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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安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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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安
俗姓 卫
出生 312年
逝世 385年
籍贯 常山郡扶柳县(今河北冀州)
朝代 东晋
职业 高僧、佛学家、译经家
主要成就 确立「释」姓、制定僧尼轨范、编纂中国第一部佛经目录、提出译经「五失本三不易」
弟子 慧远、慧永、法遇、昙翼
著作 《综理众经目录》《人本欲生经注》《合放光光赞略解序》

道安(312年-385年),本姓卫,常山郡扶柳县(今河北冀州)人,东晋高僧、佛学家、译经家,中国佛教制度化与本土化的奠基者之一。他一生历后赵、前燕、前秦、东晋诸政权更迭,在战乱中聚徒讲学、整理经录、主持译场,门下出慧远、慧永等名僧,被后世尊为「印手菩萨」,与支遁并称东晋佛学的双峰。

道安对中国佛教的贡献,多属「定规矩」一类:他统一僧人以「释」为姓,使僧团有了共同的身份标识;他制定僧尼轨范,使寺院有了日常行事的章法;他编纂《综理众经目录》,第一次为汉译佛典理出系统;他提出译经「五失本、三不易」,为后世的译场立下准则。这些工作看似琐细,却决定了佛教能否从一个外来的信仰群体,变成中国社会中一个稳定、可延续的制度性存在。

家世与少年

道安家世为儒,早失父母,由外兄孔氏抚养成人。《高僧传》记其七岁读书,「再览能诵,乡邻嗟异」,可见其天资。十二岁出家,因形貌丑陋,不为剃度师所重,被派往田间劳作,前后三年,他执勤就劳,不见怨色。

数年后,他向师父求经。师与《辩意经》一卷,约五千言,他携经下田,趁歇息时通读,傍晚归还,求别的经。师曰:「昨经未读,今复求耶?」他答:「已暗诵矣。」师不信,又给《成具光明经》一卷,近万言,他仍如法行之,暮归还经。师执卷覆试,一字不差,大惊,自此刮目相看。这段记载未必句句可信,却准确传达出道安早年的处境:以形貌见轻,以记诵见重。

师事佛图澄

道安二十余岁游学至邺城,遇佛图澄,遂师事之。佛图澄是后赵最受尊礼的西域僧人,石勒、石虎皆奉之如神。澄讲经时,道安常代为复讲,屡有诘难,众人不能屈。因道安肤色黝黑,时人语曰「漆道人,惊四邻」,此语一时传为美谈。

佛图澄示寂后,北方大乱。道安率徒众辗转于太行恒山一带,后又南投襄阳。这一路颠沛,使他成为一个流动僧团的核心:弟子数百人随他迁徙,行止有法,虽在乱军之中不失次序。后来他在襄阳「在樊沔十五载」,讲经不辍,并着手整理经录、注释众经。

襄阳十五年

兴宁三年(365年)前后,道安抵襄阳,先居白马寺,后建檀溪寺,造五层佛塔,铸丈六释迦像,一时为江南佛学重镇。东晋孝武帝遣使通问,诏给俸禄,地方守宰亦多来请益。

在襄阳的十五年是道安学术的成熟期。他注解《人本欲生经》《了本生死经》《十二门经》《安般守意经》《阴持入经》等,以「序」「注」的方式疏通经义,既守印度本义,又用中国士人熟悉的语言加以解释,开「格义」之后以理统文的先路。他同时搜求各地传来的经本,编成《综理众经目录》(世称《道安录》),著录汉魏以来译经、失译经与疑伪经,是中国第一部体例完整的佛经目录。原书虽佚,但僧祐《出三藏记集》大量采录其说,使后人得以窥见其规模。

前秦苻坚久闻道安之名。太元三年(378年),苻坚遣苻丕率大军攻襄阳,次年城破,道安与习凿齿同被送往长安。苻坚大悦,谓左右曰:「朕以十万之师取襄阳,所得唯一人半。」「一人」指道安,「半人」指跛足的习凿齿。这一句戏言,恰好说明了道安在当时人心中的分量。

长安译场

到长安后,道安居五重寺,领众数千,成为北方佛教的领袖。苻坚待以师礼,凡有军政大事多所咨询,道安也借此劝止杀戮、护持佛法。他曾劝苻坚勿伐东晋,苻坚不听,遂有淝水之战之败。

道安在长安的最大事业是译经。他主持的译场,规模与组织均为此前所无:由他来「诠定音字,详核文旨」,昙摩难提、僧伽提婆、竺佛念、法和等分任口宣、笔受、证义,先后译出《中阿含经》《增一阿含经》《阿毗昙心论》等。这是《阿含经》首次被系统地译成汉文,为此后鸠摩罗什的译业准备了人才与经验。

他在《摩诃钵罗若波罗蜜经抄序》中总结译经之难,提出著名的「五失本、三不易」:改梵为秦,有五处易失本意(如词序倒置、文质取舍、删繁就简等);而以今人译古人之言,又有三事不易(圣人所说与凡俗之见不同、千年之后难以尽解、译者才力有限)。这套判断,是中国人对翻译理论最早的自觉表述之一,影响及于罗什门下与唐代玄奘的译场。

制度创设

道安对后世影响最深的,是三项制度性的创设。

其一,以「释」为姓。《高僧传》记:「初,魏晋沙门依师为姓,故姓名不同。安以为大师之本,莫尊释迦,乃以释命氏。后获《增一阿含》,果称四河入海,无复河名,四姓为沙门,皆称释种。既悬与经符,遂为永式。」此后中国僧人一律姓释,直至今日。

其二,制定僧尼轨范。他订《僧尼轨范》《佛法宪章》,分条为三:一曰行香定座上讲之法,二曰常日六时行道饮食唱时之法,三曰布萨、差使、悔过等法。史称「天下寺舍,遂则而从之」。印度戒律未备之时,这套因地制宜的规约使汉地僧团得以自治。

其三,确立「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的政教原则。道安深知在乱世中弘法,必须有政权的护持,但他同时坚持以佛法匡正君主,而非屈从于权力。这一立场为后世僧团处理与王朝的关系提供了范式。

此外,道安与弟子法遇等八人在弥勒像前立誓,愿生兜率天,是为中国弥勒信仰结社之始;他所倡的念佛法门,也为其弟子慧远在庐山结白莲社、开净土宗先河埋下伏笔。

示寂与弟子

太元十年(385年)二月,道安卒于长安五重寺,春秋七十四。临终前数日,寺中见异僧出入,众莫能测,道安自知时至,别众而逝。

道安门下之盛,为东晋之最。慧远南下庐山,住东林寺,倡念佛、结莲社,被尊为净土宗初祖;慧永亦居庐山;法遇、昙翼、道立、昙戒等分化各地;僧叡(僧睿)等入鸠摩罗什门下,成为「关中四圣」之一。长安与庐山两系,皆自道安一脉而出,故后世论中国佛教的传承,必以道安为枢纽。

历史评价

习凿齿致书谢安,称道安「无变化技术可以惑常人之耳目,无重威大势可以整群小之参差,而师徒肃肃,自相尊敬,洋洋济济,乃是吾由来所未见」。这是同时代人对道安最真切的观察:他不靠神通,不靠权势,只靠戒行与学问,就把数千人的僧团凝聚成一个有序的整体。

汤用彤在《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中论道安,谓其「集汉魏佛学之大成,开隋唐宗派之先路」。此语大体公允。道安一生未立宗派,也未曾西行求法,但他把散乱的译经整理成目录,把散漫的僧众编成团体,把含混的译法总结成原则——佛学在中国得以成为一种可以累积的学问,正是从这些「整理」的工作开始的。

参见

参考资料