBV)等,它们分别感染各自的宿主,是研究 HBV 致病机制的经典动物模型。
根据全基因组序列差异,HBV 可划分为 A~J 共 10 个基因型。A~D 型和 F 型与肝细胞癌的发生关系较为密切。不同基因型的地理分布存在差异,基因型 B 和 C 在东亚及东南亚较为常见。HBV 的基因型对疾病的自然史、临床转归和抗病毒治疗应答有一定影响。
病毒形态与结构
电镜下 HBV 感染者血清中可见三种形态的颗粒:
- Dane 颗粒:即完整的具感染性病毒颗粒,直径约 40~45 nm,由外层的脂质包膜和内层直径约 32~36 nm 的核衣壳组成。
- 球形亚病毒颗粒:直径约 16~25 nm,是最丰富的颗粒形式。
- 丝状亚病毒颗粒:直径约 20 nm,长度可变。
亚病毒颗粒仅由乙型肝炎表面抗原(HBsAg)构成,不含病毒核酸,无感染性,但可在血清中大量存在。
病毒包膜由来源于宿主细胞的脂质双层构成,其表面镶嵌三种形式的表面抗原蛋白:
- 小表面抗原(SHBs,S 蛋白):约 226 个氨基酸残基。
- 中表面抗原(MHBs,M 蛋白):约 271 个氨基酸残基,含 preS2 结构域。
- 大表面抗原(LHBs,L 蛋白):约 400 个氨基酸残基,含 preS1 和 preS2 结构域,与病毒与宿主细胞受体结合有关。
核衣壳由乙型肝炎核心抗原(HBcAg)约 180 个氨基酸残基的蛋白组装而成。包膜蛋白被部分糖基化,在电泳中呈双带,例如 SHBs 表现为 P24/GP27,LHBs 表现为 P39/GP42,MHBs 表现为 GP33/GP36。
基因组与复制
HBV 基因组为长度约 3.2 kb 的部分双链环状 DNA(relaxed circular DNA,rcDNA),是已知最小的DNA病毒基因组之一。负链(长链)完整,正链(短链)是不完整的,长度约为长链的 50%~75%,两链通过约 240 bp 的黏性末端重叠区维持环状结构。
基因组含有四个相互重叠的开放阅读框(ORF):
- P 区:编码病毒聚合酶(DNA 聚合酶),兼具逆转录酶和 RNase H 活性。
- S 区:含 preS1、preS2 和 S 结构域,编码大、中、小三种表面抗原蛋白。
- C 区:含前 C 和 C 基因,编码核心抗原(HBcAg)和 e 抗原(HBeAg)。
- X 区:编码 HBx 蛋白,是一种多效性反式激活因子,与病毒转录调控和致癌性相关。
HBV 的复制机制独特,兼具逆转录病毒的特征,因此被称为"准逆转录病毒"(pararetrovirus)。病毒进入肝细胞后,rcDNA 进入细胞核,被宿主及病毒因子修补为共价闭合环状 DNA(cccDNA)。cccDNA 是稳定的微小染色体,作为病毒 mRNA 转录模板,是病毒生命周期持续的"分子种子"。mRNA 在胞质中翻译,并与逆转录酶一起被包装进核衣壳,在衣壳内逆转录生成新的 rcDNA,随后被包膜包被,以出芽方式释放。HBV 感染肝细胞后并不直接杀伤细胞,肝脏损伤主要由针对感染肝细胞的细胞免疫反应(尤其 CD8+ T 细胞)引起。
致病机制
HBV 的致病特点在于病毒本身非细胞病变性,肝损伤主要通过免疫介导机制发生:
- 急性感染:宿主的细胞免疫反应识别并攻击表面表达病毒肽的感染肝细胞,引起肝细胞破坏和炎症。免疫反应充分者可清除病毒而痊愈。
- 慢性感染:病毒持续存在而免疫清除失败,导致持续的肝脏炎症。反复的肝细胞破坏—再生循环、纤维化、坏死和细胞异型增生最终可导致肝硬化和肝细胞癌。
- 整合致癌:HBV DNA 可整合入宿主基因组,改变内源基因表达、引起染色体不稳定,是肝细胞癌发生的直接机制之一。HBx 蛋白在动物模型中显示出促肿瘤活性。
流行病学
HBV 感染呈全球分布,但地区差异显著。WHO 数据显示,2022 年全球约有 2.54 亿人处于慢性感染状态,当年新增约 120 万例感染(不同来源估计约为每年 120 万例),约 110 万人死于慢性感染的并发症。全球一般人群的 HBsAg 流行率约为 3.8%~5%,一生中曾感染 HBV 的比例约为全球人口的三分之一。2022 年乙肝是仅次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第二位传染病致死原因。
各地区流行率差异明显:非洲地区可达约 7.5%,美洲地区约 0.5%。中国属于中高流行区,2019 年报告的人群 HBV 感染率约为 6.89%。2016 年 WHO 提出到 2030 年消除病毒性肝炎作为公共卫生威胁的目标。在诊断与治疗方面,截至 2022 年底,约 21% 的确诊乙肝患者接受了治疗,提示诊疗覆盖仍有较大缺口。
主要传播途径包括:
- 围产期(母婴)传播:是高流行区最常见的传播方式,感染母亲所生新生儿发展为慢性感染的风险极高。
- 水平传播:多在儿童早期发生,儿童期感染发展为慢性感染的风险可达 90%。
- 血源性传播:经污染的血液或血制品、不安全注射、注射毒品等。
- 性接触传播:在低流行区较为常见。
临床表现
HBV 感染的潜伏期为 1~6 个月。临床表现差异很大:
- 急性乙肝:约 70% 为亚临床型,约 30% 为有症状的肝炎,表现为发热、皮疹、关节痛、肌痛、乏力、恶心、厌食、黄疸及右上腹疼痛等,症状通常在数周内缓解。约 0.5% 的病例可发展为暴发性肝炎。
- 慢性乙肝:在免疫功能正常的成年感染者中,不足 5% 会发展为慢性感染;而围产期感染的婴儿约 90% 会转为慢性。慢性感染者可为无症状携带者,也可表现为持续性肝炎,进展为肝硬化和肝细胞癌的风险显著升高。
- 肝外表现:由免疫复合物介导,包括结节性多动脉炎、肾小球肾炎和婴儿丘疹性肢端皮炎等。
WHO 的全球目标、筛查策略及治疗规范详见乙型病毒性肝炎的相关资料。慢性乙肝尚无彻底治愈手段,但规范的抗病毒治疗和监测可显著降低相关发病率和死亡率。
诊断
HBV 感染的诊断主要依赖血清学和分子生物学检测:
- HBsAg:提示现症感染,是筛查的主要标志物。
- 抗-HBs:提示免疫(自然感染恢复后或疫苗接种后)。
- 抗-HBc(IgM 和 IgG):IgM 型提示急性感染,IgG 型提示既往或现症感染。
- HBeAg 与抗-HBe:反映病毒复制活跃程度。
- HBV DNA 定量:是评价病毒复制水平和疗效的关键指标。
- 肝功能(ALT 等):评估肝脏炎症程度。
此外,影像学检查(腹部超声、CT、MRI)和肝组织病理学检查有助于评估肝纤维化程度、肝硬化和肝癌。
治疗与预防
治疗方面,急性乙肝以支持治疗为主,暴发性肝炎可能需肝移植;慢性乙肝的抗病毒治疗药物主要包括核苷(酸)类似物,如恩替卡韦、替诺福韦等,可抑制病毒复制、降低传染性和延缓疾病进展,但通常难以清除 cccDNA,难以实现彻底治愈。
预防方面,乙肝疫苗是最有效的措施。目前使用的是重组疫苗,推荐全年龄段接种。此外还包括:
- 对 HBsAg 阳性或状态不明母亲所生新生儿,以及近期暴露的未接种者进行暴露后预防(乙肝免疫球蛋白联合疫苗);
- 严格的血液筛查和安全注射;
- 避免共用注射器具等。
疫苗
乙肝疫苗是预防 HBV 感染最经济有效的手段。现有疫苗为基因工程重组疫苗,主要成分为 HBsAg。疫苗免疫原性好、安全性高,已被纳入包括中国在内的多数国家的常规免疫规划,通常按 0、1、6 个月程序接种三剂。广泛接种显著降低了儿童慢性 HBV 感染率和肝细胞癌发生率。由于 HDV(丁型肝炎病毒)依赖 HBV 完成其生命周期,乙肝疫苗同时可预防丁型肝炎。
参见词条
参考文献
[1] 世界卫生组织(WHO). Hepatitis B.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hepatitis-b
[2] 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ICTV). Genus: Orthohepadnavirus. https://www.ictv.global/report/chapter/hepadnaviridae/hepadnaviridae/orthohepadnavirus
[3]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 Hepatitis B. https://www.cdc.gov/hepatitis-b/index.html
[4] Frontiers in Immunology. Hepatitis B virus and its global epidemi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https://www.frontiersin.org/journals/immunology/articles/10.3389/fimmu.2025.1506526/full
[5]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Hepatitis B virus genome, cccDNA and oncogenesis. https://www.frontiersin.org/journals/microbiology/articles/10.3389/fmicb.2023.1213145/full
[6] AMBOSS. Hepatitis B. https://www.amboss.com/us/knowledge/hepatiti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