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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说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顿悟说又称"完形—顿悟说",是德国格式塔心理学派提出的一种学习理论,主要代表人物为韦特海墨、考夫卡和苛勒。该理论认为,学习的实质不是通过反复尝试错误在刺激与反应之间建立机械联结,而是学习者利用自身的智慧与理解力,对问题情境中各要素之间的关系突然领悟,从而在头脑内部构造出新的"完形"。顿悟说作为最早的认知学习理论之一,与桑代克的试误说相对立,强调观察、理解与整体知觉在学习中的关键作用,对现代认知心理学和创造性思维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1]

概念界定

"格式塔"是德语词的音译,意为"完形",可译为形式、型式或形态,指能动的整体。格式塔心理学派认为,人的心理并不是各种元素的简单相加,各要素组成整体之后,整体的作用大于部分之和,即所谓"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这一学派反对当时流行的构造主义元素学说和行为主义的刺激反应公式,强调经验和行为的整体性,认为思维是整体的、有意义的知觉,而不是联结起来的表象的简单集合。[2]

在这一整体观的基础上,格式塔学派提出了顿悟学习理论。所谓顿悟,指学习者自发地对某种情境中各刺激之间的关系豁然领会,是对问题情境的突然理解。苛勒认为,学习不是动作的累积或盲目的尝试,而是对情境认知后的突然领悟;这种领悟不是对个别刺激作出反应,而是对整个情境以及对象之间整体关系理解的结果。学习过程中,旧的完形被改组,新的完形被豁然形成,这一旧结构向新结构的转变过程就是顿悟。[3]

经典实验:黑猩猩的问题解决

顿悟说的核心证据来自苛勒在二十世纪初对黑猩猩进行的一系列实验。一九一三至一九一七年间,苛勒在南非的特纳里夫群岛对黑猩猩的解决问题行为进行了长期研究。他在《猿猴的智慧》一书中说明了实验设计原则:实验者布置一种情境,使其目的不能直接到达,而又使动物对情境完全了解,由此可以判断动物能否以间接方法解决问题。这与桑代克迷笼实验形成对照——迷笼情境较为复杂且并非一开始就全部显露,动物难以通观全局。[4]

在著名的叠箱实验中,苛勒把黑猩猩置于放有箱子的笼内,笼顶悬挂香蕉。简单情境下黑猩猩用一个箱子即可够到香蕉;复杂情境下则需要把几个箱子叠起来。观察发现,黑猩猩最初用手去够却够不着,随后并不像桑代克的猫那样盲目乱跳,而是坐下来观察整个情境,突然显出领悟的样子,搬起箱子叠放、迅速登箱取得香蕉。在接竹竿实验中,笼外放有食物,笼内有两根可以接起来的竹竿;黑猩猩起初用单根竹竿拨香蕉未果,后来在摆弄中无意把小竹竿末端插入大竹竿,接成长竿后立即拨到香蕉,并不断重复这一"发明"。[5]

苛勒据此指出,黑猩猩在初次尝试失败后并未表现出紊乱的盲目尝试,而是先把握情境中各种成分之间的关系,再突然采取行动。考夫卡曾评论说,由黑猩猩的成就可见其新动作的发生全不是出于侥幸,它们先能领悟其情景,然后才有客观上的解决。韦特海墨在《创造性思维》中也主张,只需自由地、虚心地正视情境,看整体,力求发现问题同情境怎样关联,就有可能直达问题的解决。[6]

基本观点

顿悟说的基本观点可概括为三个方面。第一,学习是通过顿悟过程实现的。格式塔心理学家认为,学习是个体利用自身的智慧与理解力对情境及情境与自身关系的顿悟,而不是动作的累积或盲目的尝试。顿悟虽然常常出现在若干次尝试与错误之后,但并不是盲目的、胡乱的冲撞,而是在作出外显反应之前,头脑中先进行一番类似"验证假说"的思索;动物似乎先提出一些假说,再检验并抛弃错误的假说。[7]

第二,学习的实质是在主体内部构造完形。完形是一种心理结构,是在机能上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的整体结构,是对事物关系的认知。苛勒认为,学习过程中问题的解决,都是由于对情境中事物关系的理解而构成一种完形来实现的;学习就是不断地构建完形的过程,完形能够填补缺口,使机体不断发生组织与再组织。

第三,刺激与反应之间的联系不是直接的,而须以意识为中介。格式塔学派用"刺激—有机体—反应"的三项公式表示这种关系,与联结主义"刺激—反应"的二项公式形成根本区别。有机体当前的学习依赖于其长时记忆中的认知结构和当前的刺激情境,学习受主体的预期所引导,而不是受习惯所支配。这意味着认知过程在复杂学习中起着主要作用。[8]

与试误说的关系

顿悟说是在与桑代克试误说的论争中提出的,被视为第一个与联结试误说相对立的认知学习理论。苛勒认为桑代克的实验情境过于复杂,结论不可靠,因而重新设计了使动物能够通观全局的实验。然而,二者并非绝对对立。格式塔学派也承认,尝试错误往往是顿悟的前奏,顿悟则是练习到某种程度时出现的结果;简单的、已有经验可循的问题解决往往不需要反复尝试错误,而复杂的、创造性的问题解决大多需要经过尝试错误过程方能产生顿悟。因此,尝试错误与顿悟可视为两种不同方式、不同阶段或不同水平的学习类型,在人类学习中都极为常见。

相关研究与理论发展

顿悟说提出后,格式塔学派的其他成员进一步拓展了这一研究方向。韦特海墨在《创造性思维》中把顿悟思想应用于人类的创造性思维研究,主张创造性思维的关键在于把握问题情境的整体结构,发现各要素之间的内在联系,而不是对已有规则的机械套用。邓克尔设计的蜡烛问题成为研究顿悟的经典实验:被试要把蜡烛固定在墙上,却只给出蜡烛、火柴和一盒图钉,许多人因只把盒子看作容器而无法解决问题,直到意识到盒子也可以当作支架。这类实验说明,顿悟的障碍往往来自对物体功能的固定看法,即"功能固着",而顿悟正是突破这种固定知觉、重新组织问题情境的结果。[9]

当代认知心理学与神经科学对顿悟现象重新发生兴趣。研究者把顿悟与"啊哈体验"联系起来,关注突然领悟那一刻的主观体验与脑机制;有研究指出,顿悟涉及对原有问题表征的突破与重构,右脑前颞上回等脑区参与远距离语义联系的建立,与奖赏相关的脑区则在领悟瞬间被激活。行为研究还发现,顿悟常与酝酿效应相伴随:当解题陷入僵局时,暂时搁置问题、转向其他活动,反而有助于打破思维定势,使关键联系在无意中被发现。这些现代研究在某种意义上延续并深化了格式塔学派关于整体知觉与结构重组的核心洞见。[10]

教育启示与评价

顿悟说对教育的启示在于,教学不应满足于让学生通过机械重复形成固定反应,而应帮助他们理解知识之间的内在关系,形成良好的认知结构。当学生面对复杂问题时,教师应引导其观察情境的整体结构,把握条件与目标之间的联系,鼓励独立思考与创造性思维,而不是直接提供现成答案或依赖呆板的公式训练。发现学习、情境教学和问题导向学习等主张,都在不同程度上继承了顿悟说的认知传统。

在理论评价上,顿悟说肯定了主体的能动作用,强调心理具有组织功能,把学习视为个体主动构造完形的过程,重视观察、顿悟和理解等认知功能,对反对行为主义学习论的机械性与片面性具有重要意义,并为现代认知心理学奠定了基础。[11]但其局限也较明显:它不如联结试误说那样完整系统,实验范围有限,对顿悟过程的解释带有一定直觉色彩,且主要依据动物实验推论人类学习。尽管如此,它作为认知学习理论的先驱,其历史地位和影响得到广泛承认。

参考资料

  1. ↑ 格式塔理论,宝鸡文理学院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
  2. ↑ 格式塔理论,宝鸡文理学院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
  3. ↑ 科普中国·顿悟学习,科普中国资源服务。
  4. ↑ 科普中国·顿悟说,科普中国。
  5. ↑ 科普中国·顿悟学习,科普中国资源服务。
  6. ↑ 格式塔心理学的学习顿悟说,华东师范大学相关教学资料。
  7. ↑ 科普中国·顿悟说,科普中国。
  8. ↑ 科普中国·顿悟学习,科普中国资源服务。
  9. ↑ 格式塔心理学的学习顿悟说,华东师范大学相关教学资料。
  10. ↑ 科普中国·顿悟说,科普中国。
  11. ↑ 格式塔理论,宝鸡文理学院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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