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教学法
设计教学法是由美国教育家克伯屈创立并系统提出的一种教学方法与课程组织形式,主张打破固定的学科课程与课堂传授程序,让儿童在自发兴趣的驱动下自己确定目的、制定计划、付诸实施并评价结果,在有目的、有计划的完整活动中学习知识、锻炼能力、养成品格。1918年克伯屈在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学报》上发表《设计教学法:在教育过程中自愿活动的应用》一文,正式提出这一概念,迅速在美国掀起推广热潮,并被介绍到中国、日本等国,成为20世纪二三十年代影响广泛的进步主义教学实验,也是当代项目式学习的重要历史源头。
思想渊源
设计教学法并非凭空产生,其思想渊源可以追溯到多条线索。其一,卢梭的自然主义教育思想主张教育顺应儿童天性,裴斯泰洛齐与福禄培尔把这一思想发展为活动教育与手工训练的实践;其二,欧洲的劳作主义教育主张通过手工劳作培养儿童的完整人格,凯兴斯泰纳的劳作学校理论影响颇大;其三,"项目"一词本身起源于16世纪末意大利的建筑教育,1671年巴黎建筑学会开始以设计竞赛训练学生,18世纪末这一方法传入美国,在手工训练学校中演变为以制作真实产品为中心的教学形式。此外,杜威的实验主义教育哲学是设计教学法最直接的理论基础。杜威在芝加哥实验学校实行以主动作业为中心的课程,提出思维五步骤的问题解决模式,主张"从做中学"。克伯屈的项目课程正是在杜威的问题教学法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同时吸收了桑代克联结主义心理学关于学习效果律的研究成果。
克伯屈本人是美国著名教育家,长期任教于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被视为杜威最重要的弟子与阐释者。他把设计定义为"自愿的活动",特别强调自愿这一要素,认为有目的的行为是有意义的生活的典型单元,把教育置于有目的行为的基础之上,就是使教育过程与有意义的生活本身相一致。[1]
基本主张
设计教学法的核心主张是把学习建立在儿童自愿的有目的活动之上。克伯屈认为,凡是儿童根据自己的自觉爱好和热心追求的目的去活动,就会在实现目的的过程中满足自己的爱好,这既能加深对知识的理解,又能使知识牢记不忘,形成直接的学习成果;儿童在活动中获得知识与能力的同时,还养成与人协作、助人成功等适应社会生活的品格,这构成伴随的学习成果。因此,教学不应从预定的教材出发,而应从儿童自己发起并全神贯注投入的活动出发,学科知识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被自然地组织和运用。
克伯屈按照活动性质把设计分为四类。第一类是生产者的设计,即以建造或制作某种外在形式来体现某一观念或计划的活动,如制作小木船、写信、编演戏剧等;第二类是消费者的设计,即以享受某种审美经验为目的的活动,如听故事、欣赏绘画与音乐等;第三类是问题的设计,即为克服智力困难、解决某个问题而进行的活动,如探究露水为何出现、气球为何升空等;第四类是熟练的设计,即为获得某种知识或技能而进行的专门练习,如练习书法、掌握不规则动词等。除按性质分类外,按参与人数可分为个别设计与团体设计,按学科范围可分为分科设计与混合设计,混合设计打破学科界限,以实际问题为中心组织教学。[2]
实施步骤
设计教学法一般把教学过程归纳为四个连续步骤。第一步是决定目的,即根据学生的兴趣与需要确定学习目的或要解决的问题,目的宜由学生自己提出,教师可以在必要时加以引导,但不能强制,合适的目的应当符合学习目标、具有教育价值、适合学生能力并能在适当时间内完成。第二步是制定计划,由学生自己拟定达到目的的行动计划,包括材料的准备、任务的分配与实施的步骤,教师仅对计划进行指导而不包办。第三步是实施计划,学生运用材料,通过实际操作来完成计划,在动手与动脑的结合中积累经验。第四步是评价结果,在教师提出标准与方法的基础上,由学生自己检验计划是否按预期实现、目标是否达成、从活动中学到了什么,从而培养自我判断的能力。这四个步骤突出了学习的主体是学生,对以教师讲授为主的传统课堂形成了巨大冲击。[3]
克伯屈后来于1925年出版《教学方法原理》一书,从理论与实施两方面进一步阐发了设计教学法,使这一方法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体系。
传播与影响
《设计教学法》一文发表后在美国引起热烈反响,许多公立学校把课程改造为设计教学法的形式,20世纪20年代这种方法在美国基础教育领域广泛流行。由于克伯屈对设计的定义比较宽泛,教师难以区分哪些项目适合学校使用,这一方法在实践中的效果参差不齐,杜威本人也曾批评克伯屈单纯从学生兴趣出发、缺少教师指导,认为如此实施的项目往往以失败收场。此后霍西克与蔡斯等学者强调,项目理念不应被解释为放任主义,教师让学生在活动中承担责任并不意味着把学校完全交给学生。20世纪30年代以后,随着进步主义教育运动整体退潮,纯粹形态的设计教学法在美国逐渐式微。[4]
设计教学法在20世纪20年代传入中国。1921年第七届全国教育会联合会决议推行设计教学法,此后南京、苏州、上海等地的小学纷纷实验,一时形成高潮。中国的设计教学实验最初有完全打破学科与班级编制的激进形式,因教师难以胜任而遇挫,后来调整为设计教学与学科教学相结合的方式。陶行知、廖世承等人对实验中的形式主义倾向提出了批评。这一实验对中国小学课程改革与教学方法的现代化起到了推动作用,其精神后来在苏联的单元教学、美国60年代复兴的项目学习以及当代的项目式学习中得到延续。当代研究者指出,项目式学习继承了设计教学法以问题为驱动、以学生自主探究为核心的传统,同时通过明确核心概念、加强教师指导与评价设计等方式弥补了其早期放任的缺陷,成为21世纪课堂教学改革的重要取向。
评价
设计教学法的历史意义主要在于把杜威的教育哲学转化为可操作的教学程序,确立了学生在学习中的主体地位,强调学习内容与真实生活的联系,重视动机、态度与情感在学习中的作用,并促使人们重新认识欣赏类活动的教育价值。它的局限也很明显:对教师素质要求极高,需要教师同时具备组织活动、把握学科与因势利导的能力;完全以学生兴趣为出发点容易削弱知识的系统性,低年级儿童尚缺乏自主设计的能力,强行推行反使教学流于形式;在一个班级数十名学生的条件下组织个别化设计,实践中困难重重。历史地看,设计教学法与任何单一教学法一样不能解决全部教学问题,但它提出的有目的活动、儿童自主、知行合一等原则,已成为现代教学论的重要遗产。[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