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学习理论
符号学习理论是美国心理学家托尔曼在二十世纪二十至三十年代提出的一种早期认知主义学习理论。该理论认为,学习的实质不是形成一连串机械的刺激反应联结,而是学习者在头脑中形成关于情境的"认知地图",即把握达到目标的符号及其意义;学习是有目的的行为,在外部刺激与行为反应之间存在中介变量。托尔曼通过位置学习和潜伏学习等经典动物实验,证明动物在迷津中的行为受一定目的指导,外在强化并非学习产生的必要条件。符号学习理论把认知观点引入联结理论,被视为现代认知心理学的先驱。[1]
概念界定
托尔曼是一位受格式塔学派影响的行为主义者,他既保留行为主义的客观方法,又反对把学习简单归结为刺激与反应的直接联结。他认为,动物在迷津中的行为并不是像强化论者所预期的那样,按一系列尝试错误的行动去达到目标,而是根据对迷津中颜色、声音、气味以及通道长度、宽度和转角位置等特点的认知,把这些特点作为力求达到目的的"符号",并表现出有所期待的状态,在头脑中形成一个完整的"符号—完形—期待"。[2]
据此,学习者所学的东西并不是简单的机械运动反应,而是学习达到目的的符号及其所代表的意义。托尔曼把外部刺激与行为反应之间的中介环节称为中介变量,主张把行为主义的"刺激—反应"公式改为"刺激—有机体—反应"公式,其中有机体代表有机体的内部变化。这一改动把认知、期待、目的等内部过程合法地纳入学习解释之中,构成符号学习理论的核心特征。
核心观点
第一,学习是有目的的行为,而不是盲目的。托尔曼认为,学习的目的性是区分人类学习与动物学习的关键,其中"期望"是个体依据已有知识经验建立的一种内部准备状态,是学习者通过学习而形成的对于目标的认识和期待。期望并不等同于客观的学习目标,而是学习目标在学习者头脑中的主观反映,它是托尔曼学习理论的核心概念,其理论因而也被称为"学习—目的说"。
第二,学习是对"符号—完形"的认知,是在头脑中形成认知地图的过程。所谓认知地图,是"目标—对象—手段"三者联系在一起的认知结构,是对局部环境的综合表象,是对情境整体的领悟。有机体在达到目的的过程中,根据预期不断尝试,持续对周围环境进行认知,最终建立起完整的认知地图。学习不是形成一连串刺激反应联结,而是形成这种整体性的认知结构,其理论因而也被称为"学习—地图说"。[3]
第三,在外部刺激与行为反应之间存在中介变量。托尔曼反对行为主义单纯看重外在力量塑造个体学习行为的做法,主张外在力量最终起作用的条件在于个体内部对环境刺激的认知。他提出若干学习定律:能力律涉及学习者的特性、能力倾向和性格特点,决定其能掌握的任务与情境类型;刺激律涉及材料本身所固有的条件;材料呈现方式的定律则包括呈现频率、练习分布和奖赏运用等。
经典实验
托尔曼通过一系列设计严密的动物实验为自己的观点提供证据。在白鼠学习方位的迷宫图实验中,迷宫有一个出发点、一个食物箱和三条长度不等的通道。实验开始时让白鼠在迷宫内自由探索,一段时间后检验其学习结果:若三条通道畅通,白鼠选择第一条通道到达食物箱;若第一处被堵塞,白鼠选择第二条通道;若第二处也被堵塞,白鼠选择第三条通道。这一结果表明,白鼠并非机械地学会了一串固定动作,而是把握了通道与食物之间的空间关系,形成了认知地图,因而能在路径变化时灵活改道。[4]
在位置学习实验中,托尔曼证明位置学习比反应学习更为迅速有效:学习组白鼠为了在特定位置获得食物,必须从不同的起点出发,但它们仍能依据对空间的认知到达目标。这正如一个熟悉城市的人,因以往经验已形成关于该地区的认知地图,可以通过若干不同道路到达同一目标。[5]
潜伏学习实验则由托尔曼与杭席克共同设计。他们把白鼠分为三组走迷津:非强化组在任何情况下都得不到食物强化;强化组总能得到强化;实验组前十天不予强化,从第十一天起才受到强化。结果发现,实验组在获得强化后错误次数迅速下降,甚至优于始终强化的组别。托尔曼解释说,实验组在前十天没有受到食物强化时,动物依然学习了迷津中的空间关系,形成了认知地图,只是未曾表现出来;一旦受到食物强化,便促使它利用这一认知地图,体现出学习的进步。他把这种在无明显强化条件下已经发生、其结果需在一定时间后才通过作业显示出来的学习称为潜伏学习,并提出"内在强化"来解释其机制,即由学习活动本身所带来的强化。[6]
期待理论与理论地位
为系统说明动物如何对未来事件形成预先认识,托尔曼提出了期待的概念,并区分出三种类型:记忆性期待,由先前经验中特定事件反复伴随出现而形成;感知性期待,由当前情境中可观察的线索直接引发;推理性期待,则在已有经验基础上通过推断形成。托尔曼认为,对三种期待的研究表明,动物在达到目标之前已对目标形成预先的期待,如果期待与现实结果不符,就会造成行为的紊乱。这一现象从另一个角度支持了符号学习理论:动物并非只对眼前刺激作出反应,而是以对未来的预期指导当前行为。[7]
在心理学史上,符号学习理论占据着从行为主义通向认知心理学的关键位置。托尔曼一方面坚持行为主义强调客观观察与实验控制的科学立场,反对内省式的主观心理学;另一方面又突破传统行为主义拒绝研究内部心理过程的限制,以中介变量的形式把目的、期待、认知地图等概念重新引入学习解释。这种"认知的行为主义"为后来的社会认知理论、信息加工心理学提供了思想资源。不少研究者甚至把托尔曼视为认知心理学的开山鼻祖之一,认为他关于认知地图与潜伏学习的研究范式,直接预示了后来对内部心理表征的系统探讨。
教育启示
符号学习理论对教育的启示在于,学习不应被理解为对固定刺激的机械反应训练,而应重视学习者对知识整体结构的把握。教师在教学中帮助学生建立清晰的知识框架,使其理解概念、原理之间的内在联系,形成可灵活调用的认知结构,有助于学生在新的问题情境中迁移运用所学知识。与死记硬背相比,理解性学习所形成的认知地图更能支持举一反三和变通应用。
这一理论也提醒教育者重新看待强化的作用。按照潜伏学习的观点,强化并非学习产生的必要条件,而是影响学习表现和学习进程的因素;学生可能在没有即时奖励的情况下已经有所习得,只是尚未表现。因此,教师不应仅依据外显表现判断学生是否学会,而应通过延迟测验、迁移任务等方式发现潜在的学习结果,并创设有利于表现的情境。同时,重视学习目的的明确和学习期待的形成,也有助于增强学习的方向性和坚持性。
理论贡献与局限
符号学习理论的主要贡献在于:把认知观点引入联结理论,改变了学习联结派将学习视为盲目、机械过程的看法;重视学习的中介变量,强调学习的认知性和目的性;创造出各种严密的实验设计,其研究范式对现代认知心理学的诞生产生了先行作用。托尔曼关于"符号—完形—期待"的表述,也直接影响了后续对内部心理表征的研究,使"认知地图"成为解释空间导航与知识结构的常用概念。[8]
其局限在于:托尔曼没有建立起完整严密的理论体系,概念界定有时不够清晰;他的研究主要依据动物实验,忽视了人类学习与动物学习的本质差异,对社会文化因素和语言在人类认知中的作用关注不足。尽管如此,符号学习理论作为从行为主义走向认知心理学的重要桥梁,在心理学史上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参考资料
- ↑ 科普中国·符号学习理论,科普中国。
- ↑ 科普中国·符号学习理论,科普中国。
- ↑ 科普中国·符号格式塔理论,科普中国。
- ↑ 科普中国·符号学习理论,科普中国。
- ↑ 科普中国·符号格式塔理论,科普中国。
- ↑ 科普中国·潜伏学习,科普中国。
- ↑ 科普中国·符号学习理论,科普中国。
- ↑ 科普中国·符号学习理论,科普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