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华留学
来华留学是指外国公民持学习类签证或者居留证件,在中国境内的普通高等学校、科研院所、中小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研修或者从事研究的活动。它是中国教育对外开放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外人文交流和公共外交的重要渠道。来华留学与出国留学共同构成中国留学教育的两个方向,其发展水平是衡量一国教育国际吸引力和国际影响力的重要标志。
概念界定
来华留学的对象是持外国护照、在中国境内教育机构注册学习的外国公民,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中国学生。按学习层次,来华留学生分为学历生和非学历生:学历生指攻读专科、本科、硕士或者博士学位的学生,非学历生指以汉语进修、专业研修、短期培训为目的的学生。按经费来源,分为中国政府奖学金生、地方政府奖学金生、高校奖学金生、自费生和企业或者国际组织资助生。
来华留学与移民、劳务输入不同,其基本特征是学习目的明确、学习期限有限、以教育机构为依托。来华留学生的招生、培养、管理和服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以及教育部、外交部、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学校招收和培养国际学生管理办法》等规定。
在法律和政策文件中,"来华留学"与"国际学生教育""外国留学生教育"常交替使用。严格说来,"来华留学"强调学生跨境来华学习的行为,"国际学生教育"则强调教育机构面向国际学生提供的教育服务,二者观察角度不同,所指对象基本一致。
发展沿革
中国接收外国留学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1950年,首批来自东欧国家的33名留学生来华学习,开启了新中国来华留学教育的先河。此后,来华留学生来源逐步扩展到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留学层次以汉语进修和本科教育为主,招生和培养主要由政府间协议安排。
改革开放以后,来华留学进入快速发展阶段。1978年以后,中国恢复并扩大接收外国留学生,招生院校和规模逐步增加;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自费来华留学开始出现;九十年代,汉语水平考试逐步推广,来华留学的语言门槛和评价标准趋于规范。2000年以后,随着高等教育扩招和国际交流扩大,来华留学规模迅速增长,学历生比例不断提高。
2010年,教育部印发《留学中国计划》,提出到2020年使中国成为亚洲最大的留学目的地国家,全年在内地高校及中小学校就读的外国留学人员达到50万人次,其中接受高等学历教育的留学生达到15万人。计划确立了"扩大规模、优化结构、规范管理、保证质量"的工作方针,并对招生录取、培养模式、专业课程、师资建设、质量保障、生活服务、奖学金体系等作出系统安排。[1]
2017年,教育部、外交部、公安部联合发布《学校招收和培养国际学生管理办法》,要求各地各高校严把入学门槛,对申请来华学习者进行入学资格审查、考试或者考核。2018年,教育部出台《来华留学生高等教育质量规范(试行)》,对招生录取、培养质量、汉语水平和趋同化管理提出明确要求。2020年,《教育部等八部门关于加快和扩大新时代教育对外开放的意见》提出做强"留学中国"品牌,推动来华留学实现内涵式发展。[2]
招生与培养
来华留学生的招生渠道包括政府间协议、高校自主招生、中介机构推荐、校际交流和在线申请等。申请者一般须具有高中毕业以上学历、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并提供学历证明、成绩单、语言能力证明和经济担保等材料。汉语授课专业通常要求申请者达到相应的汉语水平,英语授课专业则要求提供英语能力证明。
培养环节强调"趋同化管理",即国际学生在教学、考核、学籍、奖惩、住宿等方面逐步与本国学生执行相同的标准。学历生须完成培养方案规定的课程和学分,通过毕业论文或者毕业设计答辩,方可获得学位。为了提高生源质量,部分高校设立了预科教育,对语言或者专业基础不足的学生进行一年左右的强化培训。
在管理服务方面,高校普遍设立国际教育学院或者留学生管理办公室,负责招生、教学、生活服务和跨文化适应指导。2023年,全国来华留学管理信息系统上线试运行,国际学生从招生录取、签证预审到在校管理、毕业服务实现全流程线上办理。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还组织来华留学人才招聘会、走进中国企业等活动,促进留学生与中国企业的对接。
奖学金与资助
中国政府奖学金是来华留学最重要的资助渠道,由教育部设立、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组织实施,资助内容包括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和医疗保险,覆盖本科、硕士、博士、进修生和高级研究学者等类别。奖学金生的遴选采取个人申请、推荐机构审核、专家评审、择优录取的方式,并向高层次人才和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倾斜。
除中国政府奖学金外,地方政府、高校、企业和国际组织也设立了各类奖学金。地方政府奖学金主要面向本地区高校的国际学生,高校奖学金用于吸引优质生源,企业奖学金则与订单式培养或者行业人才需求相结合。奖学金制度的初衷是促进人文交流和培养知华友华人才,但其规模、结构和评选标准也一直是社会讨论的焦点。
规模与结构
据教育部统计,2018年共有来自196个国家和地区的49.22万名各类外国留学人员在全国31个省、区、市的1004所高等院校学习,比2017年增加3013人,增长0.62%。其中亚洲学生29.50万人,占59.95%;非洲学生8.16万人,占16.57%;欧洲学生7.36万人,占14.96%;美洲学生3.57万人,占7.26%;大洋洲学生6229人,占1.27%。学历生25.81万人,占52.44%;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共8.51万人,其中博士研究生2.56万人。中国政府奖学金生6.30万人,占12.81%。[3]
从生源国看,韩国、泰国、巴基斯坦、印度、美国、俄罗斯、印度尼西亚、老挝、日本、哈萨克斯坦位居前列。从地域看,北京、上海、江苏、浙江、辽宁、天津、广东、湖北、云南、山东是接收留学生较多的省市。从学科看,汉语言、临床医学、工学、管理学、经济学是热门专业。2018年,"一带一路"沿线60多个国家来华留学生共26.06万人,占来华留学生总数的52.95%,来华留学的生源结构与中国对外开放格局的关联日益紧密。
2020年以后,受疫情影响,来华留学规模一度大幅下降,线上教学和境外办学成为过渡性安排。随着入境政策调整,来华留学逐步恢复,但生源结构、学历层次和培养质量较疫情前有所变化,来华留学进入提质增效的新阶段。
问题与发展
来华留学发展中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质量问题。部分高校为追求留学生规模,降低入学门槛、放松考核要求,导致生源质量和培养质量参差不齐;一些英语授课项目师资不足、课程质量不高,难以达到应有的学术标准。2018年质量规范的出台和趋同化管理的推进,正是对这一问题的回应。
第二个问题是奖学金制度的公平性和透明度。中国政府奖学金的规模、资助标准和评选过程曾引发社会讨论,舆论关注奖学金是否挤占了本国学生的资源、是否真正吸引了高层次人才。政策层面的回应是严格遴选、统一管理、预科教育、结业考试和年度评审,提高奖学金的使用效益。
第三个问题是管理与服务。国际学生在签证、住宿、医疗保险、宗教信仰、跨文化适应等方面的需求较为复杂,部分高校的管理队伍专业化水平不足,服务意识有待提高;个别留学生违法违规事件也暴露出日常管理的薄弱环节。第四个问题是结构与布局。来华留学生仍以亚洲和非洲为主,欧美发达国家学生比例偏低;汉语言等非学历项目占比仍然较高,理工农医等急需领域的学历生培养能力有待加强。
从发展趋势看,来华留学的政策重心已从"扩大规模"转向"提高质量、优化结构、规范管理、打造品牌"。做强"留学中国"品牌,需要在课程国际化、师资队伍建设、质量认证、奖学金管理和校友工作等方面持续投入,也需要在服务国家战略、促进人文交流和保障教育质量之间找到平衡。来华留学不仅是一项教育事业,也是国家软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重要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